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阖闭仪式

【肉、石头、欲望、再辅以下方材料之一】

【介壳种、海生物、卵生生物、纤毛生物、带角生物、覆鳞生物】

【即可举行阖闭仪式】

风车镇中,面色苍白的雷易靠在一处倒塌的墙壁下方,查看起插在【仪式】卡槽内的角色卡牌。

在被身后的黑暗强行拽出漫宿灵境后,在床上煎熬度过时,雷易就尝试将角色卡牌插入【仪式】中,看看能不能在现实中使用,结果只有他的角色卡牌能用。

【仪式】卡槽内也显现出阖闭仪式所需的材料,这跟脑中关于使用纪念碑的方法完全不一样。

如果是这样的话,看来作业就是作业,仪式就是仪式,这两者并不相同。

【作业】卡槽得到的是如何在漫宿灵境内使用纪念碑的知识,只需念出‘历史’与‘过去’即可正确使用纪念碑。

而在漫宿灵境内完成对于纪念碑的作业后,就解锁了这个【仪式】卡槽,与之而来的是关于石源之神的阖闭仪式。

那就意味着漫宿灵境内的纪念碑,与石源之神相关,只有开启纪念碑的人才能拜请石源之神。

只是这仪式怎么看都感觉很不对劲啊,石头他能理解,毕竟漫宿灵境内的纪念碑就是一块巨石,欲望也能理解,毕竟拜神的哪个没有欲望?

可肉跟生物,这实在是有点奇怪了。

雷易记得这不是个角色培养卡牌对战类型的现实世界吗,怎么感觉好像串台了。

虽然紫符咒的万手之眼就让他有种奇怪的既视感,但现在感觉更不对劲了。

在游玩诺拉的新手教程时,他以为这是个吃人的世界,在古堡监狱里,他以为这不过只是个超能力卡牌大战的世界,进入漫宿灵境内,他以为这世界也就这样了,只是多了个副本世界。

可当他能使用【作业】卡槽后,整个世界感觉都天翻地覆了。

怪不得这个世界的神直接被杀完了,这玩意能是正经神吗?!

而且,神不是都死了吗,这玩意真能用吗?

“混乱、无序、蛊惑......”

雷易咀嚼着黑符咒的含义,他不能理解,为什么黑符咒会跟仪式、跟这个世界死去的密神们有关。

“念叨啥呢,别想了,我们是无法进阶的,就算你能把黑符咒所有的七阶能力都觉醒了,也终究无法抗衡六阶的升华者。”

一旁的伊万掏出名单在上面写写画画,明显是为明天的诉讼做着准备,既然雷易今天陷入了疲劳效应,需要他的照顾,那自然得好好利用这段摸鱼的时间。

雷易咬起嘴唇,抬头望向西边,那座黑色的巨塔坐落在破碎的镜面中,顶端闪着诡异的紫光,雷易催动起【开智】卡牌,这让他的身子又被凭空抽走了一丝力气。

“残骸遍地,魂魄萦天,弑者妄失,天眼无间......”

又是那句话,不过它的视线没有看向这边。

“伊万,我们再深入一点,再深入一点。”

面对雷易的请求,伊万放下手中的名单,他憨厚的脸上带着一丝担忧,“还深入?这样的话,我们就脱离独狼们清扫出的安全区域了,你真就那么喜欢工作?”

“走吧,我不想嘘嘘的时候被那只眼睛盯着,不然尿不出来。”雷易站起身,指着地上,“顺带把这东西带上,我带你野餐去。”

地上躺着一条巨蝰蛇,死去的它还在地上抽搐,下半身被阴影覆盖,这是他们今天工作时斩杀的梦魇之一。

“你能生火吗?实在不行,把克莱蒙斯叫过来呗。”伊万不情愿地将巨蝰蛇盘在脖子上,调侃了一句雷易,“而且完全看不出来啊,你居然是被盯着就尿不出来的类型吗?”

“你别说得这么恶心。”雷易时不时注视着身后的黑色高塔,踩着野草,“你对那些死去的神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就算是刚在孕儿中心出生的婴孩都知道,祂们荒淫无道,肆意掠杀,有神在的时代,生灵们且都愚昧不堪,总之什么坏事都是祂们干的。”

“我在历史书看到,现在的符咒卡牌其实都算是神的遗产吧?”雷易拖着长剑,“那神是怎么来的?”

“就是第一批完成所有升华仪式的生灵呗。”

“那升华仪式怎么来的?”

“祂们捣鼓出来的。”

“那祂们是怎么捣鼓出来的。”

伊万有些忍不住了,他抱怨道:“拜托,雷易先生,我是律师,不是什么历史学者,也不是官方人员,我甚至连升华仪式到底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你干脆去问监狱官好了。”

“好主意。”雷易赞同了这个想法,他要是周日前逃不出古堡监狱,那就得去见监狱官了。

到时候一边被视奸一边提问,也算是死个明白了。

不过漫宿之影会寄生在别人的身体里,也不知道监狱官打不打得过爱丽丝。

无论如何,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必须要利用起一切可使用的事情。

就是不知道,诺拉那边现在是什么心情......

雷易还记得那个傻狐人晋升为升华者的兴奋,在漫宿灵境内见到他的惊讶与惶恐,还有熟稔之后的随意,还有两人的羁绊值上升后带给他的那种讨厌的感觉。

还不如别让他拥有《安琪娜指南》,自己死了就死了,现在还拉一个人下水。

既然人死后会进入漫宿灵境,也不知道到时候他跟诺拉所在的分支点近不近,兴许还能窜个门。

哈哈。

有几个独狼看到雷易,赶紧窜得远远的,他们还以为组长要亲自来找他们斗殴了。

反倒是社团成员一个也见不着,估计都在安全区域内招人去了。

“还深入吗?你别直接被疲劳效应给榨死了。”伊万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他甚至都不敢让雷易帮忙清扫怪物,就怕雷易过劳死了。

“伊万,你就不想着背刺我吗?”

“背刺你?现在你可是组长,要是被克莱蒙斯跟你的组员知道了,我不得被他们剥下几层皮下来,你可是他们的希望。”伊万正色道:“更何况,我是一位律师,律师是不能出卖自己的客户的,这可是我们律师的准则。”

“准则吗?”雷易回想着自己在纪念碑前的短瞬一刻,这个世界曾经有许多的准则,可最后都汇成了六种不同的色彩。

“你到底要做什么,还不够深入吗?我真要累死了,而且为什么这么倒霉,我之前一个人在边境工作的时候,一天怎么也能来一张卡牌,自从跟着你,我在边境内一张都看不到了。”

“因为我是个倒霉蛋啊,你不知道吗?”雷易自嘲了一句,他的运气确实一向不怎么样。

莫名其妙就到了这个世界,落地五秒就被老奶奶痛打,以为自己时来运转了,结果又感染密传之毒了,他觉得自己的世界已经很有奇幻色彩了。

结果这抹色彩反倒是越来越强烈了。

“说得好像谁不是一样,进入古堡监狱的,谁会是幸运儿?我应该坐在律师所挥金如土,而不是在监狱内积累经验。”伊万也抱怨起了自己的那段屁滚尿流的生活。

“其实我本来是想在监狱内积累经验,争取出狱机会,最后重新面对那个该死的生活的。”

雷易听着伊万的话语,笑了笑,“算了吧,出狱后,你都多老了,就算有编制,又能怎么样呢?”

“我们这种人,本就是要付出自己的一切,才能获得一些回报,况且,升华之路是能更换的,到时候我老了再拼一把,说不定又能活个百年呢?”

“可是,听说这样做会死人的。”诺拉就以为他的升华之路被强制更换了,这样做是很危险的一种行为,因此没多少人会主动更换升华之路。

“我要是不进来古堡监狱,早就饿死在外面了,我还怕这个?”伊万挺着胸口说道:“况且,能在三层的囚犯,哪个不都是真正的罪犯?你别忘了罪犯都是一群什么样的人。”

若紫符咒擅长监督,喜欢躲在暗处阴湿地偷窥别人,甚至会打开别人的脑袋看里面都藏着些什么,而红符咒喜欢蛮力的征服与粗暴而高效的统治。

那黑符咒就都是一群铤而走险的人,他们不畏死亡,不畏权威,他们会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无所不用其极。

那仪式,就是属于黑符咒那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其一?

思索着的雷易停下了脚步,他看着面前破旧的风车,脖子上的窒息感终于消散,他开口道:“伊万,就到这里吧,我需要小小的私人空间,顺便把蛇给我。”

伊万的视线奇怪地在蛇和雷易的脖子上来回转动着,“你该不会想要用这玩意跟风车玩拔河吧?”

“去你的,我怕你等一下被我连累了,再也没有出狱的希望。”雷易认真地盯着伊万,他接过巨蝰蛇,那上面滑腻的鳞片让他感觉有些恶心。

“那我可真是谢谢你了。”伊万夸张地比了个手势,“你该不会想要在这里解决生理需求吧,那你完事再叫我。”

雷易看着伊万靠在一颗树下开始休憩,他这才放心,抓紧手中的长剑,走入风车磨坊中,里面的磨盘早已破碎,他将巨蝰蛇放下,扳开蛇的嘴巴,从里面抠出一小块从厄狼身上刮下的血肉。

希望这东西真能在现实中使用。

雷易在心中念叨了一句,将自己的角色卡牌拖入到【仪式】卡槽中,紧张地期待着。

【以适当的方式,适当的顺序,做适当的事情】

【肉...】

雷易将生肉抓在手中,努力无视上面的血腥味,【仪式】卡槽显现出下一行文字。

【石头...】

他现在就坐在磨盘的上面,这玩意应该算吧?

【覆鳞生物.....】

缠在雷易脖子上的巨蝰蛇再次抽搐了一下,它那被阴影覆盖着的蛇尾扬起,抽在了雷易的后背上。

【欲望......】

卡槽上的文字戛然而止,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欲望。”雷易念叨着这个词,他的欲望是什么?

是安然地当一个工资小偷,度过平平无奇的一生?

抑或是逃出古堡监狱,离开这个实验基地?

还是,去跟诺拉一起去‘格桑’自助店尽兴地吃上一顿大餐,然后......

又或者是穿过纯色之门,摆脱身上的爱丽丝综合症。

归根结底,现在的他只是想活着,不受任何人的束缚,不被监狱的规矩所约束,他讨厌那些乱七八糟的法典,更不想被各种事物逼着前行。

他与古堡监狱内的所有囚犯都一般,只想做一条在野外狂奔的野狗,而不是烂在这个狗窝内。

现在的他只想......

自由。

【欲望!!!!】

尖叫的文字伴随着持续不断的啃噬声,仪式卡槽仿佛在咀嚼着名为【雷易】的卡牌边缘。卡牌表面随之渗出粘稠如墨的汁液,缓缓填满了整个仪式卡槽。

刹那间,一股难以抗拒的强大渴望席卷了雷易的脑海。

他感觉自己如同被抛弃在刺骨的寒夜中,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冷入骨髓。

此刻的他,就像一只在无尽黑夜中盲目扑火的飞蛾,对温暖火焰的渴求达到了顶点。

唯有那冰冷的蛇蜕,才能温暖他那麻木的身躯。

被这前所未有的对温暖的极度饥渴所驱使,雷易猛地攥紧了巨蝰蛇的蛇嘴,指甲深深嵌入蛇皮。

他惊觉自己居然能不容一丝差错地将蛇皮完整剥下,紧接着,将这黏腻冰冷的蛇皮直接套在了自己身上。

然而,强烈的饥饿感立刻接踵而至。他不由自主地伸长脖子,贪婪地张大嘴巴,将整条巨蝰蛇连同那块从厄狼身上刮下的生肉,一并囫囵吞入腹中。

他的腹部随之如怀孕般高高鼓起,囚服被硬生生地撑开。涎水失控地从他张大的口中滴落,啪嗒、啪嗒地打在下方布满湿滑青苔的磨盘上。

《安琪娜指南》的背景也不再是单调的漆黑,黑色的油漆缓慢剥落,墨色构成了巨大卡面的边框,一条条或圆润、或狰狞、或狡黠的覆鳞生物盘错而坐。

祂们是七条枝杈,而那枝杈又有七条枝杈,每条枝杈的枝杈又有七个头颅,触角般的脖颈闪着如硫磺般的色彩。

祂们一齐张开了嘴巴,在雷易的耳边尖叫着诉说属于古堡监狱的过去与寻求自由之法。

【史为七,其七去二,随合一】

【残骸覆土,魂萦穹天;弑者失途,天眼无间】

【上踞漫宿,下峙人间】

【唯攀绝径,方得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