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她忘掉了痛苦的部分

林朔安先是哽咽,之后干脆不克制了,用力回抱她,和她一起放干眼泪。

“你的脸怎么了?”

江乐禧平静下来第一句话就是好奇他的伤,“你行不行啊?独领五万兵马还能被人打?”

“告诉我,是谁?我去剁了这胆大包天的畜生给你报仇!”

林朔安听得心惊肉跳。

难不成气大伤身,她被气疯了?

侍医束手无策,林朔安无奈之下找来安叙白。

安叙白摇头晃脑的好一番查验,最终得出结论,她失忆了。

“失忆?怎么可能!”

林朔安觉得荒谬,“她明明记得我!还…还抱我……”

“部分失忆。”

安叙白无奈解释,带着替病患抱不平的意味,“或许是被你欺骗打击太大,她忘掉了痛苦的部分。”

“你自作聪明的用这种方式让她长大,却在危险到来之前先伤了她,少爷,你的方式很残酷,让人难以忍受的残酷。”

林朔安心如刀绞,拉扯着疼得喘不过气。

好在侍医的药起了作用,出血止住了,虽然江乐禧依旧精神涣散,但总归不至于危及性命。

“看什么呢?”

林朔安和安叙白聊完又亲自下厨做晚餐,回来时天都黑了,江乐禧正在昏暗的烛灯下用功。

将饭菜点心一一摆好,林朔安过去抱人,这才看清楚,书案上平铺着一张夷陵城的地形图。

他靠近,江乐禧突然抬头,仰视他的眼神颇为哀怨,“你挡住我的光了。”

林朔安有一种被她打败的错觉。

于是心存愧疚的人又把饭菜逐一挪到书案上,她看图,他喂饭。

“夷陵已尽在掌握,怎么还看这个?”

“我要在这个地方建一座军火库。”

江乐禧指尖落在地图上。

林朔安凑近去看,正是他先前藏身的,安叙白的府邸。

如此精准。

林朔安心生怀疑,谨慎试探,“才经过槐安国入侵,霍准不会同意吧。”

“五万大军就驻扎在外边,我能破城驱逐槐安兵马,自然也能打到霍准之流求饶。”

“有顾淮九做例,他应该知道怎么选。”

林朔安只关心她的记忆,“你……记得城门怎么破的吗?”

“你看我像傻子吗?”

江乐禧不满,但还是勉为其难的敷衍,“当然是我一剑一剑劈开的。”

林朔安冷汗直冒,她到底忘了没有?

“当时,我在哪儿?”

这次轮到江乐禧心惊了,半跪起身去摸他额头,“不热啊?你是不是被撞到脑子了?还是请侍医来看看吧。”

“乐乐。”

林朔安扶着她肩膀,唯恐错过任何一个细微表情,“可以告诉我吗?”

江乐禧抵抗不了他撒娇示弱,只能稍稍整理措辞,用他容易接受的语句,“当时你被顾淮九关押起来了,所以才错过这场战事。但是这怨不得你!”

“槐安国擅用巫术,那顾淮九定是用了什么下作的手段!”

护犊子的小模样活像袒护幼崽的鹰。

林朔安的铁石心肠顿时软成一片,眸子里蓄起眼泪,带着十足十的怜惜和庆幸。

他顺应了自己的心意,将江乐禧拥入怀中,下巴抵着毛茸茸的脑袋,“最近发生的事,很多我都记不清了。”

“只记得,我们约定好,等战事结束就禀明父亲,求他准我们成婚。”

“那要等回京之后了。”

江乐禧默认了他的说法,然后忙着给他讲自己的宏图霸业,“你看这安府,在夷陵城的最北处,与城门遥遥相对,且占地宽广,格局规整,实在是屯兵练武的上上之选。”

“顾淮九举全国之力攻打夷陵,又在抢占成功后闭门不动,我怀疑城中有什么隐秘,能让槐安国不顾一切的隐秘。”

“所以城中必须得有我们的人,以便关键时刻抢占先机,”

林朔安心领神会,第二天一早就将安叙白赶出府,美其名曰,为家国大事奉献。

江乐禧趁他不在约见顾淮九。

顾淮九似乎早料到这一面,气定神闲,瞧不出半点阶下囚的窘迫。

“小姐想问什么?”

“我为何知道小姐活了两世?还是林大将军藏匿于城中的所作所为?”

“我不感兴趣。”

江乐禧不按常理出牌,“请你来这一趟只是想说,我要放了你。”

顾淮九并不意外。

有利用价值,自然能保住性命。

“条件呢?”

“没有条件。”

江乐禧比他更胸有成竹,“只不过有个好消息要和大王子分享,我江氏已经决定和云和国建立邦交。”

“往来的第一步我都想好了,在夷陵城中留一只队伍驻扎,日日巡防,以免外敌入侵。”

若真如此,顾淮九后半辈子没机会靠近夷陵了。

“小姐可愿意合作?”

“我愿为小姐效犬马之劳。”

江乐禧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你要什么?或者说,这夷陵城中究竟有什么?”

“崆峒金龙。”

顾淮九张口就来。

江乐禧听他讲过就大致了解了。

传闻神明降临凡间定天下风波,返回神界途中不慎殒命,化作金龙坠入人间,就落在夷陵城。

传闻还说,这金龙负有神力能逆天改命。

顾淮九嫉妒弟弟有修炼巫术的天分,便想寻得此物交换命运。

江乐禧对这神器不感兴趣,她只想弄清楚自己从哪儿来,又会到哪里去,所以很痛快的和顾淮九商定,用金龙换她重生的缘由。

愉快的交易刚刚敲定,林朔安就回来了。

江乐禧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急中生智,“你说,如果兄长知晓我们的交易,会如何?”

林朔安为人刚正又原则性极强不懂变通。

被他知道,恐怕会生变数。

江乐禧忍住坏笑,薅起顾淮九扔到床上,低声威胁,“想活命就配合点。”

顾淮九挣扎的动作僵住,心里却打鼓,光天化日和人家亲妹妹躺在一张床上,锦被覆体衣衫不整……真的不会被打死吗?

“你们在做什么?!”

林朔安顾及她的身体,一应用度都是最好的,但毕竟征战在外,临时选的房间狭小,站在门口屋内景象一览无遗。

当然也能看清床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