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日本“件”之预言1:夜访东京,魅影初现
- 迪迦奥特曼:世纪守望者1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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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9 05:00:04
1900年6月20日,夏至前夜,东京。
这夜的月光不像诗里写的那么温柔,倒像是哪个吝啬鬼从酒缸底刮出来的、掺了水的劣质清酒——稀稀拉拉,黏黏糊糊,泼在空旷的街道上,照得那青石板路泛着一股子病态的惨白,活像死人脸上擦了过量的粉。
江户时代残留的町屋影子被拉得老长老长,趴在冷冰冰的地面上,像一群饿了三天的怪兽,张着黑洞洞的嘴等着哪个不长眼的倒霉蛋送上门来填肚子。往日这个时候,街巷里总还有几声三味线的呜咽,或者醉汉不成调的哼歌,偶尔夹杂着艺伎木屐踩在地上的“嗒嗒”声。可今晚,整条街死寂得能听见老鼠在阴沟里骂娘——如果老鼠会说话的话,大概骂得比谁都难听。
“他娘的,无聊,真他娘的无聊!”
一声清脆却充满暴躁的女声,像块石头砸进了这潭死水里,溅起一圈圈不和谐的涟漪。那语调,活像是刚从吵架战场上铩羽而归的泼妇,憋了一肚子火没处撒,逮着空气也要骂上两句解解气。
声音的主人叫白黎,此刻正百无聊赖地晃荡在空无一人的街心。她走路的姿势相当放肆——左摇右摆,脚跟拖着地,木屐在石板上划拉出“刺啦刺啦”的噪音,仿佛跟这条街有仇似的。
她身上穿的那套行头,别说在这个时代,就是搁后世也得让人多看两眼——一件明显从洋人店里淘来的白衬衫,料子倒是上等细棉,可那款式就值得商榷了:领口开得能塞进一个拳头,两粒扣子压根没扣,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大片晃眼的雪白肌肤;下摆短得勉强遮住大腿根,随着她晃荡的动作,时不时撩起一角,露出底下那条黑色百褶超短裙——短到什么程度呢?这么说吧,她弯腰捡个铜板,路人都得自觉闭上眼睛。
夜风也是个不识趣的,呼啦啦地吹,专往那衬衫领口和裙摆底下钻。白黎却毫不在意,仿佛下面穿的不是真空,而是铁壁铜墙、铜墙铁壁。月光勾勒出她175公分高挑傲人的曲线——那腰细得能掐出水,那腿长得能当尺子量路,黑发如瀑般散在肩头,五官精致得像是哪个匠人呕心沥血雕琢了三年的瓷器,前提是这瓷器会骂街,而且骂得相当难听。
她左手提着一串几乎被她嘬得只剩棍子的糯米丸子——那丸子原本是白的,现在被她啃得只剩竹签上黏着的几粒米渣,上面还沾着黑乎乎的甜酱。右手则懒洋洋地垂着,指尖缠绕着一缕似有若无的黑烟,那黑烟偶尔会凝结成一只小狗的形状,朝她手指头嗅嗅,又散开。
那是她的宠物大黄,一条永生不灭的中华田园犬——至少白黎是这么介绍的。实际上这家伙是什么来头,她自己都说不清,只知道打从记事起它就跟着自己,能变大变小,能变黑变白,能变狗变猫,就是变不成人形,也不爱说话——主要是白黎话太多,没给它留开口的余地。
“都说‘件’闹得凶,东京都快传疯了,”白黎对着空气抱怨,好像对面站着个能听懂人话的,“说是什么牛身人面的妖怪,专在夜里出来吃镜子,吃完还要在地上画些鬼画符。官府悬赏一百两黄金捉拿,老百姓吓得晚上尿都不敢出门撒。”
她狠狠咬掉竹签上最后一粒米渣,“咔嚓”一声把竹签咬断半截:“老娘蹲了三个晚上了!三个晚上!你知道这三个晚上我是怎么过的吗?第一天,蹲在屋顶上喂蚊子;第二天,缩在巷子里数蚂蚁;今天更绝——”
她抬手一指不远处:“看见那个巷口没?我蹲那儿数了整整三百二十七块青石板!三百二十七块!每块石头的纹路我都快背下来了!”
手指一转,那半截竹签“嗖”地飞出去,精准地插进十米外一个写着“小心火烛”的木牌缝隙里,入木三分,颤巍巍地晃着。
“再不出来,老娘明天就去把皇居屋顶掀了找乐子!”她双手叉腰,胸前的衬衫布料被撑得绷紧,“听说天皇他老人家最近失眠,我上去给他唱段《荒城之月》,保证他听了立马从床上跳起来,连滚带爬去上朝!”
话音刚落——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却让人从骨头缝里发冷的碎裂声,从前方的十字路口拐角传来。
那不是木头断裂的声音,也不是瓦片破碎的声音,更不是谁踩断了树枝——那声音闷闷的,厚厚的,像是……骨骼在厚重的皮囊下被强行扭动、重组、拉伸,每一节关节都在抗议,每一块骨头都在呻吟。
白黎的眼睛瞬间亮了。
不是害怕,不是紧张,而是一种近乎饕客见到满汉全席、赌徒摸到天牌九莲宝灯、酒鬼闻到百年陈酿的兴奋光芒。那光芒在她眼里跳跃着,闪烁着一—终于来了!终于他娘的不无聊了!
她舔了舔沾着甜酱的嘴角——那动作带着点猫似的慵懒,又透着股野性的贪婪。然后她脚步变了,从刚才的拖沓晃荡,变成了猫一般的轻盈无声。脚尖点地,脚跟抬起,贴着墙根的阴影,一点点摸了过去。
拐角处,月光照不到的暗影里,一个模糊的轮廓正在“生长”。
那确实是牛的形体——粗壮的四肢,宽厚的背脊,一条细长的尾巴垂在地上。可又处处透着说不出的别扭:骨架粗大得过分,肌肉虬结得不自然,一块块鼓起,像是有人把健美先生的肌肉硬生生缝在了牛身上。青灰色的皮肤在月光偶尔扫过的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冷光,不反光,却吸光,看久了眼睛发疼。
而它的头颅……
那是一张闭着双眼、布满深深皱纹、如同风干橘皮般的老年男人面孔。额头上的皱纹能夹死苍蝇,眼角的鱼尾纹能当梯子爬,脸颊凹陷,颧骨高耸,嘴唇薄得像两片刀片。头顶甚至还残留着几撮稀疏的白发,在夜风里颤巍巍地飘着。
此刻,这张脸的嘴巴正一开一合,发出“咔嚓咔嚓”的咀嚼声。它在啃东西——啃的是地上的一面碎裂的镜子。那镜子原本大概是哪家姑娘的梳妆镜,此刻碎成了七八片,边缘锋利得能割喉。可这怪物就那样慢条斯理地、一片一片地捡起来,塞进嘴里,嚼得嘎嘣脆,仿佛在吃什么绝世美味。
“哟呵。”
白黎吹了个口哨。
那口哨吹得相当漂亮——先是一声短促的升调,接着转了个花腔,最后拖了个长长的尾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惊得附近屋檐上几只夜栖的乌鸦“扑棱棱”飞走了。
“正主儿来了?”她从墙根阴影里走出来,大大方方地站在月光下,双手抱胸,歪着头打量那怪物,“大半夜不睡觉,跑这儿玩行为艺术呢?啃玻璃碴子不怕拉肚子?还是说您老牙口好,打算改行当磨镜匠——哎哟,这行当现在可不景气,西洋玻璃镜子一来,铜镜都没人买了,您这业务方向得调整调整。”
她一边说着,一边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鞋跟敲在青石板上,“嗒、嗒”两声,节奏轻快,像是在赴什么宴会。
那生物——“件”——咀嚼的动作停了。
它缓缓转过头——虽然闭着眼睛,但那苍老的人脸却精准地“面向”了白黎的方向。更诡异的是,那纯白色的、没有瞳孔的眼睛,在薄薄的眼皮底下似乎滚动了一下,像是在打量她。
“又一个……”它的声音干涩嘶哑,像是砂纸在生锈的铁皮上反复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铁锈味和血腥气,“好奇的飞蛾。看见光,就想扑过来。愚蠢。”
“光?哪儿有光?”白黎故作茫然地四下张望,还夸张地踮起脚尖,转了个圈——那衬衫下摆随着动作“呼啦”一下提得更高,露出一截细腻柔韧的腰肢,和若隐若现的、被一条细细的银链精巧遮挡的私密轮廓。月光照在那片肌肤上,白得晃眼。
她转完圈,站稳了,冲着“件”摊开手,一脸无辜:“除了您老这张能止小儿夜啼的俊脸,我可啥也没瞧见。要不,您给指个明路?是东边有光还是西边有光?还是说——您就是那道光?”
这番话配上她那副“我真的很想知道”的表情,嘲讽效果拉满。
“件”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
它的嘴巴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不是笑,不是哭,就是那么机械地咧开,露出里面非人的、密密麻麻的尖细牙齿。那些牙齿像是鲨鱼的牙齿缩小了,又像是某种昆虫的口器,层层叠叠,闪着寒光。
“触摸真相者……”它嘶哑地说,每个字都像在往外吐冰碴子,“将被真相吞噬。山会哭泣,海会燃烧,帷幕正在变薄……种子,已经播下。”
白黎翻了个白眼。
那白眼翻得相当彻底,眼珠子都快翻到后脑勺去了。
“啧,又是这套神神叨叨的预言体,”她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小指伸进去转了两圈,然后弹了弹,好像真能弹出什么脏东西似的,“能不能来点新鲜的?《易经》我都能倒背了,你这点车轱辘话还不如天桥底下说书的——人家说书的至少还会敲个惊堂木,说‘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您倒好,说完就完,连个包袱都不抖。”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件”只有三米远了。
月光照在她身上,衬衫的布料薄得近乎透明,能隐约看见底下流畅的肌肉线条——那不是养尊处优的柔软,而是经过千锤百炼的、充满爆发力的柔韧。她甚至伸出手,用刚刚吃完丸子、还沾着点黏腻甜酱的手指,朝着那张老人脸的方向虚虚一点,像是在逗弄什么宠物。
“行了,别念经了,”她笑靥如花,嘴角勾起一个妩媚又危险的弧度,“跟姐姐走一趟吧,姐姐请你吃……嗯,请你吃竹板炒肉怎么样?竹板我现削,肉嘛——”
她上下打量“件”那身铜皮铁骨:“就从您老身上片,现片现炒,保证新鲜热乎。”
“件”不再言语。
它低下头——那颗老人脑袋垂下去,额头几乎触地。然后用那只属于牛的前蹄,在地上快速划动起来。
“刺啦——刺啦——”
坚硬的青石板在那蹄子底下,简直比豆腐还软。蹄尖划过,石屑飞溅,深达寸许的沟壑被刻出来,纵横交错,组成一幅扭曲的、怪异的图案。
白黎眼神一凝。
那图案她见过——或者说,这个时代的某些人见过。就在几天前,德国远东遗迹调查局(GERD)东京分部的档案室里,那个叫小野寺玄斋的老学究拿给她看的星图残页,和眼前这个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地上的这个更完整,更清晰,那些扭曲的线条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不祥的荧光,像是用磷粉画的。
“哟,还是个文化人,”白黎语气轻松,身体却已经绷紧,“会画画呢。画得不错,就是题材有点抽象,送画廊估计没人买——不过没关系,姐姐我审美包容,什么风格都能欣赏。”
她顿了顿,笑容收敛,眼神冷了下来:“但欣赏归欣赏,你大半夜跑人地盘上乱涂乱画,这就有点不礼貌了。按规矩,得交点罚款。”
话音未落,她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就是那么简简单单地一晃——人已经从原地消失,下一秒出现在“件”的身侧,一记凌厉的手刀直劈那粗壮的脖颈!
那是传统认知中牛类生物的弱点,气管、颈椎、大动脉都集中在那里。白黎这一刀劈下去,别说是牛,就是一头大象,也得当场跪地不起。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在寂静的夜里炸开,震得附近几户人家窗户纸“哗啦啦”直颤!
白黎感觉自己的手不是打在血肉上,而是砍在了一整块高硬度合金上!不,比合金还硬!反震力顺着小臂往上窜,震得她整条胳膊都麻了,骨头缝里“咯吱”作响,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件”纹丝不动。
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还在专心致志地刻它的星图。只是那张老人脸上,嘴角咧开的弧度更大了些,露出一个近乎嘲弄的表情——就像在看一只蚂蚁试图搬动巨石。
它终于停下了刻画的动作。
缓缓转过头,闭着的眼睛“望”向白黎,然后抬起前蹄——那只刚才还在画画的蹄子,现在像一柄重锤,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地朝着白黎的胸口踏来!
风声凄厉!
那一蹄子带起的劲风,吹得白黎的长发向后狂舞,衬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力道之大,别说血肉之躯,就是一块石碑立在面前,也得当场四分五裂!
白黎瞳孔微缩。
但她没退。
腰肢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弯折——那柔韧性简直违反人体工学,整个上半身几乎与地面平行,两座峰峦因为地心引力而更显傲然挺立,衬衫领口敞得更开,一片雪白晃得人眼花。
蹄子擦着她的鼻尖踏过去,重重砸在地上。
“轰!!”
青石板碎裂,碎石飞溅,一个脸盆大的坑出现在白黎刚才站的位置。
她足尖点地,身体如柳絮般向后飘飞数米,裙摆飞扬,春光乍泄——不过她哪顾得上这个,落地时脚尖轻旋,稳稳站定,拍了拍胸口,一副“吓死老娘了”的表情。
“好家伙!”她甩了甩震得生疼的右手,那手现在红了一片,好在骨头没断,“铜皮铁骨啊?怪不得那帮拿柴刀锄头的乡亲砍不动你,这防御力快赶上老娘在希腊揍过的那只青铜牛魔了!”
她说的“青铜牛魔”,是几年前在克里特岛遗迹里遇到的玩意儿——那东西是古代炼金术的产物,全身青铜铸造,刀枪不入,力大无穷,当时可让她费了不少功夫。
“不过,”白黎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眼神锐利起来,像两把出鞘的刀,“比硬是吧?老娘最喜欢硬碰硬了!来啊,互相伤害啊!”
话音未落,她主动出击!
这次不再试探,不再留手,而是将身体强化能力催动到当前人类形态的极致——肌肉纤维绷紧,骨骼密度提升,血液循环加速,每一个细胞都在咆哮!
动作快得拖出残影!
拳、脚、肘、膝,化作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倾泻在“件”的身上!那不是什么精妙的武术套路,就是最简单直接的、街头斗殴式的打法——但速度快到极致,力量强到极致,每一击都带着破空的尖啸!
“砰!”
一拳砸在肩胛骨上,火星四溅。
“砰!”
一脚踹在肋部,青灰色皮肤凹陷又弹起。
“砰!砰!砰!砰!砰!”
密集如擂鼓的撞击声响彻整条街道,远处已经有胆大的居民推开窗户缝偷看,但看到那牛身人面的怪物和快得看不清人影的白黎,又吓得赶紧关上。
白黎的攻势不可谓不猛。她现在的拳力,足以在钢板上留下拳印;她的腿功,能踢断碗口粗的木桩。可打在“件”的身上,却只是爆开一蓬蓬微弱的火星,留下浅浅的白痕,转瞬即逝,连皮都没破!
“件”就那样站着,任由她打。
偶尔抬起蹄子格挡一下,或者用那条细长的尾巴扫过来反击——那尾巴看着细,力道却沉重得可怕,扫在地上就是一道沟壑,逼得白黎不得不腾挪闪避。
它的防御简直无懈可击,动作看似笨拙缓慢,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封住白黎的攻击路线,像是提前预判了她的每一个动作。
“见鬼!”白黎一个后空翻躲开横扫而来的尾巴,落地时气息微乱,胸口起伏——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早在激烈的动作中崩飞了,不知道弹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露出更多白皙肌肤和诱人的锁骨线条,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可她毫不在意,只是骂骂咧咧:“这皮是特么振金做的吗?!还是说你们‘件’一族其实是属乌龟的,专门点了防御天赋?!老娘打了三十六拳、二十四脚,你连个红印子都没有!要不要这么离谱?!”
她知道,单凭人类形态的体术,短时间内恐怕难以拿下这个怪物。这玩意儿不仅仅是身体坚硬,似乎还有一种古怪的能量场在保护它,削弱物理冲击——每次拳脚击中,都感觉力道被什么东西吸收、分散了,真正作用在它身上的不到三成。
“件”再次发出嘶哑的声音。
这次,那声音里带着一丝奇异的韵律,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又像是某种频率古怪的歌谣:“光……你身上有光的气息……混乱的光……美味的种子……”
它忽然放弃了防守。
低头,那支刻画星图的独角——实则是残留的牛角基座,粗短、钝圆,之前一直隐藏在褶皱的皮肤里——此刻对准白黎,猛地冲锋!
“轰隆隆——”
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不止!
四蹄踏地,青石板一块块碎裂、翻飞,沿途的町屋墙壁被擦到就崩掉一大片墙皮!那气势,真如同古代战车冲锋,碾碎一切挡路之物!
白黎眼神一凛。
知道不能再玩下去了。
她并未硬接——虽然她很想试试自己能不能扛住这一撞,但理智告诉她,以现在的人类形态,硬接的下场很可能是胸口开个洞。
所以她轻盈地跃起。
足尖在“件”冲过的背脊上轻轻一点——那感觉像是踩在一块烧红的铁板上,烫得她脚底板发疼。借力向后飘飞,裙摆如黑色莲花般绽开,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同时,右手探入自己敞开的衬衫领口——那深邃诱惑的沟壑之间。
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
她将其抽出,握在掌心。
月光下,那东西泛着银白色的金属光泽。
那是一个通体银色、造型简约却充满流线美感、长度约二十公分的短棒。棒身粗细适中,恰好能被一手握住;两端略微膨大,刻着细密而神秘的纹路;中心镶嵌着一颗晶莹剔透的蓝色宝石,此刻正幽幽地散发着微光,像是沉睡的星辰。
——神光棒。
白黎握着它,叹了口气。
那叹气声里没有无奈,没有疲惫,反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即将解放的雀跃,像是憋了三天没抽烟的老烟枪终于摸到了打火机。
“本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玩玩,”她对着冲锋过后转身、正准备再次冲来的“件”说,语气诚恳得像是真心在解释,“奈何你非要逼我开挂。行吧,摊牌了,不装了。”
她高举神光棒。
双手握住两端,拇指按在棒身中央的纹路上——那里有两个微微凹陷的触点。
用力,向两侧展开!
“Tiga——!!!”
清越而充满力量的喝声,在夜空中炸响!
那不是日语,不是汉语,也不是任何已知的人类语言。那音节的震颤直抵灵魂深处,每一个听到的人——无论是躲在屋里瑟瑟发抖的百姓,还是远处那个偷窥的小报记者——都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呼吸一滞。
神光棒中心的水晶,迸发出太阳般耀眼却不刺目的光芒!
那光不是白色,不是金色,而是一种纯净的、温暖的、仿佛能涤荡一切污秽与黑暗的乳白色光芒,中间夹杂着丝丝缕缕的湛蓝光晕。
光芒瞬间吞没了白黎的身影。
并以她为中心,急速膨胀!膨胀!再膨胀!
光柱冲天而起,刺破夜幕,将整条街道照得亮如白昼!那些町屋的影子在强光下无所遁形,缩在墙角瑟瑟发抖;远处皇居方向,隐约传来警钟的鸣响——大概是守夜的卫兵以为哪里着了大火。
光芒持续了大约三秒钟。
然后,敛去。
街道中央,站立的不再是那个衣衫不整、骂骂咧咧的美丽少女。
而是一个约两米高、身形流畅优美的“巨人”。
银、紫、红三色相间的身躯,在月光下泛着金属般的质感却又透着生命的柔软;胸口的蓝色计时器此刻稳定地亮着湛蓝光芒,像是心脏在搏动;额间一颗菱形水晶,散发着淡淡的荧光;乳白色的椭圆双眼,此刻正“注视”着前方的怪物。
复合形态的迪迦奥特曼——以人类大小(相对她平时的五十米形态而言)降临于此。
但仔细看,这个迪迦的姿态和原版有些微妙的不同:身形更纤细些,曲线更柔和,站姿带着一种女性特有的慵懒与优雅,双手叉腰的动作简直和白黎本人如出一辙。
“件”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光芒极为不适。
它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那嘶哑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情绪,是恐惧,是愤怒,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身体表面的能量场剧烈波动,青灰色的皮肤上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暗红色,像是被烫伤了。
迪迦(白黎)没有给敌人任何喘息之机。
她——此刻用“她”更合适——微微屈膝,下一瞬,身体化作一道银紫色的残影,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十倍!
不再是硬碰硬的体术攻击,而是蕴含着光之力量的、真正的“超凡”打击!
一记灌注了光能的手刀劈下!
不再是“铛”的金铁交鸣,而是“嗤”的一声轻响——像热刀切进黄油,像烧红的铁棍插进雪堆。
在“件”那坚不可摧的后颈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冒着青烟的焦痕!皮开肉绽,深可见骨,里面露出的不是鲜红的血肉,而是某种暗紫色的、凝胶状的诡异物质!
“件”痛嚎着转身,粗壮的尾巴像鞭子一样抽过来!
迪迦侧身,轻巧地避开,同时一记侧踢狠狠踹在其肋部!
“咔嚓!”
清晰的骨骼断裂声!
这一次,不再是浅浅的白痕,而是实实在在的伤害!那青灰色的皮肤凹陷下去,肋骨断了好几根,暗紫色的凝胶状物质从伤口涌出,滴在地上,“滋滋”地腐蚀着青石板。
“刚才不是很硬吗?”迪迦体内,白黎的意识充满戏谑,那戏谑通过光的波动传递出来,形成某种精神层面的“话语”,“来,再硬一个给姐姐看看?姐姐专治各种不服。”
她双手在胸前交叉。
银色的手臂划过优美的弧线,左手竖在胸前,右手横在腰间——标准的迪迦起手式。
然后,向左右展开,积聚能量!
胸口的计时器蓝光大盛,无数的光粒子从空气中、从大地里、从月光中汇聚而来,在她双手间凝聚成一个耀眼的光球!
紧接着,组合成L型!
哉佩利敖光线——缩小版!
一道绚丽的蓝白色光束,从她右臂激射而出!
那光束并不粗大,只有手腕粗细,却凝实得如同实质,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发出“嗡嗡”的共鸣声。它精准地命中了“件”的胸口——那刻画着星图的位置。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状。
“件”的身体在那纯净的光线下,如同冰雪遇到骄阳,从被命中的部位开始,迅速分解、汽化,化作无数乳白色的光点,飘飘扬扬地消散在夜空中。那张苍老的人脸上,最后的表情定格在一种诡异的平静——皱纹舒展开,嘴角甚至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解脱?
仿佛它等待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帷幕之后……再见……”
微不可闻的嘶哑声音,随风而逝。
最后一个光点消散。
街道上,只剩下满地狼藉——碎裂的青石板、腐蚀的坑洞、还有那面被啃了一半的破镜子。
迪迦巨大的身影闪烁了两下,迅速缩小。
光芒收敛,变回人类形态的白黎。
她赤足站在一片狼藉的街道上——那双木屐早在激烈的战斗中不知飞哪儿去了,脚底板沾满了灰尘和碎石屑。衬衫更破了,左边袖子从肩头撕裂,露出圆润的肩头和半截白皙的手臂;裙子也歪歪扭扭,差点遮不住该遮的地方;长发凌乱地披散着,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
但她的脸上,却带着运动过后心满意足的红晕,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刚偷吃到糖的孩子。她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那动作透着股野性的妩媚,仿佛刚享用完一顿饕餮大餐。
“呼……舒坦!”她叉着腰,对着“件”消失的地方啐了一口——没真吐唾沫,就是做了个动作,“装神弄鬼,浪费老娘时间!早点亮血条让我刷不就完了,非得装深沉,念什么诗……”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又扭了扭脖子,全身骨头“噼里啪啦”一阵响,像是刚做完热身运动。
刚想转身离开,找找自己飞掉的鞋子,忽然心有所感,抬头瞥了一眼不远处那栋町屋二楼的窗户——那里,一条窗户缝正悄悄合上,但在合上前的刹那,她看到了一双惊恐的眼睛,和一个反光的镜头。
“啧,被拍到了?”白黎撇撇嘴,倒也不甚在意,“拍就拍吧,反正也认不出老娘是谁。这年头照相机糊得跟马赛克似的,能拍出个人形就不错了。”
她弯腰,在碎石堆里扒拉了几下,从一块石板底下拽出自己那双已经有点开线的木屐——鞋带断了,后跟也裂了,但还能穿。
随意套在沾满灰尘的脚上,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仔细听,好像是江户时代流传的淫词艳曲《牡丹灯笼》的调子,但歌词被她改得一塌糊涂:
“月儿弯弯照九州,老娘打架不发愁~一拳一个小朋友,两脚送你上西游~~”
蹦蹦跳跳地,消失在夜色更深沉的巷弄里。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灰尘和光点残留的微芒。
远处,警钟还在响。
更远处,鸡开始叫了。
天快亮了。
第二天,《东京朝日新闻》头版头条。
配着一张略显模糊但依然能看清轮廓的照片:一个银紫红色、散发着朦胧白光的“巨人”,正摆出某个酷炫的姿势(其实是L型光线发射前的起手式),而对面的牛身人面怪物已经化作了漫天光点。
照片的像素很低,颗粒感很重,巨人的脸看不清细节,但那个标志性的额头水晶和胸口的发光体还是能辨认出来的。
标题用了最大号的铅字,耸人听闻:
【“白色仮面の怪人”现身银座,秒杀预言妖兽“件”!东京威胁暂解?】
副标题小一些,但同样吸引眼球:
【昨夜银座四丁目发生超常现象,目击者称巨人高呼“ティガ”(Tiga),专家推测或为新型“化け物”】
报道正文写得绘声绘色,简直像小说:
“……昨夜子时三刻,银座四丁目空寂无人的街道上,突然爆发强烈白光,附近居民皆被惊醒。据多位目击者称,白光中显现一约二丈(约6米)高的‘白色仮面の怪人’,其身银紫红三色相间,胸口有蓝色发光体,额头有水晶……该怪人与近日肆虐东京的预言妖兽‘件’发生激烈交战,仅三合便将妖兽彻底净化……”
“……激战中,怪人曾高呼‘ティガ’(发音近似‘迪迦’)之音,声如洪钟,震彻夜空……战后,怪人化作白光消失,现场仅余打斗痕迹及妖兽残留之诡异图纹……”
“……警视厅已介入调查,初步认定该‘怪人’似无恶意,反倒为民除害。有民俗学者推测,此或为日本古代传说中的‘守护神’显现,亦有西洋学者认为系某种未知科学技术之产物……”
“……民众议论纷纷,有人惊恐,有人膜拜。目前,该‘怪人’已被民众暂称为‘デウカ’(Deuka,试图音译迪迦)或更直接的‘光の巨人’(光之巨人),其中‘迪迦’之称呼传播最广……”
报道旁边还配了张手绘的示意图,把迪迦画得跟能剧面具似的,滑稽中透着诡异。
GERD东京临时据点——一处隐蔽在麴町区、外表是西洋风格别墅、内里却改装得像个小型研究所的建筑——二楼客厅里。
白黎翘着二郎腿,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女仆早上买回来的《东京朝日新闻》,眼睛瞪得溜圆。
她身上换了件干净的睡袍——真丝质地,深紫色,领口开得比昨晚那件衬衫还低,下摆只到大腿中部,两条修长白皙的腿交叠着搭在茶几上,脚趾上涂着鲜红的蔻丹,随着她的情绪一翘一翘的。
“迪迦?!还特么光之巨人?!”
她猛地坐直身体,睡袍滑落肩头,露出半边圆润的香肩和精致的锁骨,但她浑然不觉,只是愤怒地把报纸抖得哗啦响:“这群小鬼子耳朵是塞了驴毛了吗?!老娘喊得那么字正腔圆——‘T-i-g-a’!四个音节!清清楚楚!怎么就听成‘迪迦’了?!还‘デウカ’?我还‘达拉崩吧’呢!”
她越说越气,抓起报纸“刺啦”一声撕成两半,觉得不解气,又撕成四半、八半,最后揉成一团,狠狠砸向墙壁!
纸团撞在墙上,弹回来,滚到沙发底下去了。
“还有这照片!”她指着地上那团报纸,虽然已经看不到照片了,但怒气丝毫不减,“拍得跟鬼影似的!糊成马赛克了都!一点老娘——呸,一点迪迦的英姿都没拍出来!那L型起手式多帅啊!那侧踢多潇洒啊!那光线多炫酷啊!结果呢?拍出来就是一坨会发光的马赛克!”
她气得胸口起伏,睡袍的领口随之荡开一片惊心动魄的雪白。
一旁,化作实体、正在啃肉骨头的大黄抬起头——那是条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黄毛土狗,蹲在茶几旁边,抱着一根比它脑袋还大的牛腿骨啃得正香。听到白黎的话,它狗眼里露出人性化的鄙夷,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仿佛在说:
“你变身的时候本来就不是‘老娘’,是‘老子’……哦不对,是‘光之巨人’。再说了,人家拍得糊怎么了?你这大半夜发光,跟个特大号灯笼似的,没把人吓死就不错了,还指望拍出高清写真?”
白黎一瞪眼:“看什么看?肉骨头都堵不住你的狗嘴!”
大黄“呜咽”一声,叼着骨头溜到墙角,屁股对着她,继续啃——但耳朵竖着,明显在偷听。
白黎重新瘫回沙发,抓了抓头发,一脸生无可恋。
“这下好了,马甲提前穿上了,”她自言自语,“还穿得这么丑。‘白色仮面の怪人’?我呸!老娘哪里像怪人了?明明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光之战士好吗!”
她越想越气,抬脚踹了茶几一下。
“砰!”
茶几上的茶杯跳了跳,茶水溅出来几滴。
这时,客厅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他是GERD东京分部的负责人,德国人,叫汉斯·穆勒,但有个日本名字叫“武藤玄”,据说是为了工作方便。
“白小姐,”武藤玄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关于昨晚的事件,总部发来了询问函。另外,警视厅那边希望我们提供‘件’的生物样本和分析报告——虽然那东西已经被你‘净化’得连灰都不剩了。”
他走到沙发对面,坐下,打开文件夹:“还有,这是今早从黑市流通出来的几张照片,比报纸上的清晰一些。”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照片,放在茶几上。
白黎懒洋洋地瞥了一眼。
确实清晰不少——至少能看清迪迦的轮廓了,胸口的计时器、额头的晶体都拍得很清楚。有一张甚至拍到了她发射光线时的瞬间,那道光束在底片上留下了一道漂亮的轨迹。
“拍得还行,”她勉强承认,但马上又挑刺,“但角度不好,这个仰拍显得腿短。应该从侧面拍,凸显身材比例……”
武藤玄面无表情地打断她:“白小姐,这不是时尚杂志拍摄。”
“我知道啊,”白黎理直气壮,“但形象管理很重要!咱们GERD好歹也是国际组织,我作为编外特聘人员,代表的是组织的颜面!这要是传出去,说咱们的人变身之后腿短身长比例失调,多丢人!”
武藤玄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跳过这个话题:“总之,迪迦这个称呼已经传开了。总部建议我们顺势而为,将‘迪迦’纳入GERD的档案,作为‘友方超常存在’记录。这样以后你在日本活动,也有个合适的掩护。”
“随便吧,”白黎挥挥手,一副“爱咋咋地”的表情,“反正马甲都穿上了,总不能扒下来。不过——”
她忽然坐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武藤玄:“既然要立人设,那得立个帅一点的。比如,神秘、强大、英俊、潇洒、惩恶扬善、受万人敬仰……”
“白小姐,”武藤玄再次打断她,语气无奈,“你昨晚战斗时说的那些话,附近有居民听到了。包括‘老娘专治各种不服’、‘早点亮血条’之类的。这些……不太符合‘神秘强大’的形象。”
白黎:“……”
她沉默了三秒,然后一摆手:“那就不立人设了!本色出演!暴躁老姐,在线揍怪,不服来战!”
武藤玄扶额。
他觉得,自己这份工作,折寿。
“另外,”他决定说点正事,“关于‘件’留下的星图,小野寺教授已经初步破译了。那确实是某种坐标,指向西伯利亚东部,靠近勘察加半岛的一片无人区。总部怀疑,那里可能有‘种子’的线索。”
“种子?”白黎挑眉,“那玩意儿临死前也念叨这个词。说什么‘种子已经播下’……”
她忽然想起昨晚“件”说的那句话——“你身上有光的气息……混乱的光……美味的种子……”
“喂,武藤,”她收起嬉皮笑脸,难得正经了些,“你说,它说的‘种子’,会不会跟神光棒有关?或者说……跟我有关?”
武藤玄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变得严肃:“不排除这个可能。事实上,总部也提出了类似的疑问——为什么‘件’会出现在东京?为什么它对你表现出异常的兴趣?为什么它临死前要说那些话?”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白小姐,你的身份……你自己清楚。神光棒的来历,连GERD的最高档案库都没有完整记录。如果‘种子’真的与你有关,那么接下来的调查,可能会触及一些……危险的东西。”
白黎笑了。
那笑容慵懒又危险,像一只晒着太阳、却随时可能暴起伤人的豹子。
“危险?”她舔了舔嘴唇,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我就喜欢危险。太平淡了多没意思。”
她站起身,睡袍滑落肩头,露出大片雪白的背脊。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六月的晨风吹进来,撩起她的长发。
远处,东京的街道开始苏醒,人力车夫拉着车奔跑,卖早餐的小贩吆喝着,报童挥舞着报纸大喊“号外!号外!光之巨人大战妖怪!”
新的时代,新的麻烦,新的冒险。
白黎伸了个懒腰,曲线毕露。
“行吧,”她回头,冲武藤玄嫣然一笑,“什么时候出发去西伯利亚?记得给我准备几件厚衣服——听说那边冷得要死,我可不想冻成冰棍。”
武藤玄合上文件夹,站起身:“一周后。飞艇已经安排好了。”
“飞艇?”白黎眼睛更亮了,“酷!我还没坐过那玩意儿呢!”
她蹦跳着回到沙发边,一把捞起还在啃骨头的大黄,不顾它的挣扎,把它抱在怀里使劲揉搓。
“听到没大黄?要去西伯利亚了!听说那里有熊!有狼!还有雪!咱们可以去打猎!堆雪人!说不定还能碰到雪怪!”
大黄被她揉得狗毛乱飞,翻了个白眼,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抗议声。
武藤玄看着这一人一狗,摇了摇头,转身离开客厅。
走到门口时,他顿了顿,回头说:“白小姐。”
“嗯?”
“下次变身,能不能……注意一下形象?”武藤玄斟酌着用词,“昨晚有居民报告,说看到‘光之巨人’战斗时……姿势不太雅观,有点像街头混混打架。”
白黎:“……”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理直气壮地说:“你懂什么?那叫实战风格!实用主义!花里胡哨的招式有什么用?能打赢才是硬道理!”
武藤玄:“……您说得对。”
他关门离开了。
客厅里,白黎抱着大黄,倒在沙发上,笑得前仰后合。
“听到没大黄?他说我打架像混混!哈哈哈哈!混混就混混!混混怎么了?混混能赢就行!”
笑够了,她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不过话说回来……西伯利亚啊……”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
那里,神光棒的银色纹路在皮肤下隐隐浮现,又缓缓隐去。
“种子……到底是什么呢?”
窗外,阳光正好。
东京的早晨,喧嚣而充满生机。
但在这喧嚣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帷幕之后,更大的舞台,正在缓缓拉开。
而我们的白黎小姐——或者说,迪迦奥特曼的人间体——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登台唱戏了。
哪怕唱的是一出荒腔走板、鸡飞狗跳的闹剧。
她也乐意。
毕竟,生活嘛,热闹点才好。
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