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好心的监工
- 魔法世界从献祭开始:我替魔头扛
- 而求索..
- 2006字
- 2026-01-08 17:13:41
林清河在森林里走了三天。
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只有饥饿、干渴、疼痛,以及灵魂深处那永恒不变的冰冷重压,在清晰地分割着每一分每一秒。魔兽毛皮裹身,勉强挡住了夜里的寒意,却捂出了一身又酸又臭的热汗,混合着干涸的血迹,引来不少飞虫嗡嗡盘旋。
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警惕着森林里的一切动静。遇到过几次小型掠食动物,都被他用锈铁片惊走或“吸”瘫。铁片对能量的渴求仿佛永无止境,每一次吸收,都能让灵魂锁链带来的侵蚀感略微减轻一丝,但也仅此而已。那锁链依旧沉重,如同嵌在骨髓里的冰山,而这点吸收,不过是偶尔飘落的、微不足道的雪花。
他尝试过主动去“引导”铁片的吸力,效果时好时坏。对付无智的野兽似乎更容易些,它们只有纯粹的生命力和微弱的魔力。铁片吸收的,似乎也更偏向于这两种混合的东西。林清河能感觉到,每次吸收后,铁片本身会变得温热,反馈回一丝极微弱、带着铁锈腥气的暖流,勉强维持他这具重伤身体的运转,但也仅能维持,无法愈合那些断裂的骨头和脏腑的暗伤。
第三天下午,他在一条漂浮着腐烂树叶的浑浊小溪边,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水面晃动,映出一张几乎认不出的脸。脸颊深陷,颧骨突出,嘴唇干裂起皮,唯有一双眼睛,深陷在眼眶的阴影里,漆黑,冰冷,像是两口被遗忘在绝地里的深井。没有少年人的稚气,只有被反复捶打后的麻木,和一种近乎本能的警觉。
他趴下去,不顾水里的腐殖质和可能存在的微小毒虫,大口大口地吞咽着发苦的溪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短暂地压下了火烧火燎的干渴。他需要食物,真正的食物。生肉提供的能量有限,而且他的肠胃已经开始抗议。
就在他灌了一肚子水,撑着溪边湿滑的石头试图站起来时,远处隐约传来了声音。
不是野兽的嘶吼,也不是风吹林涛。
是人声。还有车轮碾过地面的辘辘声。
林清河瞬间僵住,如同被冰水从头浇到脚。他下意识地蜷缩身体,将自己藏进溪边一丛茂密的、带刺的灌木后面,只露出一只眼睛,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透过林木的缝隙,他看到了蜿蜒的林间小径,以及小径上行来的一队人。
大约七八个人,穿着统一的灰色粗布衣裤,衣服上沾满了黑灰色的矿尘,个个神情麻木,步履沉重。他们被粗糙的麻绳捆着手腕,串联在一起,在四名手持皮鞭、腰挎短剑的监工驱赶下,慢吞吞地走着。队伍中间,是一辆由两头瘦骨嶙峋的驮兽拉着的平板车,车上堆着些蒙着油布的货物,还有几个硕大的、箍着铁皮的木桶,散发出一股劣质麦酒和汗馊混合的刺鼻气味。
奴隶?矿工?补给队?
林清河的心沉了下去。无论哪一种,都不是现在的他能招惹的。尤其是那几个监工,眼神凶狠,动作间带着一股子见过血的戾气,绝非霍顿庄园里那些装腔作势的护卫可比。
他想躲得更深,但身体却不听使唤地晃了一下,踩断了一根枯枝。
“咔嚓。”
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寂静的林间小径旁,却清晰得刺耳。
“谁?!”一个耳朵最尖的监工猛地扭头,鹰隼般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林清河藏身的灌木丛。“出来!鬼鬼祟祟的!”
另外三名监工也立刻警觉,手按上了腰间的武器。奴隶们麻木地停下脚步,眼神空洞,对这一切毫无反应。
林清河知道自己暴露了。逃跑?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跑不出二十米就会被追上。反抗?面对四个明显有实战经验的监工?他握紧了袖中的锈铁片,冰冷的触感让他沸腾的血液稍稍冷静。
他慢慢站起身,从灌木丛后走了出来。
看到他的一瞬间,几个监工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恶和轻蔑。
太狼狈了。裹着粗糙腥臊、胡乱捆扎的魔兽皮,头发粘结着血污和泥泞,脸色惨白,眼神却带着一种不正常的、孤狼般的冷光。像是一个在森林里挣扎了许久、侥幸未死的流浪汉,或者逃奴。
“妈的,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原来是个野人。”最先发现他的监工啐了一口,鞭梢在空中虚抽一记,发出清脆的爆响,“小子,从哪来的?鬼鬼祟祟躲在那里想干什么?”
林清河垂下眼帘,掩住眸中的神色,沙哑地开口,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迷路了……饿。”
“迷路?”另一个监工走上前,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身上那不合身的魔兽皮上多停留了一瞬,“这身皮子……杀了钢鬣狼?就凭你?”他显然不信。
“捡的。”林清河简短地回答,努力让自己的姿态显得更虚弱、更无害一些,“死狼,旁边。”
监工们交换了一下眼神。森林边缘出现死掉的魔兽不稀奇,被其他更厉害的捕食者杀死,或者死于争斗、疾病都有可能。眼前这小子虽然看着古怪,但气息微弱,脚步虚浮,身上还有没愈合的伤口,确实不像有本事单独猎杀钢鬣狼的样子。
“头儿,怎么处理?”一个监工问领头的那个,也就是最先发现林清河的人。
监工头子摸着下巴上硬梆梆的胡茬,眯着眼盯着林清河,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咱们矿上,最近不是正缺人手么?尤其是‘耗材’。”他刻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几个手下闻言,脸上都露出心照不宣的、残忍的笑意。
林清河心里咯噔一下。耗材?矿上?
“小子,算你运气‘好’。”监工头子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跟我们走,去赤铁矿场。管你一口吃的,给你个遮风挡雨的地儿。总比你在这林子里喂了野兽强。”
这不是邀请,是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