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铁片?掠夺?

另外三头狼愣住了,逼近的脚步停了下来,绿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迟疑。

林清河的心脏狂跳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近乎残酷的明悟。

这铁片……能吸收“魔力”?或者,不仅仅是魔力?是某种更本质的“能量”或“活性”?而且,吸收来的东西,似乎能暂时缓解灵魂锁链带来的侵蚀?

他低头,看向自己掌心。暗红色的铁片沾着他的血,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一只刚刚苏醒的、饥饿的眼睛。

剩下的三头狼短暂的迟疑被饥饿和对头狼状态的困惑压倒。它们低声咆哮,再次逼近,这次更加谨慎,试图从不同角度发起攻击。

林清河背靠树干,无路可退。他喘着粗气,眼神却锐利起来。他不再被动等待,而是猛地将锈铁片向前一挥,不是砍劈,更像是一种……攫取和恐吓的姿态。

冲在最前面的一头狼,本能地一偏头,避开了铁片的直接指向,但身体侧面还是被那股无形的“吸力”边缘扫中。它一个趔趄,冲锋的势头顿减,身上微弱的魔力光同样瞬间暗淡,发出一声带着痛楚和惊惧的低吼。

有效!

林清河精神一振,不顾肋间的剧痛,强撑着站了起来。他弓着身,将锈铁片横在身前,如同握着一把短小而邪恶的匕首。他的动作毫无章法,脚步虚浮,但那双眼睛,死死盯住面前的野兽,里面燃烧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

他不再是一个等待被撕碎的猎物。

他是一个携带了未知危险的……怪物。

狼群被震慑了。它们围着林清河打转,低吼着,试探着,却不敢再轻易扑上来。那头最先被吸走能量的狼,已经夹着尾巴退到了远处,依旧萎靡不振。

对峙。

林清河的体力在飞速流逝,失血和伤痛让他的视线再次开始摇晃。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必须解决它们,或者,吓跑它们。

他深吸一口气,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锈铁片上,集中在灵魂深处那些冰冷的锁链上。他不懂任何运用之法,只能凭着最原始的意念,去“渴望”,去“引导”,去想象着将那铁片的吸力,对准离他最近、也最躁动的那头狼。

“滚!”他嘶哑地低吼一声,将铁片猛地向前一刺!

这一次,不再是偶然的接触。一种微弱但清晰的联系建立起来。铁片尖端仿佛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漩涡。那头狼惊恐地想要后退,却已经晚了。一股比之前更明显的能量流被强行扯出,没入铁片。狼的哀嚎戛然而止,它像被抽掉了脊骨一样瘫软下去,虽然还没死,但眼中凶光尽失,只剩下生理性的颤抖和恐惧。

另外两头狼终于崩溃了。它们发出呜咽般的叫声,夹紧尾巴,毫不犹豫地转身,窜入漆黑的树林深处,消失不见。

危机暂时解除。

林清河脱力般地顺着树干滑坐在地,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破烂的衣衫。他看着手中那半截似乎更加暗沉、更加“满足”的锈铁片,又看了看那头瘫软在地、失去威胁的钢鬣狼,以及远处那具巨大的魔兽尸体。

劫后余生的庆幸并未持续多久,更深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这铁片,这契约,到底是什么东西?它吸收的,仅仅是魔力吗?那头狼被吸走能量后的状态,分明是生命力都在衰竭!

自己……变成了一个依靠掠夺他人能量来维系自身、缓解痛苦的……怪物?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沾满血污、微微颤抖的手指。灵魂中,锁链依旧沉重冰冷,但刚刚那两次吸收后,那种侵蚀魂火的滞涩感,确实减轻了极其细微的一点点。就像沙漠中的旅人,喝下了两滴带着毒性的露水。

“活下去的‘可能’……”他低声重复着恶魔的低语,嘴角扯出一个苦涩而冰冷的弧度。

这就是代价。这就是那条“只属于自己的路”的开端?一条充满掠夺、被魔力厌弃、背负着不祥契约的荆棘之路?

远处天边的灰白渐渐扩大,黎明即将到来。森林里各种细微的声音开始复苏,鸟鸣,虫嘶,风吹过树梢。

林清河挣扎着,用锈铁片当拐杖,撑起身体。他走到那头瘫软的钢鬣狼面前。狼的绿眼睛看着他,充满了动物性的恐惧,已经没有了攻击的意图。

他没有杀它。只是蹲下身,用铁片小心地划开狼腿上相对完好的皮毛,割下几条坚韧的肉条。生肉的血腥味让他胃部翻腾,但他强迫自己嚼碎,咽下。身体急需能量。

他又走到那具巨大的魔兽尸体旁。尸体已经被啃食得乱七八糟,但一些坚韧的筋腱和相对完整的毛皮还有利用价值。他用铁片,费力地切割、剥离。铁片出奇地锋利,切割魔兽坚韧的皮毛和筋肉并不太费力。

他需要衣服,需要御寒,需要伪装,需要任何能增加在这陌生森林里存活几率的东西。

粗糙地处理完材料,天光已经大亮。林清河用魔兽的筋腱和坚韧的藤蔓,勉强将几块相对完整的毛皮捆扎在身上,遮住了破烂的衣衫。虽然简陋腥臊,但至少能保暖,也让他看起来不那么像随时会倒下的难民。

他看了看四周,茂密的森林无边无际。他不知道自己在哪,距离人类城镇有多远,更不知道霍顿那个杂碎,或者别的什么麻烦,会不会追来。

他只知道,必须离开这片血腥之地,必须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弄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弄清楚这铁片和契约到底怎么用,怎么……活下去。

他握紧手中的锈铁片,冰凉的触感此刻竟让他感到一丝诡异的安心。

他选了一个与狼群逃窜方向相反、看起来林木相对稀疏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每一步,都牵动着伤口。

每一步,灵魂中的锁链都在微微作响,提醒着他背负的重量。

但他没有再倒下。

阳光艰难地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歪斜而孤独的影子,没入幽暗的森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