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选我!

江乐禧总觉得有人盯着自己。

屋内几盏烛灯整夜燃着,光亮足够看清屋内的每一个角落,半个鬼影都没见。

她辗转反侧,半点睡意也无,干脆起床打拳,疏松筋骨。

练到第三招,林朔安闯进来。

门板嘭一声巨响,吓得江乐禧险些摔倒。

好在林朔安反应快,在她着地之前把她捞起来。

“你怎么会……”

江乐禧想到俩人尚在冷战中,刻意和他保持距离,嘴上还吐槽,“大晚上闯入妹妹闺房,成什么样子。”

林朔安窘迫,眼神也从她身上移开,“我在门外听到动静,以为你有事才……是我唐突。”

“兄长。”

林朔安转身要走时,江乐禧突然唤他。

“我要成婚了。”

“今日我回府第一件事便是禀明父亲,请他为我筹备婚仪。”

林朔安深呼吸一番,提醒自己保持冷静,“何景年常年在外,品性如何无人知晓,你与他不过初见,是否般配还有待商榷。”

“你有心悦之人固然好,可婚姻大事,不能草率。”

江乐禧比他更冷漠,仿佛谈论的不是她选定的夫婿,而是侍从奴隶。

“我江氏手握隐龙阁统领数十万兵马,父亲、二叔、兄长皆有改天换地之能。若何景年不是良人,他有胆量伤我吗?会惹我不快吗?”

“不会。”

林朔安如实说。

不管何家如何兴旺,总之越不过江府。

而他,会不惜一切护住她的平安喜乐。

“所以啊,没什么可犹豫的。”

江乐禧道理比兄长更多,“我又不指望浓情蜜意举案齐眉,选谁都一样,随便找个男人凑成对,断了歹人的念想也就罢了。”

“若是运气好,成婚后我瞧着他顺眼,诞下个一儿半女,家业后继有人,就算有了指望。”

“谁都一样?”

虽然她这思路挑不出任何毛病,但林朔安听了就是心头钝痛,一口气堵在那儿,上不去也下不来。

“那我呢?”

几番进退,终究还是没忍住,问出这句话。

“我与你相熟,胜过天下任何一个男人,不是吗?”

“除了你。”

江乐禧哀怨的眼神落在他脸上,语气里似有无奈,“我不想连累你受责。”

“若是我说,我不怕责难呢?”

林朔安想到那晚,她说过的弥补,“若是我心悦于你,所盼所想都是和你长相厮守呢?”

这话,江乐禧是相信的。

“阿禧。”

林朔安扶住她肩膀,颇为郑重,“既然谁都一样,选我!”

“只要你愿意,父亲、流言……旁的一切你都不用理会,交给我就好。”

“我这皮相你看了这么多年,应该不至于厌恶,京城名门公子中我权势最强,你想争想夺,我都是趁手的刀。”

“再者,我们的孩子继承江氏更稳妥,完全没有被外姓干预的风险。”

“如此说来,我们是天造地设的……同盟。”

江乐禧被他说动了,“这听起来,非常不错。”

“不过,我得仔细想想,要劳烦哥哥多等我些时日。”

林朔安难得俏皮,大手一挥准了,“小事一桩。”

“我能等。”

江乐禧腹诽,确实挺能等的,上辈子等到一把年纪直接见阎王了。

俩人说笑着,街道上猛然传来脚步声。

又急又快,吵得人心慌。

“小姐!”

二人出门探查,正撞见初一来禀报,“西市走水了,防隅军救了半个时辰也没压制住火势,只能紧急调动城防军帮忙。”

江氏在闹市区的产业不多,都无关轻重。

锦绣商会夜间也无人留宿。

基于此,江乐禧只轻描淡写的问,“可有百姓受伤?累及商会了吗?”

初一逐一解答,“因是夜间,并无百姓外出活动,防隅军尚未发现伤员或者被困之人。”

“商会暂且安好,只是走水的是商会隔壁的院子,而且火势很大,再不扑灭就难预料了。”

锦绣商会的店铺在最东边,只有一个隔壁。

江乐禧还没分析出什么门道,林朔安已经弹射出去了。

江乐禧头转到一半,连个背影都没抓到,只能原地跺脚,“西市到底有谁在啊?”

初一还很认真的思考了一番,“或许,是安公子?”

“盯梢的暗卫回报,说是少爷和安公子举止亲密,前日少爷进出三次,还换了两套衣服。”

“随我去看看。”

江乐禧心中生疑。

难不成兄长始终没给她娶嫂子回家,是因为他对女人压根就不感兴趣?

虽然舍命相救感天动地,但兄妹之情也能解释他的举动。

匆匆赶到时,防隅军已经乱作一团了。

问过才知道,林朔安不顾阻拦冲进了火场。

因火势凶猛,房屋塌了大半,施救困难,防隅军也束手无策。

“不能就这么放弃。”

江乐禧看着砸落的横梁,现场上任指挥使,“从商会进入,砸墙救人。”

此法倒是可行,只不过商会存放的那些昂贵布匹会化作灰烬。

防隅军再三确认,砸墙的时候还收着力气等她反悔。

“愣着干嘛?”

江乐禧带头落锤,“谁将这墙砸穿,赏万金!”

重赏之下,那堵墙应声倒地。

所幸屋内火势并不大,没有蔓延的趋势,江乐禧亲自带防隅军冲进去找人。

“在这里!”

江乐禧循着声音找过去,就见熟悉的身影伏在床边,正将安叙白压在身下护住。

没工夫谈论是非。

江乐禧过去拉人,“先离开这儿!”

林朔安看她一眼,小心翼翼的搀扶安叙白,那个谨慎的样子,比照料江乐禧有过之而无不及。

磨蹭的功夫,一阵邪风袭来,卷夹着火苗。

江乐禧最先发现,从防隅军手中夺剑,挑过床帘抵挡。

“小心!”

林朔安听到她的提醒后,第一反应是转换方向,用自己的脊背给安叙白做格挡。

江乐禧看在眼里,很是不爽。

“再不走我们就能踏实等着喝孟婆汤了”

林朔安吸取了方才的经验,直接将安叙白打横抱起,准备走的时候又很为难的看向江乐禧。

“你们先走,我断后。”

林朔安犹豫一瞬,终是先行一步,抱着安叙白往出口走。

他前脚才迈过那堵墙,身后轰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