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才进门的少夫人

槐安国擅巫术,国土范围内无处不诡异,各路兵马都绕着走。

江岱心思深,一时半刻推敲不出他心中所想,可江乐禧不愿冷眼旁观。

“我去把父亲截回来。”

“即便槐安国应当征伐,也该谴出年轻一辈,隐龙阁善战的将军多了,怎就非得他亲征?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陆洋难为情,他的消息传的属实晚了些,“怕是来不及了。”

“婚仪结束老爷就上了路,此时应该早就出京了。”

江乐禧心慌的厉害,总感觉要出事,“兄长还记不记得,之前父亲也去过北境,试图攻破槐安国。”

她说的时上一世。

顾及陆洋在,没有言明。

林朔安懂她意思,一想也是心惊,“就是那一役,父亲重伤,赵挞躲过追杀一路背他回京,才侥幸保住一条命。”

“只可惜,武功尽废,再无力掌管隐龙阁。”

隐龙阁是江氏掌控天下的根本,江岱出事以后就大不如前了,陈景驰因此寻得可乘之机。

江乐禧沉不住气,命陆洋去自己房间取了盔甲来,“必须赶在父亲抵达北境之前拦下他。”

思量之后,江乐禧将号令隐龙阁的雌虎交给林朔安,“请兄长将此物收好,若有万一,至少保证隐龙阁不被旁人染指。”

林朔安不肯。

“我和你一起去。”

“你我夫妇一体,理应共进退。”

“府中不能无人坐镇。”

江乐禧分析局势,“二叔虽位高权重,可他只懂朝堂政事,难以拿捏陈景驰那些龌龊的心思。”

“熠哥应付二婶已是自顾不暇,抽不出精力来理会杂事。”

林朔安退一步,“我去追赶父亲,你留下来。”

她稍一迟疑,林朔安就知道有希望,利落敲定,“战场厮杀我在行,与父亲同行也方便,还是我去更合适。”

“你掌管隐龙阁数月,深得信赖,由你坐镇京中才最稳妥。”

“不是还要查烟土的来源吗?这关头离京,岂不是要错过时机?”

江乐禧被他说服了。

学着那些武将夫人的样子为他打点行囊,“兄长此去万事当心,切莫再有闪失。”

上次的死讯,可是要了江乐禧半条命。

林朔安回想起来还心存愧疚,“阿禧放心。”

“十日一封家书,我不会忘。”

天色初明,林朔安便赶着出发了。

一人一马,背影看起来孤寂又可怜。

他前脚刚走,李蓁蓁就醒了,在柴房大吵大闹。

话说这名字江乐禧听着实在别扭,她回府前与李攀做父子时就叫这个名字,后来认祖归宗,江岱说听着凄苦,便给她换了喜庆的。

乐禧,江岱是盼她余生多喜乐。

这位小姐回来之后,江岱竟然没给她改名。

江乐禧决定去会会她。

怎么说也是长辈做主指给林朔安的妻,情敌不撕杀几轮属实说不过去。

凭借管家数年的经验,江乐禧不费吹灰之力就打开了柴房的门。

“是你?”

四目相对的瞬间,江乐禧惊住了,这人她见过。

她和何景年在商会培养感情那日,就是眼前这人,买了十几件她的同款衣物,还不用送货,在店里等到成衣做好才走的。

“江乐禧?”

李蓁蓁同样疑惑。

不过很快转为愤怒。

“你来我家做什么?这是我家!”

江乐禧不理会她的狂躁,只在她扑过来的时候侧身避开,眼神却落在她耳后。

一道褐色印记,浅浅的,又不像疤痕。

何景年脸上也有这么一道。

易容?

江乐禧又仔细端详起她的容貌,和吴若倾像极了。

即便是亲母女,如此相像也难得吧。

江乐禧不动声色,挥手命下人搬来桌椅,坐舒服了才给她训话,“这当然是你的家,父亲认了你,你就是这个家的小姐,名正言顺。”

“只不过你这样子,与家风不符。”

“还是从学规矩开始吧。

江乐禧唤来一名老妇,“这是张嬷嬷,在宫中教习多年,多少名门贵女都受过她的调教,能得她指点一二,是你的福气。”

说完,江乐禧起身向张嬷嬷稍一颔首,“就有劳嬷嬷了。”

张嬷嬷伺候过达官显贵人家无数,唯独没进过江家的门。

江氏门中,上下几代都是狂妄不羁的性子,以淳朴率真为傲,家中长辈也不古板,从未想过约束后辈。

只是不知道,这次怎么换了风格。

不过,江先生亲自派人去请,一定有他的道理。

“你凭什么管我?”

李蓁蓁不服,“你被父亲逐出家门,早就不是江家女了!”

自以为戳穿了她还不解气,转而拉拢门外的奴仆,“你门别被她给骗了!”

“我要见父亲!让父亲来给我做主!”

江乐禧浅笑着替她收回点在自己脸上的手指,“父亲不在府上,你若有话要说,便先写下家书,再差人去送,等父亲功成归来之日,或许会为你做主。”

“父亲走了?”

李蓁蓁生出惧色,“父亲去了哪里?”

江乐禧看着她那副丧家犬似的表情心生厌恶,转身就走。

还没出门,后头就闹上了。

“放我出去!”

“她一个被赶出门的弃女,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她不过是我的替身!”

江乐禧脚步顿住,回身提点她,“忘了告诉大小姐,昨日我与朔安哥哥成亲,才进的门,你得唤我一声嫂嫂。”

“我身为少夫人,掌管府上大小事宜,合情合理合规矩。”

“兄长娶了你?”

李蓁蓁恶狗似的往江乐禧身上扑,“怎么可能!”

“我才是她的妻!”

江乐禧懒得争辩,侧头给张嬷嬷递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将人拖下去好生教导了。

眼见母亲得力,江乐禧紧着又请了张嬷嬷的儿子到府上小坐。

“张太医。”

江乐禧要查烟土入京的路径和经手之人,经霍穆宁之手入牡丹楼是明路,做给旁人看的。

至于暗路嘛,潜入太医院可行。

张勉到商会给何景年诊治那晚,江乐禧就发现了,他身边的女医使与自己身形相似,借她的身份在宫中行事,不会引人注目。

而且江乐禧通医理,能够应付太医院的公务。

不过,要行此偷天换日之法,总得经过人家师父的首肯。

所以江乐禧先前频频约见张勉,直到他答应配合。

“这是劣徒的衣物和药箱,对小姐所行之事,应当有所助益。”

江乐禧收下,顺手塞给他几张银票做奖赏,“明日我就要入太医院,此后诸事,还得倚仗张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