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甲方强行视频会议,我人在地府

指尖触碰到那个冰冷的、用红笔圈出的“K-7”代号,林薇仿佛能感觉到纸张背后传递而来的、属于顾承渊的、某种未竟的探究和冰冷的专注。这简单的符号,像是一把锈蚀的钥匙,插入了这座巨大迷宫深处某扇看不见的门,门后是“金石”项目的秘密,是顾承渊的执念,也可能是她自己的生路。

但门锁太紧,锈得太深。她缺乏足够的知识、信息和……撬锁的工具。

5积分+1怨气的收获,像一盆冰水浇在她本就紧绷的神经上。“摸鱼警告”的倒计时如同悬顶之剑,在静心苑这方狭小的囚笼里,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而窒息。

她放下书,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劣质安神香那点若有若无的气味,不仅没能让她“安神”,反而让她更加烦躁。胸口那把黄铜钥匙贴着皮肤,冰凉依旧,仿佛之前的震动和发烫都只是错觉。

青黛轻手轻脚地送来了晚膳,依旧是清淡的粥菜,还有一小碗黑乎乎的药汁。林薇食不知味地用了些,喝了药,苦味在舌尖蔓延,压下了喉咙里那股血腥气。

“少夫人,您脸色还是不好,早些歇息吧。”青黛忧心忡忡地劝道。

“嗯。”林薇应了一声,没有躺下,只是重新靠回床头,拿起那本书,继续翻看。她必须从这浩如烟海的枯燥文字和图表里,榨出一点有用的东西,哪怕只是为了不被系统判定为“无效摸鱼”。

夜色渐深,静心苑外风声呜咽,吹得窗棂发出轻微的、令人不安的“咯咯”声。守在外间的嬷嬷似乎也歇下了,呼吸声平稳而绵长。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林薇的眼皮越来越沉,书上的字迹也开始模糊、重叠。失血、疲惫、精神力透支的后遗症,如同潮水般涌来,将她拖向黑暗的深渊。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入睡眠的边缘时——

“嗡——!”

一声极其沉闷、仿佛来自地底深处、又像是直接在她颅骨内部响起的、低频率的震动嗡鸣,猛地炸开!

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更像是某种强烈的能量波动,直接穿透了她的身体和意识,让她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瞬,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瞬间逆流!太阳穴像被重锤击中,眼前炸开一片刺目的白光!

“呃!”林薇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手里的书“啪嗒”一声掉落在被子上。她死死捂住胸口,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喉咙里涌上浓烈的腥甜,被她死死咬住嘴唇压了下去。

怎么回事?!地震?还是……那该死的钥匙又“显灵”了?可这次的感觉完全不同!不是钥匙本身的震动,而是整个空间、或者说,是她所在的这片区域,被某种庞大、冰冷、充满不祥的“力量”粗暴地搅动了!

没等她从这突如其来的剧痛和眩晕中回过神来,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她身下那张硬板床,她背靠着的冰冷墙壁,甚至她手中那本掉落的书,都开始剧烈地、毫无规律地颤抖起来!不是地震那种水平的晃动,而是更加疯狂、更加无序的震颤,仿佛她所在的这方小小的空间,正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疯狂摇晃、撕扯!

“哐当!”桌上的茶壶和杯子摔落在地,碎裂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少夫人?!”外间传来青黛惊慌失措的尖叫和嬷嬷急促的脚步声。

但林薇已经无暇顾及她们了。她的视线开始扭曲、旋转,眼前的一切——床、桌、窗、墙——都像被投入了搅拌机的颜料,疯狂地混合、拉扯、变形!光线在跳跃、断裂,黑暗如同有生命的藤蔓,从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疯狂滋生、蔓延,又迅速被另一种更加深沉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幽蓝色所取代!

空气变得粘稠、冰冷,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像是腐烂的金属混合着臭氧的刺鼻气味。她的呼吸变得极其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咽冰渣。

耳边传来青黛和嬷嬷惊恐至极的哭喊和拍门声,但那些声音仿佛隔着厚重的水层传来,模糊、失真,迅速远去、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令人绝望的死寂。以及,一种清晰无比的、仿佛从灵魂最深处传来的、被强行拖拽、坠落的失重感!

她感觉自己在下沉。不,不是物理上的下沉,而是某种更本质的、空间层面上的“坠落”!从她所在的静心苑,坠向某个更深、更冷、更黑暗的“地方”!

是顾明玉的暗算?还是清风道长法事出了岔子?又或者……是系统?是顾承渊?!

无数念头在电光石火间闪过,但都无法解释眼前这超乎想象的、如同空间传送般的诡异现象!

“嗡——!”

又是一声更加剧烈、仿佛要将她灵魂都震散的嗡鸣!眼前最后一丝光亮彻底消失,无边的黑暗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将她彻底吞没!

在意识被黑暗彻底吞噬前的最后一刹那,她只来得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攥住了胸口那把冰凉的黄铜钥匙,以及,在心底对着那个冰冷的烙印,发出无声的、近乎咆哮的质问:

“顾!承!渊!是!不!是!你——!”

黑暗。冰冷。失重。

意识在虚无中漂浮,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有一瞬。

当林薇再次恢复一丝模糊的感知时,首先感觉到的,是刺骨的、深入骨髓的寒冷。那不是寻常的低温,而是一种带着死亡气息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阴寒。

然后,是触感。她正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半躺半靠着什么坚硬、冰冷、带着粗糙纹路的东西。身下和周围,也都是同样的冰冷和坚硬。

她费力地睁开眼。视线一片模糊,只有无尽的、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但渐渐地,一些极其微弱、幽暗的、仿佛来自磷火或某种冷光源的、惨绿色的光晕,在黑暗中勾勒出一些轮廓。

她眨了眨眼,努力适应。眼前似乎……是一面墙?不,是某种弧形的、木质的内壁?上面似乎有一些模糊的、扭曲的纹路,像是雕刻,又像是自然形成的木纹。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腐烂楠木气息,混合着陈年灰尘和一种……更加难以形容的、仿佛沉淀了无数岁月的、属于“死亡”本身的空洞气味。

这是哪里?

她动了动僵硬的手指,指尖触碰到身下的“地面”——同样冰冷坚硬,似乎是同一种木头。她尝试坐起来,肩膀和后腰立刻传来剧烈的酸痛,以及一种被狭窄空间挤压的滞涩感。

狭窄空间……

一个荒谬绝伦、却让她瞬间毛骨悚然的猜测,猛地撞入她的脑海!

她几乎是颤抖着,缓缓抬起头,向上望去。

头顶,没有屋顶,没有天空,只有一片更加深沉的、仿佛触手可及的黑暗。但借着那些微弱的惨绿光晕,她能看到,头顶上方大约一尺多高的地方,是另一面同样弧形的、向下压来的、暗沉到近乎黑色的木质顶盖!上面似乎也布满了诡异的纹路,正中央,似乎还有一个模糊的、像是某种徽记的凸起图案。

她的心脏,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跳动。

她记得这个角度。记得这种被弧形木质结构上下包裹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记得这浓得化不开的楠木腐烂甜香。甚至……记得头顶那个徽记模糊的形状!

这是……棺材!

她躺在一口棺材里!

不,不是她之前躺过的、和顾承渊“合葬”的那口暗红色新棺。这口棺材的木质更加古老,颜色更加沉黯,内部空间似乎也更窄小一些,那股腐朽的气息也更加浓烈、更加……不祥。

是顾承渊的棺材?不,不对,顾承渊的棺材应该还在灵堂,而且他之前似乎一直“住”在里面。那这是哪里?谁把她弄进来的?!

极致的恐惧让她全身的血液都凉透了,但比恐惧更强烈的,是一种被愚弄、被彻底掌控的暴怒!是谁?!顾明玉?清风道长?还是……

就在这时,她一直紧握在手中的那把黄铜钥匙,毫无征兆地,再次变得滚烫!但这一次,不是之前那种警告或保护性的灼热,而是一种更加狂暴、更加不稳定、仿佛内部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冲突、濒临爆裂的滚烫!

“啊!”她痛呼一声,下意识地想甩开钥匙,但钥匙却像粘在了她掌心一样,纹丝不动!不仅如此,钥匙本身,开始发出一种低沉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断断续续的嗡鸣!那嗡鸣与之前将她拖入此地的空间震动嗡鸣,如出一辙,只是更加微弱、更加混乱!

与此同时,她灵魂深处那个冰冷的“契约烙印”,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猛地传来一阵尖锐到极致的剧痛!紧接着,一股庞大、混乱、充满疯狂、愤怒、不甘、以及一种近乎毁灭般的冰冷意志,如同决堤的洪流,顺着烙印,疯狂地涌入她的脑海!

“呃啊啊——!”

林薇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双手死死抱住头,指甲几乎要抠进太阳穴!无数的画面、声音、情绪碎片,如同破碎的镜片,在她脑中疯狂旋转、切割!

她看到冲天而起的烈焰,听到刺耳的刹车和金属扭曲的巨响,闻到皮肉烧焦的可怕气味……是顾承渊的死亡瞬间?!

她看到一双在黑暗中闪烁着贪婪和狠毒的眼睛,听到模糊的、带着南洋口音的低语,看到一卷陈旧的羊皮纸在烛火下展开,上面是扭曲的线条和标记……是“金石”项目?是“远星投资”?还是那个风水师?!

她看到一只戴着白色手套的手,轻轻将一枚黄铜钥匙,放入一个精致的木匣,木匣被推进某个暗格……是钥匙的流转?!

她看到“听松”书房,书页被快速翻动,暗格被打开,东西被取走……是钱贵?还是别人?

她看到顾明玉阴沉的脸,看到清风道长捻动拂尘的手指,看到顾周氏捻动佛珠时眼底的寒光……

最后,所有的碎片,猛地定格在一幅画面上——是顾承渊!不是遗像,不是记忆中,而是此刻!他躺在无尽的黑暗和幽绿光晕中,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近乎透明的苍白,双眼紧闭,眉心却紧紧蹙着,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他的身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态,仿佛随时会消散。而在他心口的位置,有一团极其黯淡、却在疯狂闪烁、明灭不定的幽蓝色光点,那光点每一次闪烁,都带动整个“画面”剧烈扭曲、震动,散发出之前那种令人灵魂战栗的空间波动!

顾承渊的状态……极其糟糕!甚至是……濒临崩溃?!

那涌入她脑海的疯狂意志,正是来源于他!来源于那团不稳定、即将失控的幽蓝光点!

是顾承渊把她“拉”进来的?!因为他自己出了“问题”,失控的能量波动,通过钥匙和契约烙印的链接,将她这个“契约者”强行拖入了他的“领域”?或者说……拖进了他所在的这口棺材?!

这个认知让林薇浑身冰冷,但比冰冷更甚的,是一种荒谬绝伦的、想要放声大笑的冲动。

视频会议?不,这他妈是强行线下真人面基!还是在地府!甲方状态崩溃,乙方被迫穿越阴阳来救场?!

钥匙的嗡鸣越来越剧烈,掌心的灼痛和脑海中的撕裂感也越来越强。她感觉自己快要被这股混乱狂暴的力量撕碎了!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她会被顾承渊失控的力量连带一起毁灭!

“顾!承!渊!”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灵魂深处,对着那个烙印,对着那股狂暴的意志,发出无声的、用尽全力的嘶吼,“你!给!我!醒!过!来!”

“控制住!你的能量!不然我们一起死!”

不知道是她的嘶吼起了作用,还是顾承渊自身残存的意志在挣扎,那股涌入她脑海的混乱洪流,似乎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一个极其微弱、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冰冷的意念,艰难地传递过来,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他最后的力量:

“K……7……”

“坐标……在……书……”

“能量……反噬……钥匙……共鸣……”

“帮我……稳定……核心……”

信息破碎不堪,但林薇听懂了!顾承渊的状态是因为某种“能量反噬”,而钥匙的异常震动和之前的空间波动,是反噬引起的“共鸣”,将她意外拖了进来。他需要帮助,稳定他心口那团即将崩溃的幽蓝“核心”!而线索,就在那本《南洋矿脉图志》里,关于“K-7”坐标的信息,可能是关键!

可是,书没带进来!她怎么帮他?!

就在她心急如焚之时,顾承渊的意念再次传来,更加微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指令:

“看……钥匙……”

看钥匙?

林薇强忍着剧痛和眩晕,低下头,看向自己掌心依旧滚烫、嗡鸣不止的黄铜钥匙。

就在她目光聚焦的刹那,钥匙柄上,那“听松”二字旁边的那道焦痕,骤然亮起!不是之前的黯淡,而是爆发出一种幽蓝色的、如同心脏搏动般的光芒!光芒中,无数细密到极致的、如同电路板纹路般的金色丝线,从焦痕中蔓延出来,瞬间爬满了整个钥匙!钥匙的嗡鸣声也变了调,从濒死的哀鸣,变成了一种更加规律、更加深沉的、仿佛某种古老仪轨的吟唱!

紧接着,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从钥匙上蔓延出的金色丝线,竟然如同有生命的藤蔓,猛地从钥匙上“生长”出来,一端依旧连接着钥匙,另一端,则如同灵蛇般,猛地刺向林薇的眉心!

“噗!”

一声轻微的、仿佛穿透了什么的声响。林薇只觉得眉心一凉,并没有想象中的刺痛。然后,一股庞大、冰冷、却又比之前涌入的混乱意志更加有序、更加“格式化”的信息流,如同开闸的洪水,顺着那根连接她眉心与钥匙的金色丝线,疯狂地涌入她的意识!

不是情绪,不是记忆碎片,而是纯粹的、海量的、关于“K-7”坐标的解析数据、关于南洋某种特殊地脉能量节点的分析报告、关于一种利用地脉能量进行“灵能束缚与传导”的古老禁忌技术的残缺记载!甚至……还有一小部分关于如何利用特殊物品(比如这把经过处理的钥匙)作为媒介,临时疏导和稳定狂暴灵能的粗浅法门!

这些信息太过庞大、艰深,远超她此刻精神力的负荷,冲得她意识模糊,头痛欲裂,但残存的理智告诉她,这就是顾承渊要她看的!这就是“书”里的内容!或者说,是顾承渊生前研究、并可能以某种方式“备份”或“加密”在这把特殊处理的钥匙里的核心信息!

他现在无法自己读取和处理,需要她这个“契约者”作为中转和“处理器”!

“啊——!”林薇再次发出痛苦的呻吟,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炸开了。但她死死咬住牙关,强迫自己集中全部精神,去“阅读”、去“理解”那些疯狂涌入的信息。

她看到了“K-7”的具体坐标,那是一个位于婆罗洲深处、地图上几乎空白、却被标注为“地脉紊乱区”的经纬度。看到了关于该区域地磁异常、稀有矿物伴生、以及土著传说中“神灵禁地”的描述。

她看到了顾承渊的批注:“此处地脉能量极度活跃且不稳定,疑似古代大型祭祀场或封印地残留。‘金石’项目勘探报告刻意避开了此区域,但异常资金流向及风水师目标均指向此地。疑为真正藏金点或……更危险之物所在。”

她看到了那种利用地脉能量进行“灵能束缚”的技术原理(残缺),似乎与某些镇压、封印、或者……窃取、转移能量的古老邪术有关。

最后,她看到了那个临时疏导稳定灵能的法门。原理很简单(相对而言),就是以“钥匙”这类蕴含特定“印记”或“权限”的物品为媒介,以契约者的精神力为引,配合特定的意念引导(法门中提供了几句拗口古怪的音节),尝试“安抚”和“归束”狂暴的灵能核心。

说白了,就是让她这个“乙方”,用甲方给的“权限钥匙”(物理),照着甲方提供的“故障处理手册”(精神),去给甲方的“核心程序”(灵能)做一次紧急修复!

成功率?手册没写。风险?可能被反噬,灵魂受损,或者和甲方一起炸掉。

林薇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钥匙的链接已经建立,顾承渊传递完信息后,那微弱的意念就彻底沉寂下去,只有心口那团幽蓝光点更加疯狂地闪烁、膨胀,带动整个棺材空间(或者说顾承渊的“存在场”)剧烈震颤,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塌、湮灭!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与这个诡异空间的“连接”正在变得不稳定,如果核心崩溃,她这个被强行拉进来的“异物”,绝对会第一个被混乱的空间乱流撕碎!

拼了!

她不再犹豫,用尽全部意志力,将刚刚强行塞进脑子里的、那个拗口的、充满古怪韵律的音节,一个字一个字地,在意识中,对着那枚依旧连接着她眉心、光芒越来越炽烈的钥匙,艰难地、清晰地“念”了出来!

不是用喉咙发声,而是用灵魂去“共振”!

“嗡——!”

第一个音节“念”出的瞬间,钥匙猛地一震!缠绕其上的金色丝线光芒大盛!林薇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疯狂地朝着钥匙涌去!比之前任何一次传递信息或使用技能时都要迅猛、霸道!

“呃!”她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前阵阵发黑。

但她不敢停!强忍着灵魂被抽离般的剧痛和虚弱,继续“念”出第二个、第三个音节……

每“念”出一个音节,钥匙的震动和光芒就更盛一分,她精神力的流失就更快一分。而棺材空间中,顾承渊心口那团疯狂闪烁的幽蓝光点,似乎……微微停滞了那么一瞬?膨胀的速度,似乎……减缓了一丝?

有效!但她的精神力快要见底了!头痛得像要裂开,意识开始模糊,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昏死过去。

不能晕!晕了就完了!

她死死咬住舌尖,剧痛带来一丝清明,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最后几个音节,一口气“念”完!

“嗡——!!!”

当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刹那,钥匙爆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清越的鸣响!所有的金色丝线骤然收拢,全部的光芒连同林薇那最后一股精神力,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细流,顺着丝线,猛地注入了钥匙柄上那道发光的焦痕之中!

焦痕的光芒瞬间达到了顶点,然后骤然熄灭。

钥匙恢复了冰冷、古朴的模样,只是表面似乎又多了一道极淡的、新的灼痕。

连接眉心的金色丝线无声崩断、消散。

林薇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瘫倒在冰冷坚硬的棺材底板上,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眼前彻底被黑暗笼罩,只有耳朵里还残留着钥匙最后那声清越鸣响的余韵,和……自己如同破风箱般粗重艰难的喘息声。

她……成功了吗?

棺材空间的震颤,似乎……停止了?

那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濒临崩溃的狂暴能量波动,似乎……平息下去了?

她挣扎着,用尽最后一点意识,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顾承渊“躺”着的方向。

黑暗中,那团幽蓝的光点依旧存在,但不再疯狂闪烁、膨胀,而是变成了一种相对稳定、缓慢明灭的、如同呼吸般的节奏。光点的颜色似乎也深邃、凝实了一些。顾承渊那半透明的、痛苦蹙眉的身影,似乎也清晰、稳定了少许,虽然依旧双眼紧闭,但眉宇间的痛苦似乎缓解了一些。

成功了……暂时。

林薇连松口气的力气都没有了,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筝,迅速被无边的黑暗和虚脱拖拽着,向下沉沦、沉沦……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仿佛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但比之前稳定了许多的、熟悉的冰冷意念,轻轻拂过她即将沉寂的意识,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

“苏晚……”

“谢了……”

然后,是漫长的、无梦的、如同死去一般的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林薇是被一阵颠簸和摇晃惊醒的。

不,不是棺材里的空间震动,而是……物理上的颠簸?像是被人抬着走?

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但能感觉到光线——正常的、昏黄的、跳动的烛火或灯笼的光线。能闻到气味——熟悉的、属于静心苑房间的、淡淡的灰尘和药味,还有一丝……焦糊味?

她转动僵硬的脖颈,看向周围。

熟悉的床帐顶。熟悉的简陋家具。她正躺在她静心苑房间的那张硬板床上。身上盖着被子。窗外天色……似乎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但屋里点着灯。

青黛趴在她床边,似乎睡着了,眼圈红肿。那个守门的嬷嬷也站在不远处,神色惊疑不定地看着她。

回来了?她从那个诡异的棺材空间,回到了静心苑?

是顾承渊稳定下来后,把她“送”回来了?还是那空间波动自然平复,将她“弹”了回来?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全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酸痛,尤其是大脑,像是被一柄钝刀反复切割,抽痛不已。精神力严重透支的后遗症,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但她还活着。顾承渊似乎也暂时稳住了。

“少夫人!您醒了!”趴在床边的青黛被她的动作惊醒,猛地抬起头,脸上又是惊喜又是后怕,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您终于醒了!可吓死奴婢了!您突然就晕过去了,怎么叫都不醒,浑身冰凉,还……还说着胡话!钥匙……钥匙也在发光!吓死人了!”

钥匙发光?林薇心头一紧,看向自己胸口。那把黄铜钥匙静静地贴着她的皮肤,冰凉依旧,但仔细看,钥匙柄上,除了原来那道焦痕,旁边似乎真的多了一道极其细微的、新的灼烧痕迹,颜色略深。

是了,不是梦。那恐怖的一切,都是真的。

“我……我没事。”她声音嘶哑得厉害,喉咙干得冒烟,“做了个……很可怕的噩梦罢了。水……”

青黛连忙端来温水,小心喂她喝下。

喝了水,林薇感觉稍微好了点,但精神上的疲惫和头痛丝毫没有缓解。她看向那个嬷嬷:“嬷嬷,我昏迷了多久?外面……可有什么动静?”

嬷嬷迟疑了一下,道:“回少夫人,您昏迷了约莫两个时辰。至于外面……半个时辰前,老夫人那边派人来问过一次,听说您只是惊厥晕厥,便嘱咐好生照看。另外……”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听说,明玉姑奶奶那边,好像出了点事。”

顾明玉出事了?林薇心头一跳。

“出了什么事?”

“具体的奴婢也不清楚,只隐约听到来传话的婆子嘀咕,说是姑奶奶院里好像丢了什么要紧东西,姑奶奶发了好大的火,连夜审问了好几个下人,还……还惊动了老夫人。好像……还牵扯到一个叫什么……小翠的丫头?”

小翠?!那个身上有追踪印记的丫鬟!

林薇的心脏猛地一缩。顾明玉动手了?灭口?还是弃车保帅?

就在这时,她灵魂深处那个冰冷的烙印,传来了新的、稳定的、不再混乱的“数据包”,带着顾承渊一贯的、简洁冰冷的风格:

【危机处理完成。核心稳定度恢复至45%(原10%)。能量反噬暂时压制。】

【你已获取‘K-7’坐标及相关地脉能量信息。钥匙内加密资料已部分解锁。】

【顾明玉处,小翠于一个时辰前‘暴毙’,死因初步认定为‘急症’。其住处被搜查,发现少量不明药物(与清风道长所呈粉末成分部分相似)及与南洋有关的劣质首饰。顾明玉以‘治下不严、驭下无方’为由,自请罚俸禁足三月,并主动交出部分内宅管理权。顾周氏暂未深究,但疑心已重。】

【你当前状态:精神力严重透支(重度),需静养恢复。静心苑守卫已增加,但顾明玉短期无力直接针对你。】

【契约贡献点结算:协助甲方稳定核心,避免崩溃。贡献点+300。成功获取关键信息(K-7坐标等)。贡献点+200。总计+500。】

【当前契约贡献点:560(60+500)。债务结清。剩余贡献点:550。】

【是否兑换积分?】

【甲方评价:应急处理能力合格。精神力控制有待加强。下次未经召唤,禁止擅自进行高强度灵能链接(特指钥匙共鸣)。】

【新任务(长期/主线)生成:‘溯源’。调查‘K-7’坐标真实情况,查明其与‘金石’项目、顾承渊死亡及能量反噬的关联。任务分阶段,贡献点视进度结算。第一阶段:获取前往或调查‘K-7’区域的合法身份及途径。贡献点:1000。】

【提示:你已获得部分‘地脉能量’及‘灵能束缚’基础知识(残缺)。可尝试结合系统技能进行初步研习,或用于破解某些简单障碍。】

【生存积分结算:因精神力严重透支,生存状态:极差。每小时生存积分-2(惩罚性扣除,持续至精神力恢复至轻度透支以下)。】

【摸鱼警告:因进行了一次高强度的‘有效活动’(协助甲方稳定核心),警告解除。冷却时间:72小时。】

林薇:“……”

她逐字逐句地看着这些信息,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500贡献点!债务清了!还剩下550!可以兑换大量积分!还有新任务,1000贡献点!

顾明玉折了小翠,自损八百,暂时偃旗息鼓。

顾承渊稳住了,还解锁了钥匙里的信息,给了新任务。

看起来……形势似乎……好转了?

但精神力严重透支,每小时倒扣2积分!摸鱼警告虽然解除,但有72小时冷却,意味着72小时后如果她没有“有效活动”,又会开始扣分!

还有那个新任务……调查“K-7”?获取前往南洋的合法身份和途径?她现在还是个被半软禁在静心苑的“未亡人”,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而且,只要顾承渊这个“甲方”还在棺材里躺着,只要那个诡异的系统和契约还在,她就永远别想真正安稳!

但……至少,她活下来了。还拿到了不菲的“报酬”,和更明确的目标。

她看着那550点贡献点,毫不犹豫:“兑换500贡献点为积分。”

【兑换成功。获得积分:500。当前积分:522。契约贡献点:50。】

522积分!一笔巨款!虽然每小时要倒扣2分,但足够支撑很久了。她可以兑换很多以前买不起的东西!

她没有立刻打开商城。过度透支的精神让她头痛欲裂,思考都变得困难。她需要休息,需要恢复。

“青黛,”她虚弱地开口,“我头疼得厉害,想再睡会儿。你守着门口,任何人来,都说我还没醒。”

“是,少夫人,您好好歇着。”青黛连忙应下,帮她掖好被角。

林薇重新闭上眼,但这一次,她没有放任自己沉入黑暗,而是强撑着最后一点清明,在意识中,对着那个冰冷的烙印,传递过去一个极其简短、却清晰的意念:

“老板,下回‘视频会议’,提前预约。”

“还有,加班费,记得结。”

烙印那头,一片沉寂。

但林薇仿佛能感觉到,那口冰冷的棺材里,某个刚刚稳定下来的“存在”,似乎……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然后,一股极其微弱、却清晰无误的、冰冷的、近乎无语的波动,顺着链接,传递了过来。

没有语言,没有信息。

但林薇莫名觉得,那意思大概是:

“知道了。”

“财迷。”

她扯了扯嘴角,在彻底陷入沉睡之前,终于放任自己,露出了一个苍白、虚弱、却带着一丝奇异光彩的、极浅的弧度。

地府冲业绩,灵堂KPI,死鬼甲方,摸鱼警告……

这日子,真他妈刺激。

不过,账上终于有钱了。

感觉,还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