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防剿局与执灯者

“欲望，是仪式的必需品，是不可或缺之物，是专属于仪式的准则。”

“教皇冕下，这些事情说给我一个警局局长真的没问题吗？”

有些迷茫的黛绮丝坐在轮椅上，整个秘密会议厅内就只剩下她跟眼前这位的老教皇了。

自从昨晚的灵钟敲响之后，在老教皇对她下达了成立防剿局的命令后，这位将要入土的教皇摈退了所有的主教，只余她在此地。

“圣雅兰警局，曾是我们手中最锋利的矛，在确保所有拜请密神的仪式不会在出现在世间后，才变成了如今这样。”

老教皇整个身子里都陷入了皮质软椅内，眉眼中带着些疲惫，他的语气带着些许的唏嘘。

纵使老态龙钟，此刻的教皇也不再复黛绮丝印象中的那副臃肿疲惰的模样，在被岁月侵蚀的眼皮下仍旧锐目如炬。

“你们的权利，在特殊时期，甚至能凌驾于我们之上，即使是我，也不例外。”

黛绮丝听着教皇的话语，她不敢苟同，她只觉得教皇的言外之意是：我们已经没有多余资金支持你了，你自己想办法去吧。

圣雅兰警局从来不服务于任何的神职人员，即便是教皇也不例外，他们不是属于教皇的私人卫队。

他们与如今的神职人员一般，只服务于那本教典上的条文，若神职人员是教条的宣传者与践行者，那他们就是圣雅兰教国的暴力机构。

不过现在他们的薪资来源都来自教皇给他们的拨款，就连升华仪式也只到六阶就戛然而止，警局早就不复往日荣光了。

就算是六阶的升华者，也仍旧摆脱不了衣食住行的困扰。

“我们不被允许踏上升华，就是因为我们知道的太多，容易在漫宿灵境内行差踏错，酿成一些不可挽回的过失。”

教皇叹了一口气，“因此拥有知识的我们不能触碰力量，而拥有力量的你们不能触碰知识，并加以约束。”

黛绮丝不由得攥紧自己的大腿，可腿上一丝感觉也没有。

这就是约束的象征。

“可....为何如今要告诉我这些呢，教皇冕下，您就不怕...”

“这只是些浅薄的知识，用来告诉你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教皇竖起手，打断了黛绮丝的问话，他重新为黛绮丝讲述起‘欲望’的含义。

“人皆有欲望，可欲望也有不同与大小，开启对应的仪式都需要具备欲望，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行为。”教皇平稳地为黛绮丝述说着，“即使是升华仪式，也不例外，这点你想必深有体会了吧。”

黛绮丝抿紧了嘴，下颌扬起，直视着面前的教皇，她披肩的金发随着动作垂落在胸前，“那为何不将升华仪式一并损毁？”

“若我们放弃了手中的剑，我们岂不是任人宰割，总得需要一把武器傍身的，不是吗？就像此时此刻。”教皇摇了摇头，在他看来，黛绮丝还是显得过于稚嫩了。

想法仍旧太过天真。

“吾等得允，尔莫得也。”教皇抬起眼皮，嘴皮微动，“所有人都只有在我们的允许下，才能接触升华仪式，这是教国乃至所有的国家都奉行的宗旨。”

“那我们，要去通知他们吗？”黛绮丝低声询问着。

可教皇却不屑地从鼻中冷哼一声，“他们所为之事，如何能与我们相提并论，他们早就变了，荆棘花第二帝国狡诈蛮横，天堂岛傲慢而顽固，黑心十字花过于追求完美，伊甸联邦贪婪不知满足，日落彼岸正自取灭亡。”

“唯我圣雅兰教国，仍执灯于浊世，启明于众人。”

黛绮丝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脖子，她忍住脸上的惊愕之色，若被他人知道教皇敢这么说话，不得把教国的地都给掀翻了。

如今最弱的就是教国了，整个教国都找不出一个五阶升华者出来，没被他们吞并都算好了，黛绮丝有些不理解为什么教皇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教皇将黛绮丝的反应尽收眼底，他站起身，“黛绮丝，你根本不明白防剿局代表着什么，你跟我来吧。”

这位平日内走路颤颤巍巍的老教皇此刻生龙活虎，他快步走出秘密会议厅。

黛绮丝没想到老教皇的步伐居然能这么快，她推动摇杆紧跟其后。

老教皇轻车熟路地穿过供奉着一本本典籍的神龛，他领着黛绮丝来到地下，若不是黛绮丝身下的轮椅出自天堂岛之手，这些阶梯可就要逼她动用能力了。

这段路很长，很深，也很昏暗，黛绮丝从未想过大教堂的地下居然还有这种地方。

一道道石门随着他们的到来不断上升抬起，直至那一抹纯净的光芒于黑暗中闪烁，教皇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进去这道门后吧，那是只有防剿局的局长才能进入的地方，我无权进入。”

“您也不行？”黛绮丝震惊地看向教皇，他又恢复了平日那惫惰的模样，甚至有几分昏昏欲睡。

“没有疤痕的人，是进不去的。”教皇的目光盯着黛绮丝那残疾的双腿上，他向后退了几步，为黛绮丝留出一片空间出来。

“穿过这道门后，你就是防剿局的局长与教国的执灯者了，圣雅兰警局你自己安排人接替吧。”教皇的脸隐藏在光与黑暗中，语气中带着几丝艰涩，“这亦是恩赐，亦是诅咒。”

“你将随意进出漫宿灵境，骄胜归途仪式也将不再对你有所保留，你将坐落在帷幕之上，聆听不洁之人走过的涟漪，调查他们犯下的最邪恶最丑恶的行为。”

“圣雅兰教国也将尽最大的努力去援助你完成升阶仪式，直至将那些阴影重新扫回到历史的尘埃中。”

黛绮丝吃惊地凝视着面前的纯白之门，她不明白，为什么防剿局会拥有如此大的权利与能耐。

这就是为什么圣雅兰教国依然能矗立在掌握其他符咒国家面前的原因吗？

而这一切的答案，就在门后。

“教皇冕下，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相比各个拥有强大升华者的国度，圣雅兰教国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过五阶以上的升华者了，专属于白符咒的骄胜归途仪式更是残缺得只剩七升六仪式。

而只要穿过这道纯白之门，就能重新获得完整的升华仪式，可教皇为何如今才说出这个秘密，为什么从来不告知警局的人进入其中。

“我只知道，骄胜归途需要照亮黑暗中的阴影，而一旦在黑暗中点亮这盏灯，飞蛾也会不顾一切地想要进入其中，这是历任教皇留下的告诫。”

教皇的告诫仍在脑中盘旋，而黛绮丝也忘了自己是如何穿过这道纯白之门的。

偌大的房间里仅有一张极其简陋的石桌，上面静静躺着一个沾满灰尘的木箱。

强烈的召唤在黛绮丝耳旁响起，呼唤着她打开这木箱。

推动着轮椅来到桌旁，黛绮丝双手抹去上方的灰尘，可她却不知道上方的文字来源于何处。

这是一门不存在于世间的语言，可她不知为何，从嘴中吐出了此为何物的含义。

“《所罗门的牌桌》。”

语言的力量勾动着木箱的锁扣轻轻打开，一根刺针从中探出，扎入黛绮丝的手心内，她吃痛地惊呼了一声，来不及将手收回，便被面前的景色给震撼到无法开口。

伴随着齿轮的摩擦啃咬声，有限的木箱内展开近乎无限大的空间，直至将整个房间填满，随后又收缩至只有石桌的大小，于白色的染料中一张卡牌从中弹出。

氤氲的白雾在房间内不断上升，一道道炽白的光芒聚焦在黛绮丝身上，刺得她睁不开双眼，还有几道白光在摊开的桌布上不断游走着什么，似乎在寻找一些东西。

最终，黛绮丝明显感知到它似乎确认了什么一般，纯白色的卡牌于桌布上翻开，卡面是一位金发的妙龄女子正坐在轮椅上。

“这是什么...”

黛绮丝想要拿起卡牌，却发现卡牌被吸附在桌布上，只能进行拖动，无法抬起。

一行行文字在她的角色卡牌旁缓缓浮现。

【醒时历1446年】

【帷幔之上的阴影已重新苏醒，已然发生之事将成已知】

【身为圣雅兰警局局长的你，被教皇委以重任，重新组建防剿局，就任在宁静的教堂内】

【你将借助这扰人的阴影，走完骄胜归途】

看清文字的黛绮丝心中有了几分了然，看来完整的骄胜归途仪式所需的材料正是不洁者的血肉。

怪不得教国这么多年都没出现过强大的升华者，可是，这就足以让教国屹立在这片大地上吗？

【请选择你要执行的行动】

三个简易的卡槽猛地凸起在《所罗门的牌桌》上，将黛绮丝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探查：影中之物，必被光觅，可获取有关不洁者的线索，需投入猜测】

【研究：需投入线索，获取亦虚亦实的证据】

【入梦：需拥有证据，重返梦境之途，调查异常之处】

这就是圣雅兰教国的底蕴吗？可为什么偏偏是她？

黛绮丝不可置信用指尖摩挲着那三个凸起的卡槽，滑腻的触感告诉她这并非虚假之物。

坐拥白符咒升华之路的教国没被吞并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

她试图将卡槽按下，可这并没有给这个牌桌带来什么反应，黛绮丝重新将视线放到似乎是代表着自己的卡牌上。

“应该，是这样吧，可是这东西真能让我见到完整的骄胜归途仪式吗？”

嘟囔着的黛绮丝将卡牌拖到【探查】卡槽的附近，一阵吸力将卡牌纳入其中，在略微的迟缓后，卡槽开始发出有节奏的咔哒声并吐出一张白纸与一只笔出来。

黛绮丝看着【探查】卡槽所需的物品，在上面写上自己的猜测，遂重新将纸张塞入卡槽内。

她的猜测分别为‘对方的身份也许不为人知’、‘目标对自己的国家并不满意’、‘目标必是精通仪式之人’。

纯白的桌布内犹如有一张张边角翘起的白纸在不断重叠，浸透的墨汁在上面不断勾勒着文字，可黛绮丝还未看清，便又有一张白纸叠上。

每行被墨水浸染的文字都各不相同，它们显现于纸上，随后再次被重叠，不同的文字透过被白光打亮的纸张胡乱地堆砌在一起，这使黛绮丝无法辨认这团杂乱无序的文章。

正当黛绮丝聚精会神地想窥探这上面的一丝奥妙时，所有的纸张顿时被撕毁，【探查】卡槽内吐出三张写着文字的纸张。

第一张上面是神秘的一连串数字，黛绮丝精致的下巴微微嘟起，用手指细细数了数上面的数字。

共有18位。

“这是什么意思？是什么加密方式吗？”

不明所以的黛绮丝将这张纸放到【研究】卡槽上，反正这旁边的文字说明了只要把线索放进去就行了。

卡槽如嘴巴一般裂开，将纸张完整吞入，等待着的黛绮丝看起第二张白纸上的文字。

【他没有过去】

“没有过去......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存在于此地】

“此地又是哪里？”

黛绮丝有点怀疑这个《所罗门的牌桌》到底是不是在耍她了。

她看得懂上面的文字，可是文字组合在一起的时候她又看不懂了。

【研究】卡槽重新将黛绮丝放入的白纸吐了出来，这张白纸已然变为了证据。

【不确凿证据：×&%￥eξοωχυλβιμ】

黛绮丝蹙起好看的眉眼，暂且将东西搁置到一旁，将第二张纸张投入【研究】槽内，再查看起最后一份纸张。

【此人在漫宿灵境内沟通到密神残念，必是已掌握对应仪式，且拥有渊博学识与不为人知的秘密】

不一会儿，新的证据被【研究】卡槽吐出。

这份证据比上一份明显要靠谱许多。

【不确凿证据：此人已失忆且不在任何一个国家内】

“这样的话，还是没有头绪啊。”

黛绮丝伸出如白瓷般的手臂，将最后一张纸张投入【研究】卡槽内。

新的证据被吐出，黛绮丝已经对这东西不抱希望了，但当她看清上方的文字时，她的金瞳顿然紧缩。

【确凿证据：确认仪式指向为石源之神其一】

【石源之神六为一，一为六】

【共有:燧石、浪潮、逆孵之卵、转轮、双角斧、七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