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乱套了,全乱套了

江岱回府一趟,并非专程送那碗葛花汤。

早膳时间,江禹一家各自有事外出,父子三人围坐桌边。

“何家那小子荒唐,他大哥还是不错的,年纪轻轻就镇守一方,人也稳重。”

江岱给女儿添一碗汤,小心试探,“你何伯父的意思是,让你们先见见,婚事什么的不急。”

“为什么不急?”

江乐禧看起来像是很急,“女儿早就到了婚嫁之龄,再拖下去就成老姑娘了!”

“放眼京城,能勉强与我江氏相提并论的就只有何家,景年哥哥又生的一表人才,去年正月灯会上表演的那一出马踏祥云我到现在还记得。”

“依女儿之见,这婚事就该早早定下,纳采、问名、纳吉……抓紧些或许还能赶在年前把婚仪办了,您也好早些做外公。”

看着她兴致勃勃计划的样子,江岱都吓傻了。

不应该啊。

在别院时,特意吩咐陆洋在酒中加了药,她和朔安应该更进一步了才是。

怎么像分道扬镳了似的?

江乐禧古灵精怪琢磨不透,只能点名另一个,“朔安,你觉得何家长子如何?”

林朔安夹菜的手一顿,又很快恢复如常,“妹妹觉得好,就好。”

江乐禧也没放过他,“兄长与景年哥哥是太学的同年学子,想必有私交,不如牵线的事就交由兄长,年轻一辈好说话嘛,也免得父亲劳心了。”

林朔安笑得很假,“好啊。”

江乐禧再添一把火,“兄长可得加紧些,到了年下府中忙碌,操办起嫁妆手忙脚乱的,早些我便能好好准备。”

“妹妹放心。”

林朔安顺着她的意,“定叫你在年前嫁得如意郎君。”

江岱看这俩人一来一回的,扶额感慨,乱套了,全乱套了。

林朔安当真约了何景年。

江乐禧自然不甘示弱,不仅去见,还粉妆玉琢的去见。

林朔安一连几日往西市跑,江乐禧就约何景年到锦绣商会,还偏偏不坐雅间,就在前厅有说有笑的。

“景年哥哥,我为你量身吧。”

“店里新到的织金锻与哥哥气质相配,我亲手为你裁成新衣,可好?”

何景年张开双臂任由她摆弄,语气也是带着宠溺的,“那便有劳乐禧妹妹了。”

“锦绣商会开业短短几月就闻名天下,可见技艺不俗,能得件宝衣,是我的荣幸。”

“还要多谢妹妹抬爱。”

“景年哥哥不必同我客气。”

江乐禧量完腰围手势示意何景年,“还请哥哥转身。”

安叙白在林朔安第九次打翻药瓶的时候,耐心耗尽,“少爷,若您实在集中不了精神,我们就改日再做,我这些药很贵的。”

林朔安回过神,果然见手下又积聚了一滩药液。

晃晃头提醒自己专心,“继续。”

安叙白低叹一声,看来得再去购置些药草才行。

“这西市的房屋也真是,太不隔音,人家未婚夫妇打情骂俏的话都飘出来了。”

“可怜我们风流倜傥的林大少爷,只有在这儿听墙角的份儿……

话没说完,林朔安一记眼刀飞过去。

安叙白识相噤声,还象征性的打了两下嘴。

好不容易熬到天黑,少爷恩准先去用晚膳,一出门又偶遇了小姐和情郎。

二人并肩出门,在马车前还谦让起来了。

江乐禧一副娇羞模样,目送未婚夫婿,“景年哥哥请。”

何景年也如女儿家一般絮叨,“还是乐禧妹妹先请。”

江乐禧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更热情了,“景年哥哥远道而来,又陪我玩闹了一整天,实在辛苦,还是哥哥先请。”

何景年更过份,三两步贴到江乐禧身侧,伸出手要扶人上马车,“我们顺路,同乘一车可好?”

“不必了。”

不等江乐禧决断,林朔安先隔开二人距离,把江乐禧护在身后,“大晚上的,孤男寡女不合礼数。”

“阿禧坐我的车,何公子请自便。”

何景年看他严防死守的样子,失笑道,“乐禧妹妹已然长成,林兄这个做兄长的还这般管束,是否过于严苛了?”

林朔安不听他的教训,“这是我江府的家事,轮不到何公子评头论足。”

“再者,我弟弟在霸州呢,何公子这一声兄长我当不起。”

发完脾气也不管何景年作何反应,拉起江乐禧就走,强行塞到自己车上。

“玩儿够了?”

江乐禧故作认真的整理衣衫,“差强人意。”

“不过景年哥哥确实比你温柔体贴多了,说话也中听,和他共度一生……想想就有趣。”

林朔安冷言冷语,“父亲只是让你们见面,还没谈婚论嫁呢。”

“父亲疼我,只要不是你,我要嫁谁他都认。”

江乐禧专戳他痛处,“何况,这门亲事是他自己提的,我若答应,他必定急着买炮仗去。”

比言语更伤人的是,她说的话真有道理。

“停车!”

林朔安实在听不下去,拍打车板叫停。

陆洋猛拽缰绳,车还没停稳林朔安就跳下去了。

“送小姐回家。”

凶恶的语气。

江岱觉得自己早晚被这两个孩子折腾疯。

暗卫回报说俩人共乘一车,本以为僵持的关系会有所转圜,结果俩人一前一后回来的。

江乐禧进门就向江岱行礼,“景年哥哥很合我心意,还请父亲做主,早些与何府定下婚期。”

“女儿不孝,到这个岁数还待嫁闺中惹父亲劳心,如今觅得良婿,一定早日出门。”

江岱很想给自己一巴掌。

这真的不是幻觉?

初一也觉得不可思议,“小姐,这就要嫁了?”

“明明与那何家公子,才见一面啊。”

江乐禧听着隔壁的动静,林朔安一路步行,落后她许多,应当是才进门。

他的伤已经大好了,竟然还没搬回房间。

对初一的疑问,她不答是,也不否认,只说,“你去查一查何景年,平日里都接触些什么人,做些什么事。”

“特别要留意,他和苏琪是否相识。”

初一揣摩她的用意,“小姐是怕,何公子在外边拈花惹草?”

江乐禧回忆给何景年量身的画面,她确定,他袖口藏了暗器。

“不是。”

“我怕他对我下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