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江瀛

“我去找她!”

林朔安有些失控,但尽力稳着心绪,“上一世的悲剧绝对不能再重演。”

“你急什么!”

安叙白对着他的背影喊,“我们约好了,戌时之前她会回来的!”

可惜,林朔安跑得太快,压根儿没听见。

一路找到牡丹楼门口,远远就瞧见陈景驰打晕江乐禧,又趁四下无人把她拖上车。

林朔安又急又气,在陈景驰准备驾马离开的紧要关头将手中的剑投掷出去,险些穿头。

还是江乐禧察觉风声,用暗器挡了,又反手将陈景驰敲晕。

“阿禧!你怎么……”

“我装的。”

江乐禧急着赶他走,嘴皮子出奇的利索,“祖父临终前交给我一串钥匙,这几日我思索它的用处,始终没有头绪,而刚好,我在陈景驰手中见过一模一样的钥匙,所以我得假装接近他,解开谜团。”

“霍穆宁在帮陈景驰做事,但他还有利用价值,你暂时不要动他。”

见林朔安还懵着,也没耐心再解释更多,只说,“你先回别院,有事等我回来再说。”

言罢,江乐禧扭头抽陈景驰两个响亮的耳光唤醒,自己则头一歪又装起昏迷。

林朔安独自在原地凌乱。

这副样子,还需要他保护吗?

犹豫一瞬,眼见马车启动,林朔安还是动作利落的附到车下,与她同行。

陈景驰在京中并无产业,想藏人只能在宫中。

但林朔安没想到,马车会驶入昭阳宫。

带外女到皇后面前晃悠,当苏琪是摆设?

陈景驰不入正殿,反而七拐八拐的绕到后门。

这路线林朔安熟悉,上一世他闯入昭阳宫救人,也是这么走的。

埋在地底下的暗室,也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江乐禧偷瞄陈景驰一眼,发现他正倚在桌旁假寐,唯一一盏烛灯的光亮落在他脸上,趁得他像地狱的恶鬼。

还是五官扭曲的恶鬼。

江乐禧推测,他应该是在等自己醒过来,于是很好心的要他缩短等待的时间。

小心翼翼的活动一下僵硬的肩膀,确定自己战斗力没有消减之后,江乐禧原地开演。

先演美人睁眼,又装作艰难起身不小心弄出动静,一举一动出神入化,结果陈景驰睡神附体,半点反应都没有。

百般无奈之下,只能直接开口叫人,“陈景驰!你要做什么!”

陈景驰这才悠悠转醒。

“你醒了?”

江乐禧嫌弃不已,这话应该她问才对吧。

不过这种氛围中,总得象征性的挣扎两下。

江乐禧拉扯锁链,仰头怒视他,“放开我!”

陈景驰喜欢看她狼狈的样子,俯身挑起她下巴,“江大小姐也有求人的时候?”

江乐禧别开脸。

和他接触实在恶心,忍不了一点。

“要杀要剐赶紧动手,少废话。”

“我怎么会舍得杀你呢?”

陈景驰摩挲她的脸颊,“这张脸,可是能号令千军的。”

“我已经被江氏逐出家门,对你再无半点用处,陈景驰,你打错了算盘。”

“你以为我会不知道?”

陈景驰对自己的谋略有信心,“等你吃尽苦头再让他发现你就是他的亲生女儿,你说,叱诧风云的江先生会用什么给你赔罪?兵权?还是这天下?”

“李攀是你的人?”

陈景驰没有应答,沉默着把墙角被红布罩住的笼子拖过来,“你一定想见他。”

难不成这小小的笼子里,关的竟然是个人?

江乐禧皱起眉头,不禁想起自己上一世做囚徒的惨状。

陈景驰做得出来。

自怜自哀的时候,红布被揭开,笼中竟然有个孩子。

应当是长久被囚禁的缘故,看上去失了五感,呆呆傻傻的。

凌乱的头发,破烂到已经不能蔽体的衣服,无不昭示他悲惨的经历。

江乐禧忍不住多打量两眼,意外瞥见这孩子手背上的连珠痣,脑子里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他是谁?”

江乐禧问陈景驰。

陈景驰很满意她的反应,居高临下的吐出两个字,“江瀛。”

江瀛,是上一世,江乐禧给儿子取的名字。

那时他还是襁褓中的小小婴孩,她取这个字,是希望他前程远阔自由一生,不被宫墙所困。

一片爱子之心,在此刻成了笑话。

陈景驰透过铁栏杆扯他手臂,又在江乐禧面前翻转展示,“他手上的连珠痣,形状和你胳膊上的一模一样,你不记得了吗?”

江乐禧挽起衣袖,看自己手臂。

她怎么可能不记得。

月子里,父亲来探望,还抱着外孙端详,说这孩子随了她,日后必成大器。

“瀛儿。”

江乐禧眼圈通红,颤抖着去抚那黢黑的小脸儿,又哭又笑的,“是我的瀛儿。”

陈景驰在肌肤相触的瞬间把笼子踢开。

江乐禧拼命挣扎,却只能在束身的铁链下辗转。

压抑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她大喊、恳求,甚至去拉陈景驰的衣摆,“放开我,放过他!”

陈景驰和上一世的很多次一样,一脚把她踢开,“你以为他和江岱一起死在江府的中秋宴上,对不对?”

陈景驰蹲下来掰她下巴,确定她在认真听。

“他没死,我给他喂了解药,又把他一直关在这里,是不是很惊喜?”

“畜生!”

江乐禧与他撕扯,声嘶力竭的讨伐,“你枉为人父!”

“那你呢?”

陈景驰总算切入正题,“你又能为他做到什么地步?可以用你的兵权,用你独霸天下的江氏家族,换他吗?”

江乐禧流下两行清泪。

先前的慈母相几乎是一瞬消解。

“他也是你的儿子,意欲如何全凭你良心。”

“什么时候动手告诉我,头七忌日给他烧点纸钱,也算不枉费母子一场。”

陈景驰变了脸色,下死手掐她脖子,“我说你怎么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原来是记得前世经历在报复我。”

“你当真这么绝情?不顾自己男人的处境,不管亲生儿子的死活?”

“霍穆宁说的没错,只有处理掉你的记忆,让你忘掉前世,你才能如最初一般受我驱使。”

陈景驰拿出个瓷瓶,独自赏看许久才送到江乐禧嘴边,“这是传说中的听话水,只要饮下这么一小瓶,你就会对我言听计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