林晴伫立在风雪里,思前想后,忽然间有了个大胆的推测,那就是徐胜海是故意留下让她抓到的,目的未知,但可能之一是为了躲避某种风险。这样的事情林晴以前也遇到过,某些社会上的人仇家太多或者是欠了高利贷害怕被债卷人抓到的,会主动投案甚至是故意犯罪达到被拘留警察局的目的。
这样想来,林晴有些不放心了,她打电话给冯川。电话刚被接通,林晴急切的问道:“徐胜海现在在哪个医院?”
“好像在第一人民医院,怎么了?”
“有几个我们的人在那?”
冯川被问得一头雾水,说道:“有两个同事轮班守着在,徐胜海的状态根本不可能跑的了,所以一个人看着就够了。”
“不够!你赶紧带人过去,别让人接近徐胜海。”林晴语调一沉,一字一顿道:“他可能有危险。”
此时广兴市第一人民医院重症病房里,刘成荣坐在椅子上,眼睛盯着病床上的人。那人头上插着仪器导管,面色惨白的像是一具尸体,要不是盖在他胸口的被子时不时还会轻微起伏一下,他看上去毫无生机可言。
根据徐胜海的主治医生的诊断,徐胜海的身体指征恢复的很好,但是脑部重创的他,恢复意识的几率不大,如果今天他还醒不来,后续苏醒的几率会更渺茫。
刘成荣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为了这微不可言的几率,他已经待了足足五个小时,他要确保他是徐胜海醒来后面对的第一个人,为此他已经支开了看护人员。
此时刘成荣听到呼吸机导管里吸气的声音似乎变大了些,眼看着徐胜海的眼皮也在轻轻抽动,他把脸悬在徐胜海的头上,陡然间徐胜海睁开了眼睛,正好与他四目相对。
徐胜海的目光涣散,如同展馆里面的蜡像一样,刘成荣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毫无反应。
“徐胜海,听的到我说话吗?”刘成荣把嘴巴凑到徐胜海的耳边说道。
徐胜海没给予他回应,正当他以为徐胜海成了傻子时,低头看到徐胜海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从被子里伸了出来,摇摆着,好像在比划着什么。
刘成荣坐在床沿,低声说道:“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你听到我们说郭凯杀了左佳,而你是协助郭凯作案的人,你明白警察已经怀疑上你,所以你想逃,是不是。”
徐胜海的手指晃了晃又垂了下来。
“你放心,只要你不承认,警察是没有证据指控你的。”刘成荣抓起了徐胜海的手腕,“但是前提是——你得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郭凯是怎么进育林中学的?”
徐胜海两根手指分叉开,刘成荣会意的从衣服里取出一支笔和纸,把笔放在了徐胜海的手指中间。
笔在纸上歪歪曲曲的画着,随后掉在床上,刘成荣抓起纸皱着眉头分辨着上面的字,好半天才认出是个“车”字。
刘成荣露出一副让人难以琢磨的表情,他把纸张捏进掌心里,继续问道:“那天一起失踪的叫做沈彤的女孩,和郭凯有关系吗?”
看徐胜海手指连摆,刘成荣问:“是没关系,还是你不知道?”他试着把笔再次放在徐胜海手指间,试了几次也没有成功,似乎徐胜海在抗拒着什么。
“不过这些也不重要了,也幸亏郭凯死了,只有死人才会永远的保守秘密。”刘成荣喃喃自语,又像是说给病床上的徐胜海听。他收起纸笔,目光顺着导管直至台架上生命体征监护仪的显示屏,上面的几根线条凹凸不平——徐胜海的性命被此掌控。
徐胜海望着天花板,眼球颤颤巍巍,嘴唇抿动着却张不开,只能无声的摆动手指,可这虚空中永远不会留下他想要写下的字。
林晴赶到医院时,没看到冯川,她在护士站问出了徐胜海所在的病房号,在靠近门口时被一个面生的年轻警察拦住了。那警察刚入职不久,虽然他知道林晴的身份,但同样也知道林晴处在停职调查期间。初来乍到的他跟林晴没什么人情可言,说什么也不让林晴再踏足半步。
林晴好说歹说,年轻警察始终不为所动,林晴脸一板,厉声道:“徐胜海是11.26案的重要嫌疑人,他现在可能会有危险,出了事你担得起责任吗?”
年纪警察被说的也有点担心了,但还是指着林晴脚下说道:“你就站在这里别动,我进去瞅一眼。”说完他转身打开徐胜海的病房门,走了进去。
此刻,在同一层楼病房里,躺在床上小憩的林雯隐约间听到了妈妈的声音,她穿起鞋走出去,在门口揉了揉眼睛,真的看到林晴就站在她不远处。
忽然某一间病房里,一个男人大声喊了句“死人了”,林雯看到那个病房里跑出来一个年轻警察,神色慌张的向赶过来的医生说着话,然后就看到林晴冲进了那个病房。
医院里死人不是稀奇事,稀奇的是门口还站着警察,听到声响的病区里的人,一个个都围上去想要看热闹。林雯正考虑着要不要过去时,突然看到一个医生背对着她,推着手推车快步行走。在靠近护士站时,那个医生把推车停放下来,一转身就进了消防楼道。
林雯迟疑了一下,朝消防楼道走去,她推开门,有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下面传上来,她顺着楼梯扶手的间隙往下望去,没再看到人影。
她沿着楼梯坎,向下走了几阶,在下面一层楼道的一个空垃圾桶里,她看见里面有件被丢弃的白大褂。她走近看了一眼,衣服很干净。
林雯捡起垃圾桶里的白大褂,反复翻看,犹豫一番之后,她把鼻子凑到衣服上轻轻嗅了下,一种特别的气味游离在她的鼻尖。
蓦地,她怔了一下,短促而痉挛地呼了一口气,这个气味对她来说并不陌生。恍惚间,楼道里的脚步声已经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