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救我一遭,我为你赔上一条命

“阿禧!”

江乐禧听到林朔安喊她名字了,可她被大火围困,实在找不到突破口。

临死之际,江乐禧默默感慨命运弄人,琢磨要不要留下封血书,最后还是因为费时费力放弃了。

“林朔安!”

她扯开嗓子喊,很快得到回应。

“阿禧别怕!我会救你出来的!”

听着动静,他似乎在挖堆砌的砖石。

“你救我一遭,我为你赔上一条命,我们就算两清了!”

“你要记得,无论如何替我杀了陈景驰!不亲眼看见他下地狱,我是不会安心投胎的!”

“谁?!”

江乐禧沉浸于交待遗言时,忽觉肩膀一沉。

带着格斗招式转身,看清那人的脸后又连忙松了劲儿,“何公子?”

何景年不太适应她称呼上的变化,但很理智的没在这时候询问缘由。

而是专心确定逃命的法子。

“你轻功怎么样?”

江乐禧吓坏了,脑子不太清晰,嘴也不利索,磕磕巴巴的答他,“还…还行。”

何景年略一点头,示意她向上看,“此处屋顶薄弱,且已经损毁了大半,我推你上去,还有一线生机。”

何景年帮她把握剑的手收的更紧,“你剑法不俗,若有阻碍就用剑劈开。”

这倒是个好主意,可江乐禧不能心安。

“那你怎么办?”

何景年扫一眼即将燃尽的床被,厉声催促,“来不及了!走!”

不再和她商量,何景年拎起她两条胳膊,用尽全力向上一扔。

江乐禧没有准备,轻功还没施展就跌落下来。

何景年眼疾手快,在她落地之前稳稳接住,毫不犹豫的又扔一次,动作十分流畅。

这一次,江乐禧逃脱了火海。

冬日的寒气拢过来,江乐禧第一次觉得湿漉漉的气息这么珍贵。

但显然,她没闲工夫享受。

俯身去看何景年,衣摆已经燃起了火苗,正手足无措的拍打呢。

“来人!”

“拿绳子!快!”

好在防隅军装备齐全,也很快听到呼救,不仅拿了绳索,还帮她一起拉人。

只是可惜,这一连串动作下来,还是晚了些。

何景年被拉上来时,整张脸都是烧焦的血肉,面容毁了。

江乐禧将他安置在商会,又请了太医来看。

包扎伤口时,何景年在太医手下挣扎闪躲,哭到失声。

血水一盆接一盆的端出去,触目惊心。

何琨赶来时,何景年全身裹满纱布,活像个巨型纱布娃娃。

他一向对长子寄予厚望,可看见何景年遍体鳞伤的模样,竟然反常的没有问责没有发火。

“能得江小姐关照是犬子之幸,老头子在此谢过。”

江乐禧略一颔首,算是对长辈的敬重,“伯父不必客气。”

“若无何公子搭救,此刻躺在这里的就是我了,晚些时候我必抬上厚礼,去府上致谢。”

“何须这样客气。”

何琨和她攀亲戚,“你与景年虽未定下日子,可婚事是两家都认了的,他救自己未过门的妻,理所应当。”

逼婚的意思。

初一忿忿不平,直到何琨接了儿子回去,还抱怨呢,“丞相大人这是何意?难不成要咱们小姐嫁给一个毁了容貌的废人吗?”

“不得胡言。”

江乐禧下意识的查看四周。

何琨那个老狐狸,指不定就会留下眼线盯着她。

“何景年毕竟是为了救我才会如此,我得念着他的情分。”

把何景年移交给何琨,江乐禧才腾出功夫清点商会的损失。

因为砸破墙壁没了遮挡,火势蔓延过来点燃了库房,货品全部化作灰烬不说,屋内的家具摆件也都毁的毁坏的坏,损失难以估量。

“关门歇业,等修缮完毕再重新开张。”

“另外,找个可靠的宫人,把何景年受伤的事透露给苏琪。”

江乐禧交代完正事,又想起林朔安,“兄长在哪儿?”

初一呆滞摇头,“奴婢进来时,就没见到少爷。”

“真好。”

江乐禧咬牙切齿,“他可真是好样的。”

“嘴上爱我爱的死去活来的,扭头就抱着情郎逃命。”

“果然亲眼所见也不能随便相信,毕竟我一向眼神不太好。”

其实林朔安之所以急着离开,是将希望寄托在了安叙白的巫术上。

安叙白自称曾受林朔安委托行重生之法,用一件金龙做法器,为江乐禧谋得了这一世。

所以林朔安听从他的建议,设计夺取何漾的尸身炼制丹丸,作为江乐禧体内之毒的解药。

只可惜,他拼命从大火中抢出来的丹丸,没了用处。

“你不是说你能让她重生吗?施法啊!”

安叙白从火场死里逃生,吓飞的魂魄还没归位,就被林朔安揪住衣领拷问。

“重生实为借尸还魂,要想施法,总得有尸身在,否则即便召回魂魄,也无处安放啊。”

“还有法器,再精炼的法术也得有法器承载,才能……”

安叙白没解释完原理。

因为林朔安听到需要尸身,就疯魔似的返回锦绣商会挖人去了。

安叙白连忙跟上,嘴上嘟囔个没完,“这要是尸身被他给挖出来,不得刀架我脖子上让我施法?”

“我得快些和他说清楚。”

深夜,江乐禧执意留在商会算账。

虽然开业不久,可这里的一针一线都是她费心添置,眨眼的功夫就被烧毁,不心疼是假的。

初一匆匆进来,打断她,“小姐,院中进贼了。”

西边院墙塌了大半,确实方便贼人进出。

不过这个时候闯入,很没有眼力,老板烦着呢。

“去看看。”

江乐禧是提着剑到二楼观察敌情,准备飞身而下,不小心砍死一两个小贼做警示。

“就是他们两个。”

初一指着院子里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小姐,我怎么看他们的身形,有点眼熟?”

“能不熟吗?”

江乐禧才压下的火气又蹭蹭往外冒,“那是大少爷,和我过不了门的嫂子。”

林朔安对被监视的现状一无所知,专心在废墟中翻找。

安叙白见他双手都磨出口子,血珠子争先恐后的往外冒,企图用随身的手帕去帮他清理,“要找人也不是这么个找法!尸身挖不出来你这双手就得废了!”

“还是请防隅军来帮忙吧!”

他的话,林朔安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一味用蛮力,移走交错的房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