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这几日常常恶心作呕

江乐禧掩饰好嫌弃的表情,放开环抱林朔安的手,走到陈景驰面前低语,有意防着自家兄长似的,“不这样,怎么替陛下夺取兵权?”

说着就把象征身份的鹰符塞到陈景驰手中。

“陛下可满意?”

陈景驰嘴都要笑歪了,将鹰符收进衣袖的动作行云流水,方才瞧见什么全然抛掷脑后。

“那朕是不是现在就可以号令大军拔营回京?”

“陛下糊涂。”

江乐禧苦苦劝说,“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兄长何其骁勇,若是他因此生出反叛之心揭竿而起,只怕陛下难以全身而退。”

“不如回京后再用鹰符拿下兵权,顺理成章,救灾的功勋也能归于名下,风光无限啊。”

陈景驰觉得她的话很有道理。

江乐禧见他听进去了就赶人,“眼下最要紧的,就是陛下您要养足精神。”

“我已托付军中手艺最老练的师傅,为陛下制作整套战甲,到时长枪高马,谁见了都得赞一句陛下神武。”

她描述的绘声绘色,陈景驰眼前画面转换,仿佛已经身临其境。

江乐禧手动帮他掉个头,推搡着他出门,“陛下回官邸吧,多睡觉,多进膳食,安心等着就是了。”

“我就留下来,专心对付兄长。”

林朔安默默旁观,实在看不下去就扶额捂脸,心想,“当面明谋,这都不背人了啊。”

江乐禧还是有分寸的,没再去抱林朔安。

林朔安为人刻板心思埋得又深,若非上一世他死前吊着最后一口气深情告白,她做梦也想不到朝夕相处的兄长一直暗恋自己。

如今重来一遍,她也不确定这份感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贸然出击会吓坏那块木头吧。

思及此,江乐禧再提醒自己一遍,追夫路遥,得慢慢来。

“我看难民都安置的差不多了,哥哥准备什么时候启程回京?”

片刻的阒然,江乐禧觉得不自在,随口说点闲话缓和气氛。

林朔安觉得她是急着让情郎掌权,心中气恼,又不忍心不理她,“你想什么时候回去?”

此处人多眼杂,不便于谈情说爱,江乐禧当然盼着早点回府和他朝夕相见。

讨好似的凑到他身边,试探,“明天?”

“陆洋。”

林朔安瞧她一眼,走到营帐门口喊人,“吩咐下去,明日卯时拔营,回京。”

“你听我的?”

江乐禧惊喜。

兄长一向原则性强,凡事都有自己的章程,而且不轻易被身边人影响。

林朔安没答她的问题,草草整理了几份军报,又用自己的大氅把她裹成吉祥物,“走吧,回官邸休息。”

“我不去。”

江乐禧不想撞见陈景驰那张脸,每看一次都能想到自己上辈子有多蠢。

不能和林朔安明说,就坐在地上耍赖。

这样孩子气的举动,弄得林朔安哭笑不得,却刻意板着脸,“闹什么?!再晕过去没人救你。”

“我不想住官邸。”

林朔安默然。

她喜欢清净,官邸来去进出的人不少,确实难让她安眠。

“城中客栈大多被洪水冲毁了,我去看看,能不能腾出间驿馆给你。”

江乐禧不愿他为自己奔走,或许还会搭上将军爱民如子的名声。

见他转身慌忙阻拦,一激动就拉上了他的手,俩人都愣了,林朔安僵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

还是江乐禧先抽离,利落收手。

“不用麻烦。”

“我可以睡营帐的。”

指尖的温热消失,林朔安脸上的失落一闪而过,哄孩子似的吓唬她,“好啊。”

“只是这附近常有野兽出没,晚上老狼跑进来咬你可不许哭鼻子。”

江乐禧自有应对之策,拉着林朔安的衣袖把他押到床边,推倒,“你陪我睡。”

还理直气壮的划分领地,“你睡外边,我睡里边,有狼来先咬你。”

林朔安不肯,“男女有别。”

“那你让陆洋哥哥进来保护我。”

“……”

林朔安被她打败,让开位置让她躺好,自己坐到床沿,“睡吧,我陪着你。”

江乐禧一夜好眠。

醒来时帐内只剩她一人,床边的翘头案上四道小菜冒着热气,素了些,但在这种地方也少见。

如此温馨的场景,林朔安非要出来煞风景,“再不起床,陛下就该进德胜门了。”

江乐禧一个鲤鱼打挺窜起来,动作利落干脆。

不过,林朔安是骗她的。

因她贪睡误了时辰,陈景驰带大军先行一步,不过才两个时辰,脚程快一些天黑前就能追上了。

不过,她近来心绪不宁夜夜浅眠,这一觉长到离谱了。

“是那碗羊奶。”

江乐禧笃定。

“你想做什么?”

林朔安脸色发沉,却没有被揭穿的无措,“怕你疲乏伤身,用了些安神的药物。”

江乐禧吐纳几许,压下这口气,“我还有事,先行一步,我们黍城见。”

眼见她匆匆策马离开,在自己视线中消失,林朔安竟有种被丢弃的落寞。

他用力按揉眉心,不允许自己被这些妇人思绪缠住。

“见过将军。”

林朔安顺着声音看过去,是江乐禧身边的武婢初一。

初一和十五两名武婢,还是她及笄之时他亲自挑选出来送入房中的,按道理应当近身保护主子。

怎么这会儿独自站在这里,还提着这么多东西。

“小姐可在帐内?奴婢奉命采买归来,却不知这些东西如何安置。”

“这么多?”

林朔安随手翻看,他记得,妹妹没有乱买东西的习惯。

这一看,更疑惑了。

整整四大包,竟然都是孩童衣物,甚至还有一沓只适用于新生儿的肚兜。

府中只有江熠育有一女,可这尺寸,不像她能穿的。

“她……最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林朔安脑子里不自觉浮现出,她得知自己用过安神药后遮掩不住的恼怒神色。

一路和陈景驰相伴而行,整整四天四夜,陈景驰又擅长用合欢饮那种脏东西……

林朔安不敢深想。

“小姐一向行为跳脱,近来也未见异常。”

“只不过,这几日常常恶心作呕,不知道是不是身体有恙。”

府中弟妹有喜时便是如此。

且林朔安曾偶然听人提起,孕中妇人是不能随便用药的,轻则流产,重则危及母体。

“陆洋!”

“启用暗卫,查小姐所行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