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他究竟在做些什么?

林朔安把酒杯塞到她手里,“陛下和皇后娘娘举杯敬酒,这时候离席不妥当。”

僵持的功夫,殿外一声啼哭响彻云霄,紧接着又没了声响。

永巷令入殿禀报,说已经取了何漾性命,明日便做成人彘送到昭阳宫。

林朔安淡然入座,就在江乐禧左手边的位置。

脸上的表情没有因此变换分毫。

江乐禧狠狠剜他一眼,带着实打实的厌恶。

喝过帝后敬的酒,这场晚宴就算结束了,江乐禧第一个起身离席,又特意在宫门口等林朔安。

她心里不痛快,必须马上问个明白。

“是你把她带进宫的,对吧。”

肯定句。

从何漾出现的时候江乐禧就在想,为防意外,今夜各个宫门都有城防军把守,谁能躲过排查把一个会吵会闹的孩子带进宫呢?

直到林朔安出现。

只有他能做到。

林朔安认得轻松,“你厌恶苏琪,想让她痛不欲生,我自然得助你一臂之力。”

江乐禧锁起眉头看他,突然觉得眼前的人很陌生。

她的兄长,怎么会说出这样无情的话。

半晌,江乐禧厉声讨伐,“她还是个孩子!”

“那又如何?”

林朔安并无悔改之意,“苏琪碍了你的眼,代母受过,她不冤。”

“混蛋!”

江乐禧气极,一个凶狠的耳光甩在他脸上,“是我眼瞎,未曾察觉朝夕相对的兄长,竟是人面兽心的嗜杀之徒!”

说话间,陆洋已经赶了林朔安的马车来。

夜风拂过车帘,江乐禧瞧见车厢内还有一人,像安叙白。

不给她求证的机会,林朔安已经上车扬长而去。

江乐禧跳上马车,“跟上他们!”

车夫匆匆起步又连忙拉紧缰绳刹车,一跑一停的险些把江乐禧投掷出去。

“小姐恕罪,前边有人穿行。”

初一撩起车帘观察,向江乐禧禀报,“是太后身边的婢女,看样子是要带外戚入宫觐见。”

江乐禧满脑子都是林朔安和安叙白在密谋什么,无暇理会。

其实如果她腾出心思看一眼就能发现,所谓的外戚,是她的老熟人。

马车七拐八拐的竟然到了西市。

“这不是去商会的路吗?”

初一理解不了,“难不成,少爷想带安公子买衣服?”

为免被发现,江乐禧下车徒步跟踪,亲眼看着二人从后门进了锦绣商会隔壁的院子。

他们前脚进屋,江乐禧后脚翻身上屋顶,用最快的速度找好眺望角度。

安叙白放下抱了一路的药箱,不满的抱怨,“你至于这么偷偷摸摸的吗?和江小姐直说她能怎么着?”

林朔安很坚定,“先瞒着她。”

“她重生一遭,本就心绪不稳,暂时不想刺激她。”

江乐禧目瞪口呆。

他竟然知道重生的事!

安叙白自知劝说无用,开始摆弄要用的工具。

林朔安则去拆一旁放置的麻袋。

解开束口的绳子,何漾从里边钻出来。

准确的说,是何漾的尸身。

“从处死到现在不足半个时辰,应该能用。”

安叙白将尸身平放到床上,又往她口中塞了粒丹丸,随后在距离床边三尺的地方席地而坐,神神叨叨的施法。

林朔安一直守在床边,手里还握了把匕首。

不知过去多久,何漾嘴角渗出一抹红。

安叙白见林朔安还没反应,怒喝一声,“动手啊!”

林朔安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手起刀落,插进何漾胸口。

初一吓得别过眼,怎么都不敢再看。

江乐禧眼神死死盯在林朔安身上,唯恐漏掉他任何一个细微举动。

他究竟在做些什么?

江乐禧先林朔安一步回府,进门就把自己关在房间生闷气,江岱敲了几次门都没能敲开。

“父亲。”

林朔安看到江岱端的葛花汤,自告奋勇,“我来吧,您早些休息。”

目送江岱离开后,林朔安抬手敲门。

简单利落的两声轻叩。

确定无人应答之后,靠在门板上小声啜泣。

片刻的功夫,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江乐禧看他脸上干干净净半条泪痕也没,又气又恼,“骗子!”

林朔安伸手挡门板,强行挤进房间。

江乐禧反常的没有坚持赶人,冷眼看着他放好碗,又把勺子摆在方便拿取的一边,越发疑惑了。

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温和大度的皮囊之下,藏着什么秘密?

千万个问题在嘴边,开口还是先关心他,“你手怎么了?”

林朔安低头扫一眼手腕上的伤口,足有一指长,没包扎,藏在衣袖里。

应该是方才挡门的时候暴露了。

“无碍。”

林朔安心头一暖,面色愈发柔缓。

注意到她划拨着汤药迟迟不喝,林朔安空手变出几颗蜜饯,“你昨夜醉酒,今晚又连饮数杯,把汤喝了,解解酒。”

江乐禧把汤匙送到嘴边,又扔回碗里。

不想喝。

“你怕我?”

林朔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方才她握着汤匙的手,分明在抖。

江乐禧笑得勉强,“朝乾殿前何漾惨死,我吓坏了。”

“兄长能不能告诉我,为何特意带那孩子入宫?你知道的,她在与不在,并没有多大的影响。”

林朔安呆愣半晌,避开她审视的眼神,“我错估局势,不慎害了她性命。”

江乐禧不死心,又给他一次机会,“兄长不会骗我的,对吗?”

对上她晶莹的眼眸,林朔安几乎要将背后隐情全盘托出。

最终还是咽了回去,落荒而逃似的消失在她视线中。

“小姐这是一夜未眠?”

次日清晨,初一伺候江乐禧起床时,发现她还坐在桌前,守着那碗早已凉透的葛花汤。

“小姐宿醉后就赶着赴宫宴,是该喝些汤药解酒,一会儿用过早膳,奴婢再去给小姐煮。”

“宿醉?”

江乐禧想起昨夜林朔安也说过一样的话,“我什么时候喝醉过?”

她酒量不俗,喝醉的次数屈指可数。

初一表情怪异,吞吞吐吐的帮她回忆,“前日,在别院,您忘了?”

“花前月下,您拉着少爷喝酒,结果自己干了一整坛,醉到趴在少爷的怀里喃喃自语,您都忘了?”

江乐禧目瞪口呆,“你这……说的是我?”

“还真是半点印象都没有。”

“唉!”

初一长叹一声,“可怜的少爷,好不容易有了这一夜温情,您又忘了。”

江乐禧,“?”

“我做过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