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立规矩就得见血!

那块石头,是王虎滚落在地的人头,是那只被割下的耳朵,更是石破天那双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睛。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铁血与森然,让习惯了啸聚山林、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老匪们,第一次感受到了“规矩”二字背后那令人窒骨的寒意。

然而,恐惧只能带来暂时的顺从,却无法根除盘根错节的旧习。

在山寨阴暗的角落里,不满的种子正在悄然发芽。

副寨主刘高,一个在清风山盘踞了近十年的老资格,便是这股暗流的中心。

他表面上对石破天的练兵之举大加赞赏,逢人便说“大当家深谋远虑,我等望尘莫及”,可那双三角眼里闪烁的,却是算计与忌惮。

石破天何等人物,他一眼就看穿了刘高笑容下的虚伪。

他并未声张,只是暗中让林冲从赤焰营中挑出两个最机灵的斥候,日夜盯死了刘高及其亲信的动向。

不出三日,情报便汇总到了石破天手中。

“大当家,”林冲低声道,“刘高的几个心腹,七日内,借着巡哨换防的由头,私自下山了五次。每次都是去青州方向,行踪诡秘。”

石破天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寒芒一闪。

青州府,那是官军兵马司的驻地。

这不是探亲,也不是走货,这是在递投名状!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对林冲道:“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我倒要看看,他这条毒蛇,想咬谁。”

又过两日,入夜,暴雨如注,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砸在屋瓦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仿佛要将整座山寨掀翻。

如此恶劣的天气,正是传递密信的绝佳时机。

果不其然,一道黑影趁着巡逻队躲雨的间隙,从刘高的营帐中窜出,怀揣油纸包裹的物件,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下山的暗道摸去。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却不知在山口断崖处,燕顺早已带着十名赤焰营的精锐,如猎豹般潜伏在冰冷的雨水中,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只听一声低喝,数张大网从天而降,那黑影躲闪不及,瞬间被罩了个结结实实。

燕顺大步上前,一脚踩住他的后心,从其怀中搜出那份用油纸和蜂蜡密封得严严实实的密信。

人赃并获!

翌日清晨,雨过天晴,聚义厅内却比昨夜的暴雨还要阴沉。

所有头目尽皆在座,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厅中央,一个铜火盆烧得正旺,那封从雨夜中截获的密信,正被两个亲兵小心翼翼地摊开,在火盆上方缓缓烘烤。

随着水汽蒸发,信上用浓墨写就的字迹,一笔一划,清晰地浮现在众人眼前:

“……贼首石破天,倒行逆施,狂妄逆天,已失众心。若官军不日兵临城下,高必为内应,斩其首级,献于麾下,以求赦书,助大人永镇青州……”

“哗——!”

满厅哗然!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副寨主刘高的身上。

刘高“腾”地一下站起,脸色煞白如纸,指着那封信,声音因恐惧而变得尖利:“栽赃!这是栽赃陷害!我刘高在清风山十年,对山寨忠心耿耿,岂会做出这等背叛兄弟的猪狗行径!”

他声色俱厉,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眼中甚至逼出了几滴浑浊的泪水。

石破天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既不发怒,也不辩驳。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刘高表演,直到厅内再次安静下来,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刘高,你说这是栽赃?”

“正是!”

“好,”石破天点了点头,“那你敢不敢对着关二爷的神像发个毒誓?就说你若私通官府,意图背叛山寨,便叫你天打雷劈,五雷轰顶,死后下十八层地狱,全家老小尽皆暴毙,永世不得超生!”

刘高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他张了张嘴,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在这个信奉神佛鬼怪的时代,如此毒誓,无人敢轻易出口!

石破天缓缓站起身,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陡然提高:

“我们落草为寇,有的是被官府逼的,有的是为了一口饭!但无论是谁,既然上了这清风山,拜了关二爷,就是自家兄弟!可有些人,膝盖骨早就软了,人还站在山上,心却早就跪在了官老爷的脚下!”

他猛地一拍桌案,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茶碗都跳了起来。

“这种吃里扒外、出卖兄弟的狗东西,留着他,就是我们所有人的催命符!”

他手指刘高,声如惊雷,断然喝令:“来人!给我拖出去,斩首示众!头颅悬于寨门三日,以儆效尤!”

“不!你不能杀我!”刘高彻底崩溃了,被两个如狼似虎的赤焰营士兵架住,疯狂地挣扎着,“石破天,你这个外来户!我是清风山的副寨主!按照山寨的老规矩,处置头领,必须三位当家共同商议!你无权杀我!”

“老规矩?”石破天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与决绝,“从今天起,我清风山,不再讲什么论资排辈的‘老规矩’!”

他反手从桌案上抓起两本崭新的册子,猛地摔在地上。

一本红皮,一本黑皮。

“今后,清风山只讲新规矩!谁为山寨立功,名字记在这本《战功簿》上!谁敢违法乱纪,名字就钉在那本《罪罚榜》里!想当头领,凭你手中的刀,凭你流的汗去挣!别想靠着资历混吃等死!”

他话音未落,拔出腰间钢刀,对行刑的士兵厉声喝道:“斩!”

“噗嗤!”

刀光一闪,血光迸现!

刘高那颗还在叫嚣着“老规矩”的头颅冲天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血色的弧线,重重地砸在聚义厅的木柱上,滚落在地。

温热的鲜血,溅了离得最近的几个头目一脸,他们却僵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整个聚义厅,死一般的寂静。

再无人敢抬头,去看主位上那个煞神般的青年。

午后,石破天趁热打铁,下令全寨喽啰在校场集结。

他站在高台上,当众宣布了全新的“工分制度”:凡参与巡山放哨、开垦荒地、锻造兵器、修筑工事者,按劳动强度,每日记工分。

月底,工分可直接兑换盐、米、油、布等生活物资!

战时,斩敌首一级,赏工分十点,优先分配新修的营房和田地!

同时,他宣布成立“物资调配司”,所有缴获、产出,统一入库,由专人登记造册,严禁任何人私藏。

起初,大部分喽啰都是将信将疑,觉得这又是新大当家画的大饼。

然而,到了傍晚,当第一批工分兑换开始时,所有人都被震动了。

一个挖了一整天陷马坑、累得像条死狗的老卒,颤抖着双手,用自己的工分换到了足足两斤糙米和一双崭新的麻鞋。

他捧着那点东西,一个五十多岁的汉子,竟当场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这一幕,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具冲击力。

山寨的士气,在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悄然逆转。

恐惧仍在,但希望的火苗,却第一次在这些亡命之徒的心中被点燃。

当晚,就有三十多人主动找到林冲,要求加入赤焰营的预备队,参与严酷的训练。

雷霆手段和怀柔政策双管齐下,不过短短数日,清风山的内部风气已焕然一新。

第七日黄昏,山寨的探马飞驰来报,邻近的桃花山寨主“小霸王”周通,似乎慑于清风山近来的威势,竟派人前来探路,言语间颇有归附之意。

石破天正与燕顺、林冲商议此事,忽然,山下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喊与喧哗声。

一名浑身是血的喽啰连滚带爬地冲上山来,嘶声喊道:“大当家,不好了!刘高的几个残党,勾结了山下赵家庄的劣绅赵德禄,趁我们不备,放火烧了咱们刚开垦的百亩粮田,还……还掳走了几十个帮咱们种地的村民,索要巨额赎金!”

“找死!”石破天眼中杀机爆射。

这赵德禄他知道,是当地一霸,鱼肉乡里,与官府勾结,早就该死!

如今竟敢动他的根基,烧他的粮田,动他的人!

“林教头!点兵三十!”石破天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下令,“赤焰营,随我下山,夜袭赵家庄!今晚,我要让青州地界的所有人知道,动我清风山的人,是个什么下场!”

夜色如墨,三十一道矫健的身影在林冲的带领下,如鬼魅般穿行于山林之间。

赵家庄内,灯火通明,劣绅赵德禄正与刘高的几个残党大摆筵席,庆祝得手。

他们万万没想到,石破天的报复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杀!”

随着石破天一声令下,赤焰营的战士们如猛虎下山,翻墙而入,手中的百炼钢刀在火光下划出一道道死亡的寒芒。

庄园内的家丁护院,平日里欺压乡民尚可,哪里是这些悍不畏死的精锐的对手,一触即溃。

石破天一脚踹开后院柴房的大门,火光映照下,只见数十名村民被捆绑着,惊恐地缩在角落。

而在混乱的人群中,一个身影却显得格外不同。

那是一名少女,约莫十六七岁,荆钗布裙,衣衫上还沾着泥土和草屑,略显狼狈。

但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一双眼睛在跳动的火光中清亮如星。

她没有像旁人一样哭喊,反而在混乱中抱着一卷破旧的账册,压低声音,冷静地清点着被俘的人数,安抚着身边的孩童。

这份与年龄不符的镇定与条理,让石破天心头一动。

他缓缓走近,少女察觉到有人,猛地抬头,用那双清澈而锐利的眸子直视着他。

“你是这里的头领?”她开口,声音清冷,却异常清晰。

石破天点了点头。

少女目光扫过他身后纪律严明、杀伐果断的赤焰营,又看了看外面逐渐平息的战斗,沉声道:“大人若想真正管好这座山,单靠能打是不够的。你得先知道——山上的粮食够所有人吃几日,伤药还剩下多少,库里的布匹,能不能在入冬前,给三百个弟兄做出冬衣。”

一连串的问题,直指核心!

石破天心头猛地一震,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

也就在此时,他脑海中,久违的系统提示音骤然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正在尝试“建立有效的根据地治理体系”,触发关键人物!】

【解锁成就奖励:1.初级水泥配方;2.耐寒高产作物·土豆培育技术!】

石破天看着眼前这张清丽而冷静的面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地回答:

“苏清月。”

夜风卷过焦黑的土地,带着草木灰烬的气味。

远处山巅之上,那面新立的黑底赤焰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预示着一场席卷天下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