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血港迷踪9:告别与谎言

白黎站在警署医务室的镜子前,看着自己的新造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靠,这他妈是哪儿来的三好学生?”

镜中的女孩扎着马尾辫,白衬衣扣到了最上面那颗扣子,深蓝色的及膝百褶裙,一双黑色玛丽珍鞋。脸上薄施粉黛,嘴角挂着羞怯的微笑——活脱脱一个刚从女校毕业的模范生。

大黄趴在角落里,看到主人的新造型,狗眼瞪得溜圆,发出“呜?”的一声疑问。

“看什么看?”白黎冲镜子里的自己做了个鬼脸,“老娘这是为艺术献身!”

她转了个圈,裙摆扬起,然后又迅速压下去——动作标准得可以写进礼仪教科书。

“你说陈广福那老小子在想什么?”她一边整理领口一边自言自语,“让老娘去糊弄记者?老娘最擅长的明明是糊弄男人...啊不对,是糊弄敌人。”

门被敲响了。

“白小姐,记者们都到了。”陈广福的声音传来。

白黎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从玩世不恭变成了温婉可人。她打开门,朝陈广福露出一个羞涩的微笑:“陈警探,我准备好了。”

陈广福看着她,下巴差点掉地上。

“你...你这是...”

“怎么?”白黎眨了眨眼睛,声音轻柔得能滴出水来,“不好看吗?”

“好看,就是...不太像你。”

白黎凑近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废话,要是像平时的我,那些记者得把相机内存卡都拍爆了。你以为他们是真的关心真相?他们只想看GERD的漂亮女探员有多性感。”

她退开,又恢复了那副乖巧模样:“走吧,陈警探。去给香港市民一个‘安心的解释’。”

会议室里,七八个记者已经架好了相机和录音设备。看到白黎进来,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不是因为她有多漂亮(虽然确实漂亮),而是因为她的造型完全出乎意料。

“各位好。”白黎在主位坐下,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我是GERD的探员白黎。关于西区最近发生的事件,我想向大家说明一些情况。”

她的声音轻柔而清晰,每个字都咬得很准,像在念课文。

一个戴眼镜的男记者率先发问:“白小姐,有传言说西区出现了吸血鬼,这是真的吗?”

白黎微微蹙眉,表情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困惑:“吸血鬼?您是指那种传说中会吸人血、怕大蒜的生物吗?”

她说完还掩嘴轻笑了一下,那样子就像听到有人说地球是平的一样。

“可是有目击者称看到了苍白的人形生物,还有被吸干血液的尸体...”

“目击证词往往不可靠。”白黎打断他,语气温和但坚定,“心理学上有个概念叫‘集体癔症’,指的是在压力环境下,一群人同时产生相似的幻觉。西区本身就流传着‘白面血妖’的传说,加上近期确实发生了几起血液疾病案例,民众产生联想是很正常的。”

她说话时身体微微前倾,表情真诚得能让圣人流泪。

另一个女记者追问:“那仓库里的打斗痕迹呢?还有那些...被撕碎的肢体?”

这个问题让会议室的气氛凝重起来。

白黎看向陈广福,眼中流露出“该你了”的信号。

陈广福清了清嗓子:“那是警方的剿匪行动。我们接到线报,有一个犯罪集团在西区仓库进行非法活动——包括走私尸体、非法器官交易等。在抓捕过程中发生了激烈交火,造成了那些痕迹。”

他说话时面不改色,心里却在想:老天爷,我这谎撒得越来越溜了。

“那德国博士布莱克呢?”一个年轻记者举手,“有传言说他是个疯狂的科学家,在进行人体实验...”

“那是完全的谣言。”白黎的表情严肃起来,“布莱克博士是GERD从德国请来的血液病专家,专程来香港协助调查这次公共卫生事件。他已经完成任务,于昨日回国述职了。”

她说这话时眼神清澈,语气笃定,连自己都快信了。

记者们面面相觑。这套说辞天衣无缝,把所有超自然现象都包装成了普通事件——疾病、犯罪、专家调查。就算他们有所怀疑,也找不到任何破绽。

“最后一个问题,”一个看起来最年轻的记者举手,“白小姐,您在这次事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有传言说您...独自一人击退了怪物。”

这个问题让陈广福心里一紧。

白黎却笑了,笑容纯真得像刚绽放的白百合:“我只是个普通的GERD探员,负责协调和调查工作。真正在前线拼命的,是陈警探和他的同事们。”

她站起身,朝着陈广福和在门口站岗的警员们,郑重其事地鞠了一躬。

“他们才是保护这座城市的英雄。请各位把报道的重点放在他们身上。”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门口的警员们挺直腰板,脸上写满了骄傲——虽然他们心里清楚,自己那晚基本上就是在仓库外围打酱油。

陈广福看着白黎在掌声中微笑的样子,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女人不是在做戏,至少不完全是。

她是在织一张网,一张用谎言和半真半假的事实编织成的安全网,把普通民众保护在里面,让他们不必知道这个世界的黑暗面,不必活在“怪物真实存在”的恐惧中。

至于那些真正的恐怖,那些超出常理的存在...

有GERD,有她这样的人去处理。

这就够了。

记者会结束后,白黎回到医务室,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扯掉头上的皮筋,把马尾辫散开。

“我靠,头皮都快被勒出血了。”她一边揉着头皮一边骂,“这些当乖乖女的,每天这么折腾自己不累吗?”

她开始解衬衣扣子,一颗,两颗,三颗...一直解到胸口,露出那条精致的银质胸链。然后脱掉百褶裙,换上她那标志性的超短黑色皮裙——短到稍微弯腰就能看到臀线的那种。

最后,她从包里掏出口红,对着镜子涂上正红色。嘴唇一抿,镜中的女孩瞬间从清纯学生妹变回了那个风情万种的GERD探员。

“这才是老娘。”白黎满意地转了个圈,裙摆飞扬,“刚才那是什么玩意儿,装模作样的。”

她刚说完,门就被推开了。

陈广福站在门口,看着她现在的造型,又想起刚才记者会上那个乖巧的女孩,大脑差点短路。

“要走了?”他好不容易找回声音。

“嗯,GERD有新任务。”白黎对着镜子整理头发,动作随意却充满诱惑力,“这里的事基本解决了,剩下的扫尾工作你们能处理。布莱克被押送去伦敦了,那些被他转化过的人...大部分活不过这个月。”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陈广福沉默了一会儿:“那个德国博士...他真的会回来吗?”

白黎转过身,靠在梳妆台上。这个姿势让她修长的双腿完全暴露在陈广福的视线里,但她毫不在意。

“百分之百。”她歪着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这种人我见多了。他们对力量的痴迷超过一切,超过理智,超过道德。布莱克已经尝到了‘创造生命’的滋味,就像吸毒一样,戒不掉的。”

她从胸口的沟壑里摸出神光棒——那地方大概是全世界最安全的保险箱了——在手里把玩。

“不过放心,GERD会盯着的。他敢露头,我们就敢抓。”白黎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下次抓到他,就不是‘治疗’那么简单了。我会亲自把他的脑子掏出来,看看里面到底装了多少疯狂。”

陈广福看着她,突然想起那晚在仓库,她一拳打爆那个怪物的头时,脸上也是这种表情——冷静、残忍、但又美得惊心动魄。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忍不住问。

白黎笑了,笑得前仰后合:“我?我就是我啊。一个活了太久,见过太多,所以有点疯癫的女人。”

她走到陈广福面前,仰头看他。他个子很高,她得踮起脚才能平视他的眼睛。

“陈警探,”她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像融化的巧克力,“这几天谢谢你。”

“这是我该做的。”

“不,我是说...”白黎伸手,食指轻轻划过他的下巴,动作轻佻又暧昧,“谢谢你那天晚上接住我。”

陈广福身体僵住了。

他能闻到她身上的香味——不是香水,而是一种更原始的、女性特有的气息。能看见她敞开的领口下,那条胸链在皮肤上蜿蜒的痕迹。能感受到她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一直烫到心里。

“我...”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嗓子发干。

“别说话。”白黎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唇膏的印记留在皮肤上,正红色,像一个小小的烙印。

“这个,就当谢礼了。”她退开,笑容狡黠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不过别多想,老娘对每个帮过我的帅哥都这样。上周在东京,那个特警队长也收到过一个,不过他那个在嘴唇上。”

陈广福摸了摸被吻的地方,苦笑:“我知道。”

他知道她就是这样的人。放荡不羁,随心所欲,像一阵抓不住的风。你永远不知道她下一秒会做什么,会说什么,会吻谁。

但也正是这样的她,独自面对那些可怕的怪物,保护了这座城。

“保重,白小姐。”他认真地说。

“你也是。”白黎背上她的长刀——用布裹着,看起来像根拐杖,但陈广福知道那里面是什么,“好好活着,别死了。我还指望下次来香港,有人请我喝茶呢。”

她挥挥手,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走廊里回响,每一步都踩出一种独特的韵律,最后消失在尽头。

陈广福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他想起那天晚上,她在他怀里昏迷的样子——那么脆弱,完全不像能一拳打爆怪物头的人。

想起她战斗时凌厉的眼神——像出鞘的刀。

想起她采访时故作乖巧的表情——演技好得能拿奥斯卡。

想起刚才那个蜻蜓点水的吻——和那句“别多想”。

“怎么可能不多想。”他苦笑着喃喃自语。

这个女人,像一道烙印,刻在他记忆里,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傍晚的维多利亚港,夕阳把海面染成金色。

白黎站在渡轮甲板上,看着香港岛的天际线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大黄蹲在她脚边,吐着舌头,狗眼里满是不舍。

“舍不得?”白黎问。

“呜...”大黄用头蹭她的腿。

“我也舍不得。”白黎笑了,伸手揉了揉狗头,“这里的叉烧包真好吃,虾饺也不错,奶茶比英国那个刷锅水强多了。下次再来,我要把茶餐厅的菜单吃个遍。”

船缓缓驶离码头,海风扬起她的长发和裙摆。她没有去压裙子——反正甲板上就她一个人,走光就走光呗,给海鸥看又不收钱。

她从胸口摸出神光棒,在夕阳下仔细端详。

这个小小的变身器,承载着迪迦奥特曼的力量,也承载着她漫长的生命里,最特别的一段记忆。

“你说那个布莱克,现在在干什么?”她自言自语,“应该在GERD欧洲分部的特制牢房里,对着墙壁发疯吧。真是的,好好一个科学家,非要去研究什么永生。”

她想起布莱克逃跑前说的话:“我会回来的,为了你这样的完美样本。”

又想起港督被押走时绝望的表情:“我只是想活得久一点...有错吗?”

最后想起陈广福——那个纯情的警探,被她一个吻就搞得手足无措。

“人类啊,”白黎叹了口气,把神光棒收回胸口,“真是复杂的生物。想要永生,想要力量,想要爱,想要一切。但给了他们,他们又不知道该怎么用。”

大黄抬头看她,狗眼里写满了“你又开始装深沉了”。

“看什么看?”白黎踢了它一脚——很轻,“老娘偶尔感慨一下不行吗?活了这么久,总得有点人生感悟吧。”

她靠着栏杆,看着夕阳完全沉入海平面。天空从金色变成橙红,再变成深蓝,最后夜幕降临,星星一颗颗亮起来。

“不过该走还是要走啊。”她轻声说,像是在对大黄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这个世界太大了,有趣的事情太多了。吸血鬼科学家见过了,下次会遇到什么?狼人?丧尸?还是外星人?”

她突然笑起来,笑声在海风中飘散:“管他呢,来什么打什么。打不过就变身,变身还打不过...那就跑呗。老娘又不怕丢人,活了几千年,脸皮早就比城墙还厚了。”

大黄翻了个白眼——如果狗能翻白眼的话。

“你那是什么表情?”白黎蹲下来,揪着狗耳朵,“我告诉你,这叫生存智慧。孔老夫子说过,‘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什么意思?就是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老祖宗的话要听!”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身体舒展成一个完美的曲线。

“好了,伤感时间结束。”她拍了拍裙子,“接下来去哪来着?哦对,上海。GERD说那边有‘异常能量波动’,估计又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在搞事。”

她转身走向船舱,高跟鞋在甲板上踩出清脆的声响。

“大黄,跟上!”她头也不回地说,“到了上海,带你去吃小笼包。不过不准偷吃我的,上次在东京你偷吃我的寿司,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大黄“汪”了一声,屁颠屁颠跟了上去。

走进船舱前,白黎回头看了一眼。

香港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撒在海面上的钻石。那座城市,那些故事,那些人...暂时告一段落了。

但只是暂时。

她总会回来的。

毕竟,这儿还有叉烧包,还有奶茶,还有...某个纯情的警探。

“下次来,得让他请客才行。”白黎笑着想,推开了舱门,“而且要请最贵的,不然对不起老娘的吻。”

夜还很长。

她的旅途,也是。

而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新的怪物正在苏醒,新的疯狂正在酝酿,新的故事正在等待她的到来。

白黎哼着歌走进自己的船舱,把长刀往墙边一靠,踢掉高跟鞋,扑倒在床上。

“啊——舒服!”她在床上打了个滚,“先睡一觉,到了上海再说。管他什么异常能量波动,天塌下来也得等老娘睡醒。”

她闭上眼睛,很快呼吸就变得均匀。

而窗外,夜色深沉,大海无垠。

渡轮划破海浪,向着北方,向着新的冒险,驶去。

与此同时,伦敦,GERD欧洲分部地下三层。

布莱克博士被关在一间特制的牢房里。墙壁是柔软的白色橡胶,没有任何棱角,防止他自残。房间里没有镜子,没有尖锐物品,甚至连床都是固定在地上的软垫。

他坐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喃喃自语。

“完美样本...那个女孩...她是怎么做到的...永生...完美的肉体...”

牢门上的观察窗打开,一个GERD探员的脸出现在外面。

“博士,该吃药了。”

布莱克缓缓抬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我要见她...”他嘶哑地说,“那个GERD的女探员...白黎...我要见她...”

“博士,吃药。”

“你不明白!”布莱克突然跳起来,冲到门前,“她是钥匙!是打开永生之门的钥匙!她的血液,她的细胞,她的DNA...都是完美的!”

探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按下了一个按钮。

牢房顶部的喷雾装置启动,白色的气体喷涌而出。布莱克吸入气体,身体渐渐软倒,最后瘫在地上,但眼睛依然睁着,里面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我会出去的...”他用最后的意识呢喃,“我会找到她...研究她...复制她...”

“然后,永生就是我的了...”

观察窗关闭。

走廊里,两个GERD探员在交谈。

“这疯子还在念叨那个白黎?”

“是啊,每天都这样。说什么是‘完美样本’,是什么‘永生钥匙’。”

“白黎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不过就算知道,她大概也不在乎。那女人...你懂的,疯起来比这些怪物还可怕。”

两人走远了。

牢房里,布莱克躺在地上,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扭曲的笑容。

他在心里重复着那个名字。

白黎。

白黎。

白黎。

渡轮在海上平稳航行。

船舱里,白黎突然睁开眼睛。

“阿嚏!”她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谁在骂我?肯定是陈广福那个老小子,被我亲了一下就怀恨在心...”

她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这次,她做了个梦。

梦里有叉烧包,有小笼包,有奶茶,还有一个傻乎乎的警探,红着脸说“白小姐,请自重”。

她笑了,即使在梦里。

夜还很长。

旅途还很长。

而白黎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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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9-1901香港“血疫”事件档案·补充记录】

事件编号:GERD-1900-HK-0047

归档等级:机密

归档日期:1901年4月15日

归档人:白黎(GERD高级探员)

最终结论:

事件定性为“异常生物实验引发的连环袭击案”,主谋为德国生物学家海因里希·沃夫冈博士(在逃)。

实验内容为将吸血鬼唾液与湘西赶尸术结合,制造可控的不死士兵。已销毁全部实验样本(共23具)。

香港总督詹姆斯·布莱克爵士涉嫌资助实验,已被GERD收押治疗。治疗后记忆清除,调任回国。

所有受害者遗体已妥善安葬。幸存者接受记忆修正。

香港社会秩序已恢复,恐慌平息。建议继续观察该地区异常活动。

备注:

沃夫冈博士仍在逃,可能继续实验。已通知GERD全球分部注意。

香港警署陈广福警探表现优异,建议纳入GERD外围观察名单。

该事件催生的“白面血妖”都市传说将继续流传,可作为文化现象观察,无需干预。

个人记录(白黎):

叉烧包真好吃。奶茶也不错。陈警探脸红的样子挺可爱。

下次任务最好别在冬天,裙子太短容易着凉。

大黄说它喜欢香港的骨头。

——档案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