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欲望(上)

七蟠......

就是卡面上那七条枝杈上又有七条枝杈,枝杈的枝杈又有七个不同头颅的覆鳞生物的名称。

雷易坐在餐厅里,咬下一口蜗牛冰淇淋。

舌尖的冰凉骤然将他拉回今日边境的经历。

他哆嗦着,寒意仿佛再次将他抛入雪地,只记得当时死死攥紧身上的蛇蜕,贪婪地渴求着每一丝暖意。

那股冰冷直透骨髓,深入心底。

待到意识稍微清明,他已在磨盘上蜷成一团,肠道激烈地翻搅,只想从嘴里呕出些什么。

可是那已然恢复平坦的小腹内空空如也,什么也倒不出来,唯有涎水顺着他的嘴角滴落在潮湿的苔藓上。

那条两米长的巨蝰蛇,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他消化了,雷易可不记得自己原来是什么大胃王。

这样的吃法会不会有寄生虫啊?

他忧心忡忡地挑起餐盘里几条肥白的虫子,嫌恶地丢进了克莱蒙斯的餐盘。

他以为阖闭仪式就是摆些祭品,然后拱手拜拜就可以了,谁知道这仪式居然如此诡异。

那么巨大的蛇,他竟能畅通无阻地囫囵吞下,肚腹也没被当场撑破。

就好像,他真的变成一条饥肠辘辘的蛇一般。

和上天有关的事物不是都死了吗,这个仪式到底是怎么发动的?

心有余悸的雷易在心中给阖闭仪式打了个差评,感觉不如漫宿灵境内的纪念碑好使。

更别提那过程实在令人作呕,居然还要把蛇皮套在身上,那玩意真是太腥了,囚服也被肉撑破了一件,为了不留痕迹,他甚至把现场都给破坏了一遍。

也不知道狱警们会进入边境内搜刮肉的消息是不是真的,总之别让他们感觉那里不对劲就行了。

雷易咬着叉子,用手摸了摸空无一物的脖子,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古堡监狱顶端的万手之眼虽然看着唬人,但幸好实际上也是有范围限制的。

【开智】卡牌能让他清晰地感知到它的注视,不然的话,要是自己贸然举行仪式,就要被上门查水表了。

只是,依旧是经典的谜语人环节。

也是他最不喜欢的猜字谜环节。

克莱蒙斯奇怪地望着伊万,就算雷易陷入了疲劳效应,现在也缓过来不少了吧,他平时不是最多话说吗,怎么今天从边境后回来都不说话的。

而且他的上衣呢?

“哇,你都不知道雷易先生玩得有多猎奇。”伊万对着克莱蒙斯吹了一个口哨。

“看来售货机内贩卖的物件已经满足不了他了。”

“哎呦,你真该亲眼看看的,啧啧啧,我都不敢想那个画面,雷易先生在古堡监狱里当一个囚犯实在是有些可惜了。”

那是阖闭仪式,而且他只是将蛇皮套在了身上罢了。

雷易在心中念叨了一句,他觉得自己在监狱里的风评又要被伊万的这张嘴给弄低了一些。

克莱蒙斯光是想象一下就呲牙咧嘴了起来,怪不得雷易的身上一股蛇腥味,原来是这样。

“你真是疯了啊,日落彼岸虽然不支持家庭的存在,但你也不至于做这种事情,这就是你今天想工作的理由?你就不能培养点别的爱好吗?”克莱蒙斯顿了顿,似乎是在回忆自己在街道混的那段日子。

“虽说我见过许多恶心的事情了,但我感觉你比那个喜欢把别人的头跟屁股连在一起的家伙还要恶劣。”

伊万举起手来,“那个,克莱蒙斯,你说的我记得好像是个教育电影剧情啊,原来你是喜欢去看露天电影的那种人吗?”

“什么电影啊,这可是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艺术取自于生活,你是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了吗?”克莱蒙斯粗着脖子回了一句。

“说谎啊。”伊万叹了一口气。

“说慌啊。”回过神来的雷易也叹了一口气。

被戳穿的克莱蒙斯支吾着,不复平日内的气焰,只是闷头吃起了饭。

“最近压力有点大,发泄一下,这是很正常的吧。”

雷易抬起头,目光盯着墙壁旁的白炽灯,这样做竟能让他莫名感觉到几分安心。

爱丽丝综合症,真是害人不浅啊。

“不管你真的是在里面用极其恶心的方法宣泄了自己的不满,还是在里面埋了一吨炸药打算炸掉边境,或者是上吊失败了。”

干完饭的克莱蒙斯将刀叉扔在餐盘上,顺带指了指天花板的位置。

“明天就开始社团活动了,虽然这般如此,但你懂我在说什么。”

雷易自然明白,明天就要给这些血性未干的独狼们一个交代。

若是没能诓骗住他们,这个社团只怕要解散了。

希望到时候的他别被挂起来就行。

可让他更在意的是关于阖闭仪式给出的关于古堡监狱的信息。

【史为七,其七去二,随合一】

【残骸覆土,魂萦穹天;弑者失途,天眼无间】

这些神怎么死了说话都是这个样子的?

雷易也只能说好死了,谜语人可是活不久的。

他呆坐在座位上,再次为克莱蒙斯添了几块不知名生物的内脏,与伊万搭了几句话,笑骂了几句。

视线穿过餐厅内各色的囚犯,雷易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至于那所谓的七蟠给出的自由之法......

【上踞漫宿,下峙人间】

【唯攀绝径,方得自由】

“你们说,漫宿灵境会不会在我们的上面呢?”

雷易冷不丁的一句提问让伊万与克莱蒙斯发出一阵嗤笑。

“你不知道天堂岛早就完成了对于我们脚下这片土地的丈量了吗?这可是小学生都知道的常识啊,我们的上面叫做天空,天空上面叫寰宇。”

克莱蒙斯从不会放弃在雷易面前摆弄的机会,但他最后也只是补了一句。

“至于寰宇之上是什么,那就不清楚了。”

“谁知道呢,我们只知道我们的头上现在有监狱官,有典狱长,有那个紫色的眼睛。”

雷易再次叹了一口气,他收拾好自己的餐盘,站起身来,却被伊万叫住了。

“你要去哪?晚上的时候还多着呢,不去酒吧里演个讲吗?”

“撰写计划书,而且我跟别人有约了。”

克莱蒙斯随意扒拉了几下饭菜,他向伊万问道。

“喜欢穿粉裤衩的律师,你说他脑子里整日想些什么呢?”

“谁知道呢。”伊万回想着雷易从风车磨坊里走出那充满欲望的眼神,他敢用自己的实习律师证发誓。

那小子的心理问题绝对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