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缺个嫂子

阳光映在他身上,棱角分明的脸更显英俊。

江乐禧怅然,暗自感伤。

他活着就好。

他活着真好。

昨夜他确实入梦,和过往几十个夜晚一样,惨死在她眼前。

这种画面,江乐禧是不会描述的。

“我梦见你不要我了。”

江乐禧成心气他,“娇妻美妾在侧,好不快活。”

“想什么呢!”

林朔安敲她头,没用力,警告的意味明显,“恶人先告状说的就是你。”

“封后的懿旨还搁在父亲书案上,这又来了一个顾淮九,日后成婚,只怕我要时时自危。”

“你知道就好。”

江乐禧狠狠咬一口冒着热气的烤饼,“你若惹我不快,我就纳上十几房美妾,让你这个正室无处容身。”

她说这么多,林朔安就听见了俩字,正室。

“荣幸之至。”

……

消停吃个早饭已经够奢侈了,二人实在没那么多闲工夫贫嘴,填饱肚子就急着赶路。

所幸剩下的路程不多,巳时就赶到了边界。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好一些。

霍准手持兵符,兵士不得不听命,但多是阳奉阴违,在钱新的号召之下找了不少托辞拒绝上阵。

林朔安大致打探过情况就定了心,“还好,未曾交锋,来得及。”

江乐禧猜测厢军也在等他们露面。

隐龙阁精心练出来的兵,怎么可能轻易着别人道?

“哥哥亮出鹰符,那霍准就是光杆司令了。”

江乐禧不想被误会有夺权之心,在安府就将鹰符交还给林朔安,还在他面前懊悔了好一阵子,说先前借用之举不妥。

林朔安拉起她的手,将兵符放到手心,颇为郑重,“此番由你出面。”

“为什么?”

江乐禧不解。

家人疼爱她,事事处处代劳,只盼她欢喜度过一生不被闲杂所扰,兄长自然也不例外。

林朔安瞧出她眼中的低落,莫名生出几分不忍,却没有因此改变主意,反而和她讲起道理,“你已长成,不是往日的顽劣孩童了,应当试着去应对这些事情。”

“你是父亲唯一的血脉,日后要承继家业的,号令千军是早晚的事情。”

“你早些着手便能无畏无惧,万一有什么变故,我和父亲走在你前头,也好自保。”

话音才落,江乐禧已经红了眼眶,“哥哥失踪吓我一回还不够,非要说这些晦气之言引我伤怀吗?”

见她这般反应,林朔安一颗心也拉扯着疼。

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心中的不安。

安叙白说他们是重生而来,上一世因陈景驰作恶接连惨死,江家满门除了江熠无一幸免。

说得详尽生动,不像凭空捏造。

都说命数天定,难保不会再入死局,若真有那一日,至少要保住她的性命。

“怎么还哭了?”

林朔安拭去她脸上几道泪痕,一开口鼻头也酸涩,“只是想让你学着料理事务,帮父亲分担一二,你若不喜欢,我日后都不说了。”

和她的情绪相比,未雨绸缪半点都不重要。

“哥哥莫要失望。”

江乐禧狠狠抹一把眼泪,止住抽噎,“我照做就是了。”

霍准几番分析局势,将厢军不听号令的原因全都归在钱新身上,觉得是他的煽动才让自己诸事不顺。

于是下令擒住钱新,诛杀于阵前示众。

江乐禧靠近时,钱新已被五花大绑,押在刽子手刀下。

“将士们,今日钱某为尽忠而亡,无悔!”

“只盼诸位莫要被这外族蛮夷蒙蔽,犯下悔恨终身之过!”

死到临头毫无惧色,坚持高呼慷慨直言,是条汉子。

江乐禧眼见霍准恼羞成怒,下令立即行刑,连忙拉弓射箭,隔空击穿了持刀的手。

霍准大惊失色,慌忙躲入人群之中。

“她在那儿!”

不知哪个眼力强的先发现了站在半山腰的江乐禧。

“杀了她!”

霍准高举鹰符,向四面八方展示,“我有兵符!你们得听我的!”

如此行径,江乐禧压根不放在眼里。

反手将绳索挂在石头上借力,江乐禧飞身而下,落在钱新身侧,将人拉起来,“我聂国将士不在外邦屈膝。”

“小姐?!”

霍准看清她的脸后就四处张望找人,“将军没和小姐一起来吗?”

她在军中露面甚少,落得个笨蛋美人的形象,虽然先前并肩作战展露了实力,但终究比不过林朔安和兵士一同出生入死的情分。

所以,他是想帮自己在军中立威?

江乐禧揣摩他的用意。

瞥见隔空注视自己的面孔,平静和缓,像看顾孩子的长辈似的。

“他在。”

江乐禧说完就亮出鹰符,“我乃江氏嫡女,持符铲除外贼,诸军还不奉令!”

她也有鹰符?

大军面面相觑,傻眼了。

不过明眼人一分析就有定论,厢军是江氏所创,江家人手握兵符顺理成章。

霍准就很可疑了。

不管人群中表情如何变换多样,江乐禧有自信能左右他们,所以也不管是否有人应声,高声下令,“生擒霍准者,赏万金,官升三级!”

厢军忙成一片。

江乐禧眼神在几位勇士之间来回,生怕他们一个不小心把霍准踩死。

她还想留着这人作人质,定死陈景驰的通敌之罪呢。

“末将已擒得此人。”

走神的功夫听到这么句话,循着声音看过去,猝不及防装上林朔安的眼神。

他一手押着霍准,正笑盈盈的看她。

“还请小姐赏赐。”

江乐禧吩咐钱新将霍准带下去看管好,自己做出为难样,“哥哥统领万军,已有骠骑将军的官衔,富贵尊位无一可复加,实在不缺什么。”

她像模像样行个蹲礼,“我有什么能为哥哥效劳的吗?”

林朔安弯腰附到她耳边,“你觉不觉得,自己缺个嫂子?”

“论门第才学,你最合适。”

“更要紧的是,我非你不可。”

江乐禧目瞪口呆,眼前这位,真是她性情冷淡寡言少语的养兄吗?

“你突然这样,我有些不习惯。”

“我只问一句,你究竟……”

林朔安想在回京前搞清楚她的心意,确保不是自己把一时兴起当成了承诺。

最要紧的还没问出口,就被一道清亮的女音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