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抢婚

林朔安以为是要挨骂之类的,就没有深问,结果进了府门才发现,院内张灯结彩的,红绸都挂上了。

“这什么情况?”

老太爷头七还没过就挂红,属实出奇。

陆洋避开穿梭的婢女,低声道,“小姐回府了。”

“阿禧回来了?”

林朔安心中失落,“她已经答应了父亲的条件,是不是?”

“不是乐禧小姐,是老爷流落在外的亲生女儿。”

陆洋不擅长捋这些家长里短的关系,他磕磕巴巴的解释半天,林朔安越听越糊涂。

最后还是问了江岱才明白,原来江家又找了个亲生女儿回来。

至于这满院子的热闹景象,都是为他和这妹妹准备的。

江岱把话说得很明白,“今日阖府欢庆,一来是答谢上苍,让我找回了蓁蓁,二来也算为你们办婚仪。”

“你祖父才离世,一切从简,只好暂且委屈你们两个了。”

李蓁蓁柔声开解他,“女儿不委屈,能有父亲疼爱,又得兄长垂怜,是女儿从前不敢妄想的福气。”

娇滴滴的样子,哄得江岱直落泪,“是父亲不好,让你在外头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

这话,江岱也曾和江乐禧说过。

“我不娶她。”

林朔安学不来她九转十八弯那套,语调强劲刚正,带着不容挑衅的压迫感。

“兄长糊涂啊。”

李蓁蓁讨好过江岱,又来劝他,“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由得我们这些小辈做主?”

“父亲年事已高,还在为我们操劳,已经够辛苦的了,兄长还是不要再惹他生气了。”

无辜的样子,看上去可怜极了。

不过,有东施效颦之嫌。

林朔安这才正眼打量她,发现此人容貌和吴若倾有九分相似,五官都如复刻一般。

再看她左臂,连珠痣在衣袖下若隐若现。

这东西这么普遍吗?

江乐禧认祖归宗的时候,术士明明说千年难遇的。

林朔安心中的谜团越来越多,扔不掉,解不开。

更挠头的是,江岱给他定下的这桩婚事。

思来想去,林朔安干脆直说,“儿子对阿禧已是情根深种,还请父亲成全。”

江岱还没作出反应,李蓁蓁先插嘴,“兄长这是在做什么啊?我才是你的妹妹。”

“正因为是妹妹才为礼法所不容,有败坏门庭之嫌。”

林朔安用江岱说过的话压他,“父亲还说过,不管我喜欢上哪家的姑娘,您都愿意去下聘,除了妹妹。”

“阿禧已与江氏断绝关系,我们不再是兄妹,请父亲准我娶她为妻。”

“父亲。”

李蓁蓁一个滑跪伏倒江岱膝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女儿福薄,便是回到您身边富贵加身,也是遭厌弃的命数。”

“既然兄长不愿娶我,就罢了吧,女儿也没脸再苟活,干脆找根绳吊死算了。”

原本还没拿定主意的江岱立即下令,“今日,你是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

“来人!”

江岱在女儿仰慕的眼神中唤来赵挞,“把大少爷带下去,好好装扮一番,酉时三刻,婚仪准时开始。”

……

江乐禧去牡丹楼附近观察地势,想趁身份办下来之前补全地形图。

有了昨天的经验,特意早早回别院接受医治。

“出什么事了吗?”

江乐禧发现安叙白今天很不对劲。

频频在药炉前发呆不说,还打翻了四个药碗,几个紧要的方子也配错了。

“没…没事。”

安叙白极度纠结。

告诉她吧,万一她急火攻心出点什么意外,林朔安必定把他大卸八块。

不告诉她吧,林朔安的处境,也不知道能不能脱身。

“算了,告诉你吧。”

安叙白承认,他真的保守不了秘密,“先前陆洋来报信,说你爹又认了个女儿回来,还将她强塞给林朔安为妻。”

“林朔安不肯,现下已经被关入房中,准备做新郎官了。”

“这么急?”

江乐禧觉得不像江岱的风格,祖父尸骨未寒,就按头成亲?

“定了酉时三刻成亲。”

安叙白好心帮她算好时间差,“还有半个时辰。”

江乐禧深深看他一眼,用脚翻起扔在地上的佩剑,起身就走。

“你要干什么?”

这架势,实在像要杀人的。

她不会由爱生恨,一剑送林朔安归西吧?

江乐禧头也不回,步履生风,“抢婚!”

“嫂子放心,我一定把人给你带回来!”

安叙白对着她的背影咋舌,连连感叹,“太帅了!怪不得林朔安那块木头都沦陷了,这谁扛得住啊!”

江府宾客齐聚,一片祥和景象。

似乎江珩的离世已经从他们记忆中抹去了。

“老爷!”

赵挞慌慌张张的跑到堂前禀报,“小姐,乐禧小姐来了!”

江岱提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下来,手心里的冷汗也消退了大半,“她总算来了。”

赵挞,“……”

又等了一会儿,看他还没反应,以为他是老糊涂了,小心提醒,“乐禧小姐气势汹汹,像是来闹事的。”

“我知道。”

“再不驱逐,怕是来不及了。”

话音未落,外边传来碗碟落地的声响,惊呼声紧随其后,应该是江乐禧掀了桌子。

已经来不及了。

“你去告诉府兵,不必刻意阻拦,真动起手来装装样子就可以了,该放行放行。”

“切莫与小姐缠打,万一误了吉时可怎么好。”

江岱开心到手舞足蹈,甚至趁这功夫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精致的造型,“还有,给那个李蓁蓁多灌些迷药,扔到柴房去。”

“大好的日子,万万不能让她搅和了。”

赵挞又反复确认了两遍,依令行事去了。

心里还犯着嘀咕,新妇在柴房会周公,这婚仪还办得成吗?

江乐禧这一路畅通无阻,府兵就像瞎了聋了似的,面对面都没发现她。

顺利进入自己从前的房间,婚服就挂在那里,寿山红田从领口缀到衣摆,石榴石和翡翠几乎要将布料铺满,金银用量更是不必说。”

江乐禧不禁感叹人走茶凉。

这些都是她最喜欢的,先前江岱总是不厌其烦的把这些东西捧到她面前,讨她欢喜,如今却是尽数给了旁人。

真心瞬变大致就是这个道理。

“诶呦小姐,您怎么还没换婚服呢?”

四位喜娘推门而入,紧接着就把她拉到妆奁前落座,为首的抓紧时间给大家分工,“你们两个,伺候小姐梳妆。”

“小翠,随我去取婚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