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可不可以信我一次?

江乐禧哪里坐得住,手足无措的解释,“我不是新妇,真的不是!”

喜娘见多识广,压根儿不听她说,只专心忙活自己的。

偶尔腾出空才敷衍她两句,“小姐不必多言,咱们都懂。”

“姑娘家出门哪有不害臊的?使使小性儿,说两句古怪的话都正常。”

一刻钟的功夫,江乐禧换了发髻妆容,还被套上大红婚服,罩上盖头。

喜娘心满意足的端详劳动成果,还发自肺腑的庆幸,“还好,没误时辰。”

喜娘按位次分立到江乐禧左右,小心搀扶着她往外走,还得防着她吵闹。

“小姐莫要再闹了,出了这道门,就要和新郎官携手了。”

江乐禧消了声。

倒不是意识到了仪态的重要性,而是……见到林朔安跑起来就方便了。

不过喜娘错估了进程,新郎官此刻还在房间殊死搏斗呢。

“我不去!”

“你去禀报父亲,若非要我成这个婚,干脆打死我给个痛快!”

伺候他梳妆的人都无计可施。

好在陆洋及时赶来,附到他身侧耳语,“新妇是乐禧小姐,已经站到连廊上等您去迎了。”

“当真?”

林朔安又惊又喜,眸子都亮起来了。

陆洋扶他起身,连连担保,“千真万确,末将哪儿有胆量骗少爷啊!”

“小姐听说您要另娶旁人,当时就急了,赶着来抢婚。”

“您若是不去,岂不辜负了小姐冲冠一怒?”

“阿禧在,我自然是要去的。”

林朔安检查自己的发髻,“我头发没弄乱吧?”

这反差,陆洋笑得僵硬,“好着呢。”

“乐禧小姐见了都得移不开眼。”

虽然这话有夸张的嫌疑,但林朔安听了心中欢喜。

林朔安一路小跑前去,看到身着婚服的江乐禧时又忽然装稳重,实则心都快蹦出来了。

在江乐禧耐心即将耗尽的时刻,林朔安终于牵住了她的手。

带着四颗老茧的大手,只有他。

“你还真敢娶。”

江乐禧盼着他来,他真来了又不高兴。

和旁人成婚跑这么快,什么东西!

林朔安把这话当作夸奖,颇为得意的挺起胸膛,还敢说狂妄之言,“你敢嫁我就敢娶。”

江乐禧替安叙白不值,“那嫂子呢?嫂子怎么办?”

林朔安已经习惯她这么称呼安叙白了,怕她误会自己和旁人有情连忙表衷心,“我和他不过萍水相逢,我看他有些用处才带他回京,私下什么关系都没有。”

“你若是介意,过几日我就将他驱逐出京,永世不再联络。”

有了新欢就赶走旧爱。

人渣!畜生!

江乐禧在心里把他问候了几十遍,嘴上也讥讽,“你还真是诚心呢。”

这是对一片真心的的肯定。

林朔安受宠若惊,开口竟带了哭腔,声音也是抖的,“其实你回府前,我便在灵岩矿山见过你。”

“那时正值仲夏,你与嘉阳策马,烈日下的身影狂野又跳脱,叫人挪不开眼。”

江嘉阳是江禹的小女儿,最近有事外出。

江乐禧实在听不下去,当即揭了盖头砸他脸上,“你爱娶谁娶谁去!算我愧对嫂子的救命之恩。”

“小姐不可。”

喜娘见她要走,齐齐伸手搀扶。

江乐禧武功不俗,挣脱几个妇人不在话下,可此时,似乎有些不对劲。

她感觉身子绵软无力,手脚都控制不了。

“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江乐禧这才发觉这几位喜娘一直在看管自己,一系列举动都不像单纯伺候新妇的。

“小姐误会了,咱们哪儿敢损伤小姐凤体?”

“是赵大人,怕您脾气上来耽误了婚仪的进程,给您茶水中放了些舒缓身心的药,等到了时辰,药劲儿一过就会好的。”

“赵挞?”

江乐禧不解,自己与他并无过节。

而且他一向恪尽职守,唯江岱的命令是从,从未有过僭越之举。

下药,不像是他的风格。

或许是江岱的授意,防着李蓁蓁逃婚?不是说这位新晋的大小姐钟意林朔安非嫁不可吗?

不管这药是谁的意思,眼下想逃是不可能了。

江乐禧像个木偶似的顺着喜娘的力道直行转弯,任由盖头又落回自己头上,心中默默安慰自己,大女子能屈能伸,就陪他们玩儿这一场,又不会少块肉。

新婚夫妇携手走来,宾客已恭候多时,江岱也早就坐上高堂之位。

令人唏嘘的是,林朔安无父母在世不能到场,江岱还特意请出了林氏夫妇的牌位,安置于堂上受礼。

“一拜天地!”

礼生嗓音洪亮,林朔安也积极,头埋的极低,都快磕脚尖上了。

江乐禧则是被喜娘强行按头,稍一弯腰示意。

“二拜高堂!”

二人屈膝而跪,向江岱叩首。

这一拜,江乐禧心甘情愿。

“夫妻对拜!”

眼见就要礼成,江乐禧抵死不肯,从衣袖中掏出出门前藏的孝衫。

这原本就是她的计划,如果跑不掉,就披麻戴孝哭一哭祖父,看这婚仪还能不能办的下去。

准备披孝衫的时候,林朔安忽然握住她的手,连同粗糙的布料一起包裹。

“阿禧。”

“我会好好待你的,可不可以信我一次?”

江乐禧心软了。

她不想搅乱林朔安的婚仪。

他唤她阿禧,说明扔盖头时他看清了她的脸,但他没有叫停婚仪,应该是另有打算。

就顺着他一次。

江乐禧收回孝衫,装作无事发生。

二人在一片恭贺声中被送入洞房,讨厌的喜娘终于放手,把江乐禧交给了林朔安。

林朔安小心翼翼的揭开盖头,又仔细端详她许久,“好美。”

江乐禧觉得脊背发凉,怪恶心人的。

不过嘴上功夫,她不可能输,“真心的?没娶到想娶的人不失望?”

林朔安沉迷于她的美貌不能自拔,已经没有争辩的欲望了,情话张口就来,“我想娶的人就在眼前,此生无憾了。”

“林朔安你够了。”

江乐禧推不动他,就连滚带爬的逃到床角,“方才还对你新进府的妹妹表露真心呢,这会儿又在我面前装什么?”

“我告诉你,我对和你成婚没有半点欲望,我来这儿纯粹是为了给嫂子个交代,不叫他独守空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