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竟然没死

搬到第四根时,林朔安忽然停下动作。

安叙白以为他终于想通了,兴致勃勃的凑过去,就见他正对着一只藕色荷包出神,上头的并蒂莲活灵活现,绣法独特。

“小姐,那是你的荷包!”

初一眼神好,隔空指认。

江乐禧摸向自己腰间,果然是空的。

“少爷一定是在找小姐!”

“我就说嘛,少爷最疼小姐了,怎么会真的弃小姐于不顾呢?”

江乐禧白她一眼,嫌恶至极。

迟来的深情比草还贱。

更何况,人家到这时候还出双入对的呢。

初一察觉气氛不对,不敢再多言,低声请示,“要不要,奴婢去请少爷?”

“让他挖!”

“他不是喜欢惺惺作态吗?我成全他!”

“吩咐店里的伙计,这几日都不用来了,工钱照发。你随我回府,眼不见心不烦,随他想演到什么时候。”

“小姐!”

江乐禧还没踏进府门,就被来报信的赵挞叫住。

这个时间,她心底一沉,已经有所预料了。

“老太爷不好了,恐怕熬不到天亮,老爷遣卑职来报信,请小姐和少爷即刻动身前往梵园。”

“我明白。”

江乐禧刚刚培养出来的睡意一扫而空,玩闹的心思也抛到脑后了,急着就调转车头,嘴上也忙不迭的吩咐初一,“你去知会陆洋,让他去锦绣商会找兄长,务必说明情况。”

“他是长孙,需要担当的事情多,万万不可缺席。”

江乐禧赶到时,江珩还吊着最后一口气,但已经不能开口了。

见她来,嘴里支支吾吾的,想说什么的样子。

“祖父!”

江乐禧半跪到床边握他的手。

作为最得宠爱的孙女,江乐禧其实是心存愧疚的。

若祖父刚刚病发时就请师父来诊治,或者早些查明缘由,或许就不会是今日这般田地。

可惜那时她一心想着报复陈景驰和苏琪,并没有把精力放在祖父的病情上,终于悔悟时,连尽孝的机会都没有了。

江珩并不能体会她沉重的情绪,只是趁旁人不注意,将一串钥匙塞到她手里,又用指尖一笔一划的在她掌心写下几个字,“春山别院。”

江乐禧机灵,不动声色的将东西收进衣袖。

下一瞬,江珩嘴角微挑,心满意足的咽了气。

“祖父!”

江乐禧撕心裂肺的呼唤,屋内外一众后辈霎时哭作一团。

江岱身为长子,最先从悲痛中抽身,带领族人操办丧仪。

也是这时候,大家猛然发现,少了一人。

“朔安呢?”

江岱先问赵挞,又将求证的眼神落在江乐禧身上。

初一已经赶来了,和赵挞一同候在门外,被江乐禧点名后连忙回话,“陆洋策马去传的话,不会有误,许是路上耽搁了才稍迟片刻。”

好在没有人继续追问。

虽然嘴上轻描淡写,初一还是找了个僻静的角落,遣出暗卫兵分四路去迎,还趁人不注意祈祷了一番,力求以最快的速度把少爷带到老爷面前。

祭奠的人来来往往,吴锦芮进灵堂后特意挤到江乐禧身边,“听说朔安最近常和一个江湖术士混在一起?”

江乐禧目不斜视,眼神都不肯给她,“祖父与世长辞,二婶还有心思琢磨这些有的没的?”

她这冷淡的性子,吴锦芮都习惯了。

“你说,若是有人身不配位,明明不是家中子嗣,却守在灵前,会不会惹得老太爷魂魄不安?”

江乐禧揣摩她话中之意,是说林朔安只是养子,并无江氏血脉?

还没琢磨明白,外边一阵喧嚣,林朔安来了。

按理说长孙应当在堂前谢孝,可他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径直走向江乐禧,毫不避讳的拉起她的手,“跟我走。”

江乐禧被齐刷刷的眼神盯得不自在,凑近些低声提醒他,“眼下不是胡闹的时候,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林朔安还就偏要荒唐到底,“现在就离开这儿。”

江乐禧耐心耗尽,大力挣开他的手,“林朔安你够了!你用什么身份命令我?”

和别人苟且,还想拿我做挡箭牌的浪荡子?

江乐禧还是想给他留些颜面的,后边这句没说出口。

吴锦芮在一旁看戏,不咸不淡的出言奚落,“看来咱们大少爷的心思也不少嘛!”

江乐禧看她不爽,正欲反击几句,赵挞来请人,“小姐,老爷请您去后院一趟。”

林朔安突然泄了力,放弃挣扎似的。

宾客都在前厅,后院僻静的很,只有些家仆来去穿梭,在准备中午待客的酒席。

江乐禧以为江岱是有事要交代她,毕竟她对白事规矩不甚了解,处处需要提点。

就是因为没有心理准备,看见李攀夫妇时才格外惊讶。

“你没死?”

“你竟然没死!”

长秋宫中,明明亲眼看着他被初一十五打到口吐鲜血,意识丧失。

当时没有验尸。

江乐禧恨自己大意,怎么就没去探气息呢?

李攀看见她,箭步冲过去,抬手就甩下一个响亮的耳光,“孽障!为了攀附富贵连亲爹都不认了!”

江乐禧被打懵了,不明所以的看向江岱。

江岱冷眼旁观,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林朔安进门先发现她红肿的脸颊,又瞧见满脸得意的李攀,刚刚发生过什么已经了然。

“你打的她?”

林朔安特意到李攀面前确认。

“怎么了?”

李攀趾高气昂的和他叫板,“我是她老子!我想打就打!”

说着还要再动手。

林朔安忍无可忍,一拳砸到他脸上,十足十的力道,牙都飞出来几颗。

李攀抵挡不了一点,重重摔在地上。

林朔安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抓着头发把人拎起来,手脚并用施暴。

他讨厌李攀很久了,刚好趁着这机会新仇旧帐一起算。

“朔安!”

江岱等到李攀只剩一口气才出言制止。

林朔安犹豫片刻,还是松了手。

“父亲,所谓的证人证言根本就不可信!阿禧手臂上的连珠痣足以证明她是您流落在外的女儿。”

江乐禧恍然大悟,合着这几位摆出审犯人的架势,是怀疑她的身世呢!

这情景,江乐禧又想起吴锦芮那句话,是冲着她来的。

江岱不置可否,只转身看向吴若倾,温柔似水的眼神,仿佛要将旧情人包裹缠绕住,“你说。”

吴若倾略一欠身,怯怯开口,“先前是我觊觎江氏的荣华富贵,编造了谎话。”

“蓁蓁……其实是我和李攀所生,李攀才是她的生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