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老爷走了

“你说什么?”

林朔安帮她摘发冠的手悬在半空,实实在在被她的话伤到了。

“我说你始乱终弃!”

江乐禧凶他。

她现在手无缚鸡之力,又和一男人独处,心里害怕极了,只能说些话,挑起矛盾拖延时间。

顺便把心底的不满都吐露出来。

“从前对嫂子也是浓情蜜意的,如今才结识了新欢就急着撇清关系,好像火场中舍命你救他的不是你一样!”

“我……”

林朔安不知道作何解释,正怨恨自己嘴笨不会哄人,房门被人撞开了。

安叙白站在门口,拘谨肉眼可见。

“误会。”

“纯纯误会。”

安叙白在二人的注视下进门,因为太过紧张还险些摔倒。

好在陆洋及时赶到,将人扶住。

安叙白尴尬的笑笑,怯懦的样子实在惹人心疼,走到二人面前先致歉,“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打扰你们洞房花烛的。”

“实在是到了该服药的时辰,我怕你们身子撑不住,才让陆洋带我过来。”

“嫂子你别误会。”

江乐禧也不顾手脚能不能用力了,挣扎着爬起来想和他解释,结果腿一软摔到林朔安怀里了。

被托抱的姿势只停留一瞬,江乐禧慌忙林朔安怀里挣出来,手脚并用爬到床边,“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想为你做主把他带到你面前请罪的,可我不小心中了药无力脱身,这才闹成这样。”

“嫂子放心,我和兄长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

“江小姐不必与我解释这些。”

安叙白也难为情。

怎么就让她生出这份猜测了呢?

听他这么说江乐禧更紧张了,“要解释的。”

“嫂子一路追随兄长入京,陪伴照料他,又费心救我性命,若我抢嫂子的夫婿,岂不成了狼心狗肺之徒吗?”

林朔安扶额。

这关系算是让她认定了。

安叙白硬着头皮解释,“江小姐误会我和少爷了,我与他只是幕僚和主子的关系,实在算不得亲近。”

这话,倒是和林朔安方才说的不谋而合。

“还有,你方才说起火时他舍命救我,更荒唐了。”

“他毫不犹豫的冲进火场又先带我离开,纯粹是为了保护炼制到一半的回心丹,这东西珍贵啊,不仅用了恶女的童心,还日夜浇灌鲜血,都快给咱少爷榨成干尸了,你说值不值得以命相搏?”

“安叙白!”

林朔安冷声提醒,不让他多言。

江乐禧想到他手腕上狰狞的伤口,连忙去拉他衣袖求证。

林朔安抵挡几下,动作幅度稍大她就闹唤喊疼,成功让他束手就擒。

交错的伤口露出来,江乐禧倒吸了口凉气,看向林朔安想说些什么,眼泪就先落下来了。

“没事。”

林朔安轻撸她的背,又腾出手给她擦眼泪,不知道怎么宽慰就想开个玩笑揭过,“我这身子骨你又不是不知道,别说放点血,就是剥皮抽筋也能抗。”

“林朔安你有没有心?”

江乐禧哭得更凶,话都说不利索了,“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你的伤,心里是什么滋味?我宁可疼在我身上!”

“你总是这样,什么都瞒着我,什么都不告诉我!你凭什么瞒着我!”

江乐禧昂首讨伐,越说越激动。

林朔安顺势捧起她的脸,轻吻她眼角,“我知道。”

“我都知道。”

鼻尖相触的瞬间,江乐禧分明感觉到,有泪珠落在她指间。

是林朔安的。

陆洋和安叙白对视一眼,低声商议,“我觉得,这里不需要我们了。”

安叙白郑重点头,“确实。”

虽然鬼使神差的做了月老,安叙白还是没忘了医者的本分,出门前把今日份的药放下,还顺手递上一串铃铛。

“这是少爷的心爱之物,一直随身携带,那日在火场不慎遗失后,便托付我用巫术寻找,今日寻得,刚好归还。”

江乐禧觉得眼熟,拿起来端详,又觉得没什么印象。

林朔安瞧着她苦思冥想的小模样好笑,动手摇响铃铛,“忘了?”

清脆的响声似乎唤醒了尘封的记忆,江乐禧由忧转喜,“我等给黑豆做过这么一串。”

黑豆是江乐禧养的马,因毛发乌黑茂密而得名。

林朔安翻转她手腕,露出玲舌上的小马图案,“这就是你做的那只。”

“也只有你,会将图案刻在内里。”

“那时我日日到马场去看你,却始终不敢上前。”

“后来你被接回府,父亲视你如珍宝,不愿你再有冒险之举,你也就没再涉足马场,我将此物取回,做睹物思人之用。”

林朔安握她的手,让她的掌心贴上自己的胸口,“你说,这里头住的是谁?”

江乐禧焦躁的情绪在他如水的眼神中化解,小鹿般的瞳仁在烛光的映照下晶莹,仍是不确定的问,“是我?”

林朔安望着她,眼神比语气坚定,“是你。”

江乐禧倚在床头喘息。

林朔安替她除去繁重的婚服,察觉她身子僵着,还在细微的颤抖。

“放心,我不会趁人之危的。”

林朔安捋顺她的长发,与她十指相扣,“我可以等。”

江乐禧感动之后,成心抬扛,“等到什么时候?”

林朔安也不恼,和她并排倚在床头,“等到你想要我的时候。”

“少爷!”

俩人在浓情蜜意中徜徉,气氛温馨的泛着甜,全被陆洋这一嗓子打破了。

更要命的是,他直接推门闯进来了。

江乐禧紧急放下床帘遮掩。

林朔安后槽牙咬的吱吱作响,强忍打人的冲动,“你最好有事。”

陆洋顾不得领会他话中的深意,跪地禀报,“老爷走了!”

江乐禧从床榻上跳出来,满脸惶恐,“父亲正值壮年,怎么会……?”

“不是。”

陆洋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

再加上情真意切的哭腔,让人很难不想歪。

“老爷并未薨逝,他出征了。”

江乐禧脑子里快速过一遍近日军报,没听说有战事啊。

“父亲此行,前往何地?”

陆洋也不知实情,只是听老爷院中的下人说起,“说是去北境,攻打槐安国。”

“老爷抬棺而去,怕是报了不胜不还的决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