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互相进坑

官月靠在榻上,胸口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比前两日好了些。她听着窗外巡夜亲卫走过的脚步声,心里算着时辰。

裴琛今日午后出府,至今未归。墨青也跟着去了,院子里只剩下轮值的两个亲卫。

她撑着身子起身推开房门时,守在院门口的亲卫立刻看过来。

“官姨娘,王爷吩咐过,您不能出院子。”其中一人上前阻拦,语气恭敬。

官月抬眼看向那亲卫,深深叹了口气:“我……我只是想去书房取本书,躺着实在闷得慌。王爷若问起,我自己担着。”

“不如官姨娘告诉属下,待取回给您。”

“可是,我实在待着很憋闷,”她又补了一句,睫毛垂下来,“我很快回来,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或者你们不放心也可以派人跟着。”

她声音很轻,带着伤后的虚弱,配上那张苍白脆弱的脸,任谁看了都很难硬起心肠。

两个亲卫对视一眼,都有些犹豫。王爷确实没说不准她去书房,只说不能出院子。更何况眼前这位……虽然身份尴尬,可王爷对她的态度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年长些的那个亲卫退开半步:“属下陪您去。”

他的书房比那老东西的要简洁一些,书案上笔墨纸砚摆放得一丝不苟。她的目光扫过书案,最终落在左侧那摞未处理的公文上。

最上面几份是京畿戍卫的例行奏报,没什么特别的,再往下翻,她的动作顿住了。

一份用火漆封着的密函,封皮上没有任何字样,但火漆的纹样很特殊。

官月看了眼门外,亲卫的身影映在窗纸上一动不动。

她迅速拆开火漆,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就:

“北塞异动,胡商频繁出入五里坡,疑与军械有关。侯府旧部王猛曾于三年前秘密北上,踪迹消失在漠北驿站。另,当年追杀流寇首领‘木狼’,上月曾现身京城,与一神秘人接触,属下追踪至城西赌坊线索中断。王爷所查之事,恐比预想更深。”

官月的手指骤然收紧,纸张在她指尖微微发颤。

信的最后还有一行小字:“裴凌近日动作频频,似在暗中调查王爷回京缘由。其所转移之物经查验,多为珠宝金银,疑为障眼法。”

果然,裴凌还真是得了那老东西的真传了,根本不会轻易把真正的把柄露出来。

官月迅速将信纸按原样折好重新封上火漆,刚把密函放回原处,门外突然传来亲卫拔高的声音:“王爷!”

她心头一跳,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却不小心扯到了伤口,疼痛让她双眼发花,整个人踉跄着朝书案倒去!

一只手臂从身后揽住她的腰,稳住了她前倾的身子。滚烫的掌心贴在她腰间,隔着薄薄的衣料,烫得她浑身一颤。

裴琛垂眸看着她还没有血色的脸,又扫了一眼她的伤口位置。

“这么晚,来我书房做什么?”他声音不高,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官月在他怀里挣了挣,腰间的手臂却收得更紧。

“闷得慌,想来寻本书看。”她别开脸,声音有些干涩。

“哦?”裴琛低笑一声,气息喷在她耳畔,“那书呢?”

“我……还没找到想看的。”她咬着唇,试图让自己听起来更自然些。

“伤还没好,就到处乱跑。”他语气听不出情绪,指尖碰了碰她伤口,“官姨娘这是……迫不及待想让本王做点什么?”

“放开。”官月被他那审视的目光看得心头一紧,手上推拒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胸口的伤被扯得一阵闷痛,“我就是想找本闲书打发时间,王爷若是不允,我回去便是。”

“闲书?”裴琛没松手,低笑一声:“这书房里,可没什么风花雪月的闲书。倒是有不少……见不得光的东西。”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目光锐利地锁着她的眼睛,“官姨娘对哪种更感兴趣?嗯?”

电光石火间,她全明白了。

那份密函是饵。他故意放在桌上的,算准了她会来,算准了她会看。

“王爷……”官月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苍白又讽刺,“您这请君入瓮的戏码,演得真好。”

眼下被戳破了反而让她轻松了不少,仰着脸看他,眼底一片坦然:“既然都被王爷逮着了,要杀要剐,随您的便。”

“杀你?”裴琛指腹摩挲着她腰侧,俯身贴在她耳边低语:“费这么大劲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现在杀了,岂不可惜?”

他起身松开她,转身走到桌前摩挲了一下刚黏上的火漆,“说说,都看到什么了?”

官月迎着他的视线,不闪不避:“看到王爷在查侯府,查北塞,查当年追杀的流寇……看来王爷也不全然信您的兄长。”

最后一句说得轻飘飘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裴琛眼神骤然一厉,“所以,你的目的又是什么?”

官月指尖点了点那封密函,抬眼看向裴琛:“王爷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去庄子到底拿走了什么吗?”她抬手,冰凉的手指缓缓抚上他的手背,动作轻佻又刻意,“我可以拿出来,跟王爷做个交易。”

裴琛反手扣住她不安分的手腕,“你觉得你有资格和本王谈条件?”

“王爷可以不信,也可以选择不合作……不过,”官月迎上他沉黯的视线,寸步不让,“就等着裴凌把真正的证据销毁,或者……反过来用那些东西对付你。王爷刚回京,根基未稳,侯府这滩浑水底下埋着什么,你查了这些日子,应当比我清楚。”

“你想要什么?”裴琛松开她的手,语气听不出喜怒。

“放了陆清书。”官月说得干脆,“他与此事无关,纯属受我牵连。账册换他自由,很公平。”

“拿账册换陆清书一条命?”他声音压低,每个字都裹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你为了他,还真是豁得出去。”

裴琛猛地将她拽到身前,强压着眼里的暗火,“一本账册,换一个大活人?官月,你这算盘打得未免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