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甲方说,摸鱼扣我功德?
- 我靠哭错坟,在结婚现场C位出道
- 设定裁判
- 8603字
- 2026-01-18 04:07:02
“内鬼”与“外邪”。
四个字,如同冰冷的毒蛇,顺着门缝钻进来,缠绕上林薇的脖颈,让她本就紧绷的呼吸骤然一窒。
清风道长起卦?卦象显示有内鬼接应外邪?
是巧合,还是……顾明玉的反击?又或者是清风道长看出了什么,故意用这种方式敲打试探?
她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后背刚刚干涸的冷汗,似乎又有重新沁出的趋势。但她脸上依旧是那副哀戚中带着茫然的虚弱神情,只眼神里添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惶。
“内鬼?外邪?”她声音发颤,看向青黛,仿佛在寻求确认,“张管家……道长是说……是府里有人……要害我?和昨晚那些黑影……是一伙的?”
青黛也吓得脸色发白,连连摇头:“奴婢……奴婢不知……”
“少夫人,请。”张管家在门外催促,语气不容置疑。
林薇定了定神,撑着床沿慢慢起身。小腿的伤口传来刺痛,提醒着她现实的艰难。她将顾承渊那本《南洋矿脉图志》小心地放在枕边,又看了一眼那还残留着淡淡香气的白瓷香炉,心中稍定。至少,刚刚的“供奉”表演,在青黛和可能留意到的张管家眼里,是真实而虔诚的。
“扶我一下,青黛。”她低声说。
青黛连忙上前搀扶。主仆二人跟在张管家身后,再次朝着顾周氏的颐年堂走去。这一次,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压抑。沿途遇见的仆役下人,都纷纷低头避让,眼观鼻鼻观心,仿佛预感到了山雨欲来。
颐年堂正厅里,气氛肃杀。顾周氏端坐主位,手里捻着佛珠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些,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清风道长坐在下首,依旧是一副仙风道骨、从容不迫的模样,只是眼神比之前多了几分清冷。顾明玉竟然也在,坐在顾周氏另一侧,手里端着一盏茶,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撇着浮沫,只是那微微下垂的眼角,泄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和阴鸷。
厅中再无旁人,连个伺候的丫鬟都没有。
林薇心头一沉。这架势,分明是“三堂会审”。
“孙媳给祖母请安,给姑母请安,道长有礼。”林薇在青黛的搀扶下,强撑着行礼,声音虚弱。
“起来吧,坐。”顾周氏抬了抬手,目光落在林薇依旧苍白、带着泪痕和巴掌印的脸上,语气听不出喜怒,“身子可好些了?”
“谢祖母挂怀,用了道长的符水,又为承渊上了香,心里……安定了些。”林薇在下首的绣墩上坐了半边,姿态恭谨,但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发抖,像是惊弓之鸟。
“安定些了便好。”顾周氏拨动佛珠,目光转向清风道长,“道长,方才所言卦象,如今人也齐了,您就再说说吧。也让这孩子听听,心里有个数。”
清风道长微微颔首,放下手中拂尘,缓声道:“方才贫道于贵府后院,以罗盘定位,辅以三枚古钱起卦,得‘天山遁’之象,变爻在四,成‘风山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厅中诸人,最后落在林薇身上,语气平和却带着穿透力:“‘遁’者,隐退,躲避。卦象示警,有阴邪隐匿于宅邸之内,伺机而动。变爻在四,主中位,暗指祸起萧墙之内,有亲近之人暗中勾连外邪,引煞入室。‘渐’者,渐进也。此非一日之寒,乃日积月累,邪气渐侵,至近日方借由某些……契机,骤然爆发。”
他每一句话都说得不急不缓,却字字敲在人心上。“阴邪隐匿”、“祸起萧墙”、“亲近之人勾连外邪”、“日积月累”、“骤然爆发”……这些词语组合在一起,指向性已经非常明显。
顾明玉放下茶盏,发出一声轻微的碰撞声,脸上适时地露出震惊和怒色:“道长此言何意?难道是说,我们顾家内部,有人吃里扒外,勾结外人,用邪术害自家人不成?!”她说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林薇,带着审视。
林薇心中冷笑。来了,这就开始带节奏了。
顾周氏脸色更沉,却没有立刻发作,只是看向清风道长:“道长,这‘亲近之人’,可有更明确的指向?邪气因何‘契机’爆发?”
清风道长捻须,目光再次落在林薇身上,带着一丝悲悯:“少夫人八字阴弱,又新逢丧亲,本就是易招阴邪的体质。近日府中又行冥婚之礼,阴阳交接,气场紊乱,此为一。顾施主(顾承渊)新丧,执念未消,所留故物或成阴气汇聚之所,此为二。有此二者,便给了那隐匿的阴邪与内鬼可乘之机。至于‘亲近之人’……”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是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混合着几片焦黑的纸灰。
“此乃贫道于后院僻静处,一处倾倒香灰炉渣的角落寻得。”清风道长声音平稳,“粉末中混有微量曼陀罗花粉及致幻草药残留,焚烧后气味可致人精神恍惚,产生幻视幻听。纸灰质地特殊,乃南洋一带巫蛊符咒常用之阴符纸。而此物发现之地,距离少夫人昨夜‘遇袭’及今晨‘受惊’之处,并不遥远。”
曼陀罗花粉?致幻草药?南洋阴符纸?
林薇瞳孔微缩。这“证据”来得太巧,也太毒!直接将“内鬼”的嫌疑,引向了能接触到香炉、了解她行踪、并且可能使用“南洋”邪术的人身上!
谁能轻易在她的香炉里做手脚?谁了解顾宅后院僻静处的灰堆位置?谁又和“南洋”、“巫蛊”扯得上关系?
答案似乎呼之欲出——刚刚经历了“灵异”事件的她本人!或者,是与“南洋”有生意往来(金石项目)的顾明玉!但顾明玉是顾家姑奶奶,是“自己人”,相比之下,她这个外来、八字阴、又“恰好”撞邪的林薇,嫌疑更大!
顾明玉果然坐不住了,她猛地站起来,指着那撮粉末,声音尖利:“道长!这东西是从哪儿找到的?谁有这种东西?谁想害我侄媳妇,害我们顾家不得安宁?!”她看似义愤填膺,但每一句话都在将火往林薇身上引。
顾周氏没有说话,只是拨动佛珠的手指停了下来,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如同盯上猎物的老鹰,缓缓移向林薇。
厅内的空气几乎凝固,沉重的压力让人喘不过气。
林薇能感觉到青黛搀扶她的手在微微颤抖,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擂鼓的声音。她看着桌上那撮“证据”,看着顾明玉那副“大义凛然”的嘴脸,看着顾周氏审视的目光,还有清风道长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
她知道,生死关头到了。顾明玉这是要一石二鸟,既坐实“内鬼”罪名除掉她,又能将自己从“金石”项目和勾结“远星”的嫌疑中摘出去一部分(毕竟“南洋邪术”可以是“内鬼”林薇搞的鬼)。
不能慌。不能被她带进沟里。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去看顾明玉,也没有立刻辩解,而是缓缓抬眸,迎向顾周氏的目光。那目光里,依旧盛满惊惧、脆弱,但深处,却燃起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执拗的“光亮”,那是对“不公”和“污蔑”的本能抗拒,是一个走投无路之人最后的坚持。
“祖母……”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腔,却清晰地在死寂的厅堂中响起,“道长所说的曼陀罗花粉、致幻草药、南洋阴符纸……孙媳……孙媳从未见过,更不知其为何物。”
她微微颤抖着,从怀中取出那把黄铜钥匙,双手捧着,举到顾周氏面前,泪水无声滑落:“孙媳唯一能依仗的,只有承渊留下的这把钥匙……昨夜若非它发烫示警,孙媳恐怕早已……早已遭了毒手。今晨去书房取书,亦是希望能借承渊故物,平息他执念,保自身平安……孙媳若真是那勾连外邪、意图不轨的‘内鬼’,又怎会将自己置于如此险地,又怎会……怎会需要亡夫的执念来庇佑?”
她的话逻辑并不十分严密,但情感真挚,尤其是提到钥匙“发烫示警”和“亡夫庇佑”,正是之前被顾周氏和清风道长“亲眼目睹”或“亲自认证”的“灵异现象”。此刻再次提出,极具说服力。
钥匙在她掌心,安静地躺着,那道焦痕在透过窗棂的光线下,异常清晰。
顾周氏的目光落在钥匙上,又看了看林薇那张苍白脆弱、泪痕交错却眼神执拗的脸,沉默着。
顾明玉却不肯罢休,冷笑道:“侄媳妇这话说得有趣。你自个儿撞了邪,拿着把旧钥匙说是亡夫显灵,谁能证明那不是你自导自演,贼喊捉贼?这香灰里的东西,又作何解释?难不成是钥匙自己飞出去,弄了这些腌臜物事回来害你?”
这话就有些胡搅蛮缠、强词夺理了,但也确实点出了一个关键——证据对林薇不利。钥匙的“灵异”只有她和青黛(以及暗处的追踪者)看到,而“南洋阴符纸”这种实物证据,却摆在了明面上。
林薇的心沉了沉。她知道,必须抛出更有力的东西,否则很难扭转局面。可她能有什么?程恪的笔记?现在拿出来等于找死。小翠的木簪手帕?指向不明。从书房检查到的痕迹?没有直接证据。
难道……又要靠“甲方”支援?可钥匙震动的效果已经用过了,而且看起来屁用没有。
就在她心念电转,苦思对策之时,一直沉默的清风道长,忽然又开口了,声音依旧平和,却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少夫人,贫道观你气色,除了惊惧伤神之外,眉宇间似还萦绕着一股极淡的‘衰败之气’,此气非病非伤,倒像是……长期接触某种不祥之物,或是被阴损之物间接侵蚀所致。不知少夫人近来,除了这钥匙,可还接触过什么特殊的、或是来历不明的东西?”
特殊的、来历不明的东西?
林薇心中猛地一跳!她瞬间想起了从小翠那里拿来的木簪和手帕!那上面残留着“低阶追踪印记”和“精神暗示效果”,还被系统判定与东南亚“降头”或“蛊术”残留气息有相似度!
这不就是“阴损之物”、“南洋邪术”的间接证据吗?!而且,这东西来自顾明玉的丫鬟小翠!
机会!
她立刻“努力”回忆,脸上露出思索和一丝后怕的神色,怯生生地道:“道长这么说……孙媳倒想起一事……前两日,孙媳心中苦闷,在府中散步,曾无意中拾到一枚……一枚木簪,还有一方旧手帕。木簪样式普通,但拿在手里,总觉得有些……说不出的阴冷不适,孙媳当时心里乱,也没多想,就……就随手收着了。莫非……莫非是那东西有问题?”
她说着,仿佛害怕极了,身体又抖了抖。
“哦?木簪和手帕?”清风道长眼神微凝,“可还带在身上?能否与贫道一观?”
“在……在的。”林薇从袖中(实际上是从物品栏)取出用干净帕子包着的木簪和手帕,迟疑了一下,没有直接递给清风道长,而是看向了顾周氏,眼神带着请示和怯懦。
顾周氏点了点头。
林薇这才将东西递过去。
清风道长接过,没有立刻打开,只是拿在手中,闭目凝神,似乎在感应什么。片刻后,他睁开眼,神色凝重了几分,小心地打开帕子,露出里面的木簪和手帕。
木簪就是最普通的桃木簪,磨损严重。手帕是粗布的,洗得发白。
清风道长拿起木簪,仔细端详,又凑近嗅了嗅,眉头渐渐皱起。他又拿起手帕,同样仔细查看。
厅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看着他的动作。
半晌,清风道长将两样东西放回帕子上,抬头看向顾周氏,语气比之前更加严肃:“老夫人,此二物确有古怪。木簪之上,残留一丝极其微弱的、阴邪的‘标记’气息,与贫道先前在那香灰纸灰中感知到的南洋邪术气息,隐约有同源之感,只是更为淡薄隐晦。而这手帕……”
他顿了顿,看向林薇:“少夫人拾到后,可曾贴身放置,或长时间拿在手中?”
林薇“仔细”回想,然后“恍然”,带着后怕道:“孙媳……孙媳拾到时,心里难受,曾将手帕握在手里许久……木簪也……也曾别在发间片刻……”
“这便是了。”清风道长叹了口气,“这手帕看似普通,但其经纬编织之中,被人以秘法浸染过药物,长期贴身,可令人心神不宁,精神倦怠,判断力下降。配合那木簪上的‘标记’,则效果更甚,如同一个……引子。此二物,绝非无意遗失,乃是有人刻意布置,其目标,恐怕正是心神不稳、易于被影响的少夫人。”
他看向顾周氏,沉声道:“如今看来,那香灰中的阴符纸,是有人欲以邪术直接加害。而这两样‘小物件’,则是长期潜移默化,侵蚀少夫人心神,令其更易被邪祟所乘,或……做出有违本心之事。一急一缓,双管齐下。这布局之人,心思歹毒,且对少夫人行踪习惯,乃至心性弱点,都颇为了解。”
清风道长的话,如同惊雷,在厅中炸响!
香灰阴符纸是直接加害,木簪手帕是长期侵蚀!目标明确就是林薇!而且布局之人对林薇很了解!
这样一来,林薇是“内鬼”的嫌疑就大大降低了——哪有人自己给自己下这种慢性毒药的?还差点把自己害死?
顾明玉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她猛地看向清风道长,似乎想说什么,但接触到道长那双清澈却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握着茶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顾周氏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拧出水来。她不再看那撮粉末,而是死死盯住了那枚木簪和那方手帕,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森然的寒意:“道长,可能追查这两样东西的来历?”
清风道长摇摇头:“此二物处理得颇为干净,气息淡薄,难以直接追索。不过……木簪样式虽普通,但磨损之处,隐约可见内里木质纹理,并非本地常见桃木。手帕质地粗糙,但边角一处磨损的缝线手法,与江南一带民间常用针法略有不同,倒有些像……南洋或岭南沿海的粗陋手艺。”
南洋!又是南洋!
木簪木质可能来自南洋,手帕针法类似南洋!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隐隐指向了与“南洋”有牵扯的方向!
顾明玉坐不住了,她“霍”地站起,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道长!仅凭木材质地和缝线手法,怎能断定与南洋有关?这未免太过武断!说不定是哪个不懂事的丫鬟,从外面带进来的腌臜东西,无意中丢了,恰巧被侄媳妇捡到罢了!”
她这话看似在质疑清风道长,实则是在拼命撇清关系,想把事情推到“不懂事的丫鬟”身上。
林薇心中冷笑。顾明玉急了。她怕了。
“姑母说得是,”林薇垂下眼帘,声音低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许是孙媳多心了……只是,这两样东西,是孙媳在……在后院靠近西跨院的杂役房附近拾到的。那里人来人往,若是丫鬟遗失,也属平常……”
杂役房附近!靠近西跨院!这地点一抛出来,顾明玉的脸色更难看了。西跨院那边,可住着不少粗使下人,包括……她院里的一些人!
“好了!”顾周氏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打断了顾明玉还要出口的争辩。老太太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气得不轻,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刀子,在顾明玉和林薇身上来回扫视。
最终,她的目光落在清风道长身上,语气带着决断和不容置疑的威压:“道长,依您之见,眼下该如何处置?”
清风道长打了个稽首,从容道:“老夫人,当务之急,是彻底清除宅中邪祟残留,稳固家宅气场。贫道需做一场更大的法事,净化全宅。其次,需揪出那布局害人的‘内鬼’。此事关乎家宅安宁,亦关乎少夫人安危,不可不查。”
他看了一眼林薇,又道:“至于少夫人,神魂受创,又受邪物侵蚀,需静心调养,最好居于气场清净、有人护卫之所,暂时莫要接触生人,尤其是……可能与南洋有关联之人事物。”
这话几乎是在明示要将林薇“保护”起来,同时隔离调查了。
顾周氏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就依道长所言。张伯,你亲自安排,将少夫人挪到后宅‘静心苑’,那里清静,离佛堂也近。多派几个妥当人伺候,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随意探视打扰。”
静心苑?听起来是个更偏僻、看守更严的地方。说是“保护”,实则是更严格的软禁和隔离。但至少,暂时安全了,也远离了顾明玉的直接威胁。
“至于查内鬼的事……”顾周氏的目光冷冷扫过顾明玉,“就交给明玉你去办。你管着内宅,出了这样的事,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给你三天时间,把人给我揪出来!若是查不出来,或是查出了什么不该查的……”
后面的话没说,但其中的寒意,让顾明玉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最终只能咬牙低头:“是,母亲,儿媳……儿媳一定尽力去查。”
“不是尽力,是必须!”顾周氏语气森然。
“是……”
一场风波,暂时以林薇被“保护”起来、顾明玉被勒令自查而告一段落。表面看,林薇似乎洗脱了大部分嫌疑,还获得了“官方庇护”。但林薇知道,危机远未解除。顾明玉绝不会坐以待毙,三天时间,足够她做很多事,比如找个替罪羊,或者……再次对她下手。
而她自己,被关进更封闭的“静心苑”,行动将更加受限,完成顾承渊那些任务,赚取贡献点,将会难上加难。
在张管家和几个新指派的、面相严肃的仆妇“护送”下,林薇离开了颐年堂,朝着更幽深的顾宅后苑走去。青黛依旧跟着她,但神色间也多了几分惶恐不安。
路上,林薇看似虚弱地被搀扶着,实则脑子在飞速运转。静心苑……那里什么情况?守卫如何?有没有机会溜出去?顾承渊那边,对这次“危机公关”的结果是否满意?贡献点结算了吗?
她尝试沟通烙印,但没有立刻得到回应。
直到她被送入“静心苑”——一座比竹韵轩更小、更古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院墙明显更高的小院,安排进一间陈设简单却齐全的卧房,其他人都退出去,只留下青黛和一个沉默寡言、眼神锐利的中年嬷嬷在门外看守时,顾承渊的“数据包”才姗姗来迟。
【危机事件处理评估。】
【过程:利用‘木簪’、‘手帕’线索成功反制,转移焦点,将矛盾引向‘南洋’与顾明玉。逻辑基本自洽,表演无明显破绽。】
【结果:获得临时安全庇护(静心苑),削弱顾明玉部分行动自由与信任度,初步达成‘祸水东引’目标。但自身活动范围被进一步限制。】
【综合评定:B+。】
【契约贡献点结算:应对突发危机,并利用危机获取有利条件。贡献点+120。】
【当前契约贡献点:60(-60+120)。债务状态:短期借贷50(日息40%,24小时后需归还70),总计待还贡献点:10。】
【甲方评价:临场反应尚可,证据利用及时。但‘木簪’、‘手帕’线索未提前报备,属擅自行动,扣除额外加分。下次类似情况,需提前申请。】
【生存积分结算:因环境变更(静心苑,守卫加强),安全等级临时评估:中危。每小时生存积分+1(不变)。】
【警告:检测到宿主即将进入相对封闭环境,可能触发‘摸鱼警告’判定条件。请宿主在12小时内,进行至少一次有效生存或契约相关活动,否则将开始持续扣除积分。】
林薇看着贡献点终于从负数变成了正60,还掉高利贷后还能剩10点,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但看到“擅自行动,扣除额外加分”和“需提前申请”时,还是忍不住想翻白眼。
这死鬼甲方,管得也太宽了!还要不要人灵活机动了?!
还有那个“摸鱼警告”,在静心苑这种地方,她怎么进行“有效活动”?给顾承渊再点三支劣质安神香?
她看向床边,那本《南洋矿脉图志》和香炉也被一并带了过来。或许……真的可以再点一次?毕竟“亡者的日常”是循环任务,而且顾承渊刚才似乎对“安抚/沟通”类需求是认可的,虽然嫌弃品质劣质。
但10点贡献点,兑换不了什么好东西。她需要积分,需要贡献点,需要为接下来的调查和自保做准备。
她想了想,在意识中尝试沟通:“老板,‘摸鱼警告’怎么算?我现在被软禁,除了给你上香祈祷,还能干啥算‘有效活动’?研究这本书算不算?”
链接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段简短的、近乎刻板的信息:
【有效活动定义:包括但不限于——完成系统任务、履行契约义务、搜集关键信息、提升自身生存能力、对潜在威胁进行预警或规避等。】
【阅读《南洋矿脉图志》可归类为‘搜集关键信息’(需有实质收获)或‘提升自身生存能力’(需掌握相关知识)。】
【建议:可结合‘亡者的日常’任务,在进行信息搜集时,同步进行低规格祭奠行为,提高时间利用率。】
【注:重复性、无实质进展的日常行为,可能被判定为‘无效摸鱼’。】
林薇:“……”
时间利用率?重复性无实质进展算无效摸鱼?
这死鬼甲方是把她当成生产队的驴来考核了吗?!还带KPI和防止磨洋工的?!
她气得胸口发闷,但看着那鲜红的“摸鱼警告”倒计时(虽然还没开始),和仅剩的10贡献点,只能把火气压下去。
行,你狠。
她认命地拿起那本厚重的《南洋矿脉图志》,又看了看香炉。
那就“提高时间利用率”,一边研究这本书里可能隐藏的关于“金石”项目的线索(搜集信息),一边给顾承渊再上一次安神香(履行契约义务/祭奠)!
她让青黛打了点清水来,净了手,然后郑重其事地再次点燃一支劣质安神香,插进香炉。烟气袅袅升起,依旧是那淡到几乎闻不见的味道。
然后,她就在这廉价的、带着草木灰味的“香火”中,翻开了那本厚重的、散发着陈旧纸张和墨汁气息的《南洋矿脉图志》。
书很厚,内容庞杂,涉及南洋各地的地质、矿产分布、开采历史等等。顾承渊特意标记了这本书,里面一定有玄机。
她仔细翻看之前顾承渊扫描提示有问题的第47、89、132页。第47页讲的是婆罗洲某处金矿的地质特征,旁边有极其细小的、不同于印刷体的批注,字迹凌厉,是顾承渊的笔迹,写着:“岩层走向异常,与公开数据不符。需实地核查。”
第89页,正是夹层被取走东西的那一页,讲的是某种稀有伴生矿的鉴别方法。这一页的空白处,似乎曾贴着或夹着什么东西,被取走后留下了极其细微的纸屑和胶渍。在夜视药水效果早已过去的此刻,她只能模糊看到一点痕迹。
第132页,则是一张相对简略的、关于南洋地区几个主要矿脉分布的关系示意图。在图上一处不起眼的角落,被人用红笔轻轻圈了一下,旁边写着一个极小的代号:“K-7”。
K-7?是坐标?是矿点代号?还是别的什么?
林薇精神一振,立刻集中注意力,仔细研究那张图,试图找出“K-7”对应的具体位置和含义。同时,她也分心留意着脑海中的系统提示。
【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信息搜集行为(阅读《南洋矿脉图志》),专注度:中。】
【检测到同步祭奠行为(点燃劣质安神香),亡者顾承渊状态反馈:……(信号微弱,接收中断)。】
【‘亡者的日常’任务判定中……祭品品质过低,亡者满意度低。任务完成度:50%。】
【获得奖励:积分+5,顾承渊怨气值+1(当前怨气值:???+0.5)。】
【提示:请宿主努力提升祭品质量,避免引起亡者不悦。】
林薇:“……”
5积分!怨气值还+1!这死鬼甲方是对“劣质”二字有多大的怨念?!
她看着那可怜的5积分,再看看手里这本可能藏着重要线索、但解读起来如同天书的大部头,只觉得一阵无力。
信息搜集(阅读晦涩专业书籍)+履行契约义务(上劣质香)= 5积分+怨气值+1。
这“时间利用率”,简直低得感人。
而那个“摸鱼警告”的倒计时,还在无声地跳动。
林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暴躁和憋屈,目光重新落回书页上那个小小的“K-7”标记。
不能放弃。积分再少也是肉。线索再难也要挖。
她咬了咬牙,强迫自己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书页上,手指无意识地划过那个红圈,心里默念:
顾承渊,你最好保佑这本书里的线索,值回我这5积分和+1的怨气!
窗外,日头渐斜。静心苑里一片寂静,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那支劣质安神香,燃烧时发出的、几乎听不见的细微噼啪声。
一缕极淡的青烟,固执地向上飘散,仿佛要穿透屋顶,飘向某个不可知的、冰冷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