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你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好?

江乐禧夺过瓷瓶就往他嘴里灌,这么好的东西不给他用上属实可惜了。

陈景驰也不傻,左右闪躲着不肯,嘴也闭的严实。

眼见药液所剩无几,江乐禧退而求其次,发狠砸在他头上。

瓷瓶碎裂的声音总算惊醒了陈景驰的白日梦,他顶着满脸血痕旁观江乐禧从铁链中脱身,反应过来又连忙制止。

才上前两步,就被江乐禧一通拳打脚踢。

武力上,陈景驰比她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江乐禧想除掉他很久了,每一拳都实打实的砸下去,把人打到鼻青脸肿又觉得这手法费力,捡起散落的铁链当甩鞭用。

只一下,陈景驰就被扫到地上动弹不得,整个人弯折成虾米样。

江乐禧又甩一下。

这一次,在铁链要扫过陈景驰头顶的时候紧急转手偏移了方向。

陈景驰都已经阖上眼准备咽气了,结果铁链只是擦过他的发尖。

他后知后觉的睁眼去看,就见那铁链以可怖的速度飞向墙壁,咣当一声巨响后,陈景驰特意加厚过的石板被拦腰斩断,碎石飞溅。

江乐禧不想再给他开口的机会,踢起一块石头将他砸晕了。

林朔安轻手轻脚的站到江乐禧身后,“怎么又不想杀他了?”

如果方才她没有收手,陈景驰必死无疑。

江乐禧没理会他,眼神落到笼子里的男童身上。

他浑身黢黑,唯独左手手背干净白皙,很好的展示着连珠痣。

“先离开这儿。”

林朔安点头,心里也疑惑。

他本以为,她会带这孩子一起走的。

他们的身份,大摇大摆的出宫也无妨,可江乐禧好奇苏琪的处境,非要爬上屋顶窥探。

林朔安由着她,心甘情愿陪她做飞贼。

江乐禧今日运气不错,才找好眺望台,就见昭阳宫的掌事宫女清露引着一人偷偷摸摸进门。

虽然那人以斗篷掩身覆面,但是从身形看,是个男人。

听闻何睿胆小,自婚仪那日后便闭门不出,不会是他。

林朔安也看出来了,附到江乐禧耳边道,“此人身形高大,不像是何睿。”

江乐禧愈发好奇,大有不探查清楚不罢休的架势。

好在她对昭阳宫熟悉,能精准找到苏琪寝宫对应的位置,随便揭几块瓦就能看清屋内景象。

苏琪遣走婢女,又安排人守门,男人确定屋内只有两人后终于解下斗篷。

“小琪。”

是何景年。

“何景年!”

江乐禧捂林朔安的嘴,又眼神警告一番,“吵什么!”

幸好是没惊动人,要不然这大好的看戏机会就浪费了。

苏琪把他从头到脚都检查了一遍,手摩挲到他脸上时,已经落了泪,“她们说……她们说你被大火烧伤,毁了容貌。”

何景年张开手臂给她展示,“我这不是没事嘛,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呢。”

苏琪仔细端详他的脸,确实和之前一样,没有任何不妥之处,心中稍安。

“可是外边都传,你为了救江乐禧重伤,侥幸捡回一条命,人却废了。”

“我还特意去找张太医问过,他也这么说。”

“傻瓜。”

何景年刮她鼻尖,一个大男人做这种动作,看起来反差还是蛮大的。

“那都是骗她们的。”

“我不演这出戏,怎么让那江乐禧对我心生愧疚?只有利用她,才能为我们的女儿报仇。”

“你看。”

何景年拿出随身携带的人皮面具给她展示,还特意套到脸上让她看效果,邀功的孩子似的,“怎么样?逼真吧!”

皮肉翻卷的样子看得苏琪心里不舒服,替他除去那面具,忐忑的心总算定下。

“你也是,非要这般冒险,这几日我食不下咽夜不能寐,险些被你吓死。”

何景年竟然落下两滴泪来,将她裹入怀中,小心安抚,“不许你说这个字,我们都要好好的。”

“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苏琪在他怀里摇头,娇妻模样和在陈景驰身边时很不一样。

“可怜漾儿小小的年纪就……”

江乐禧瞪一眼身边的人,造孽啊。

“别说了。”

苏琪哭得更凶,在何景年怀里一抖一抖的。

何景年恨意滋长,“林朔安用漾儿炼药,就是为了救他那活不长的妹妹。”

“这笔帐,我必定和江家人清算。”

江乐禧再次看向林朔安,发现他垂着头逃避现实,像做错事的小孩子一般。

盯他足足一刻钟,林朔安也没有开口的意思。

敲锣的声音传来,已是戌时。

江乐禧捏住林朔安的肩膀纵身一跃,带他出了昭阳宫。

冷风在夜间显得格外刺骨。

二人并肩而行,林朔安一忍再忍,还是脱下外袍给她挡风。

江乐禧压抑的情绪被他这一举动引爆,“林朔安!”

被点名的人立即挺胸拔背站好,回话却是极没有底气的,“我在。”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偷何漾尸身的缘由?”

“有个孩子因我而死,我却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对不起。”

林朔安一句多余的话都说不出来。

甚至这一句也不是真心的,重新来过,他还是会毫不犹豫的这么做。

只要阿禧需要,什么恶事他都能做。

江乐禧太熟悉他的肢体动作,低眉顺眼的样子装沉默的样子,分明就是不服气。

二人在这冬夜中僵持不下,江乐禧忽然坐到地上大哭。

这可吓坏了林朔安。

自家妹妹一向是有泪不轻弹的女中豪杰,哭到一把鼻涕一把泪还是头一遭。

林朔安手足无措的安抚,她理都不理,只一味埋头痛哭。

“要不然你打我两下出出气?”

“或者你一刀了结我,将我的尸身送去给何景年赔罪。”

说着这话,林朔安当真塞给她一柄匕首,自己则抻长脖子方便她动手。

江乐禧看向他,白玉般的脖颈上一道狰狞的褐色伤疤,是上次在别院被她误伤留下的。

“兄长。”

她唤他。

他的身影,早已模糊在她的视线中。

林朔安总算等到她肯开口,半跪到地上等下文,讨好的样子就差当场磕一个了。

“我在。”

江乐禧恨恨的别过头,表情痛苦。

也在提醒自己克制。

“你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