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唐雨梦（上）（各位义父，跪求收藏和推荐票，拜谢义父）

晨光透过客栈窗棂的薄纱，将房间内染上一层柔和的金色。

唐银早已结束晨间的静修，此刻正坐在桌边，面前摊开着昨夜绘制的部分暗器结构改良草图，但心思却并未完全集中在图纸上。他的目光，时不时地掠过房间内的两张床铺。

靠窗的那张小床上，小舞睡得正香。她侧躺着，怀里抱着一个枕头，长长的蝎子辫散在枕畔，粉嫩的小嘴微微张着，发出极其细微的、猫儿般的鼾声。偶尔，她还会无意识地咂咂嘴，似乎在梦里回味昨晚夜市的美味。显然，昨天先是逛吃玩闹，后来又忙着照顾小女孩，消耗了她大量的精力，此刻正沉浸在深度的睡眠中恢复。

而另一张床上，那个被他们救回的小女孩，也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她平躺着，姿势几乎和昨夜唐银安置她时一模一样，只是呼吸比昨晚更加平稳悠长，苍白的小脸上也多了几分血色。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安静的阴影，洗净后露出的清秀五官，此刻显得异常恬静，却也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脆弱感。

唐银放下手中的笔，起身走到小女孩床边。他伸出两根手指，再次轻轻搭上她的手腕。脉象平稳了许多，虽然依旧虚弱，但那股混乱和衰竭的迹象已经大大缓解。他注入的那丝生灵露和温和魂力，显然起了作用，正在缓慢滋养着她干涸的身体。

只是，她的精神似乎依旧沉寂在深深的疲惫或某种自我保护般的沉睡中，不愿醒来。

唐银沉吟片刻。普通的药物和魂力调理，对肉身的恢复有效，但对于这种可能源于巨大精神打击或长期心理压抑导致的身心俱疲，效果或许有限。

他心念微动，一缕极其细微、带着清新生命气息的淡蓝色魂力，如同最柔和的晨曦，缓缓从他指尖溢出。这不是海神三叉戟的神力，而是他这具身体源自蓝银皇血脉的本源气息——虽然远不及真正的蓝银皇纯粹浩大，但其中蕴含的安抚、治愈与连接自然的特性，对于稳定心神、唤醒生机或许有奇效。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缕蓝银皇气息，如同编织最精细的蛛网，轻柔地笼罩在小女孩的额头和心口部位。气息缓缓渗入，不带任何侵略性，只是如同春雨浸润干涸的土地，又如林间清风拂过疲惫的灵魂。

睡梦中的小女孩，似乎感受到了这份温和的抚慰。她原本平静无波的眉心，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紧抿的嘴唇也微微松弛开来。笼罩在她身上那股沉重的、仿佛与世隔绝的麻木感，似乎被这缕带着自然生机的气息撬开了一丝缝隙。

就在唐银持续温养着她的心神时，靠窗的小床那边传来了动静。

“唔……哥哥……”小舞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揉着惺忪的睡眼，头顶翘起几根不听话的发丝。她先是习惯性地看向唐银常坐的位置，发现没人，然后才转动小脑袋，看到唐银正站在另一张床边。

“哥哥，她醒了吗？”小舞瞬间清醒了不少，掀开被子，光着脚丫就跳下床，噔噔噔跑到唐银身边，扒着床沿，眼巴巴地看着依旧闭眼沉睡的小女孩。

“还没有，不过她好多了。”唐银收回指尖的气息，顺手将小舞光着的脚丫拎起来，把她抱回她自己床上，“地上凉，穿好鞋袜。”

小舞乖乖地穿上鞋袜，又跑回来，这次记得放轻了脚步。她仔细看着小女孩的脸：“脸色好像好看一点了……哥哥，她什么时候才会醒啊？她饿不饿？我们给她留了早饭吗？”

“厨房温着粥，等她醒了就能吃。”唐银看着小舞关切的样子，心中微暖，“小舞，昨天照顾她很辛苦吧？现在还早，你可以再睡会儿。”

“我不困了！”小舞摇摇头，但随即一个没忍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立刻捂住嘴，不好意思地笑了，“嗯……有一点点。哥哥，你一直没睡吗？”

“我修炼就是休息。”唐银简单带过，目光再次落回沉睡的小女孩身上，“等她醒了，我们问问她的名字和家在哪里，想办法送她回去，或者帮她找到家人。”

“嗯！”小舞用力点头，随即又有些担心，“可是……她昨天好像很害怕，都不说话……万一她不想说，或者……没有家了怎么办？”孩子的心思有时候格外敏锐，她能感觉到这个小女孩身上那种孤零零的气息。

唐银没有立刻回答。这也是他考虑的问题。如果这女孩真是无家可归的孤儿，或者因为某些原因无法回家，他们该如何安置？带在身边？他们的未来注定不会平静，甚至充满危险。送去孤儿院？似乎又有些于心不忍，尤其是看到小舞如此上心。

就在他思忖间，床上的小女孩，睫毛忽然剧烈地颤动了几下。

一直紧盯着她的小舞立刻发现了：“哥哥！她眼睛动了！”

唐银也注意到了。他示意小舞稍安勿躁，静静地等待着。

只见小女孩的眼皮挣扎了几下，终于，缓缓地、有些费力地睁开了。

那是一双极为干净纯澈的黑色眼眸，如同被溪水洗净的黑曜石，只是此刻，这双眼睛里盛满了初醒的迷茫、残留的疲惫，以及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仿佛烙印在灵魂里的空洞与悲伤。

她的目光先是无焦距地落在头顶的床帐上，呆滞了几秒，然后，仿佛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环境。她猛地转动眼珠，警惕而惶恐地看向床边的唐银和小舞。

当看到小舞那张带着关切和善意的熟悉小脸时，她眼中的警惕稍稍褪去了一些，但茫然和不安依旧。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是发出一点轻微的、气若游丝的声音。

“你醒啦！”小舞惊喜地凑近一些，但又怕吓到她，保持着一点距离，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别怕别怕，我是小舞，这是哥哥唐银。你还记得吗？昨天晚上那个坏蛋想欺负你，是哥哥把他赶跑的！然后我们带你回来了。”

小女孩的目光在小舞和唐银之间缓慢移动，似乎在努力回忆。昨晚混乱、恐惧又虚弱的记忆碎片逐渐拼凑起来——猥琐的大叔、突然出现的清俊少年和粉裙女孩、温暖的衣衫、令人安心的气息、昏迷前最后感受到的搀扶……

她看向唐银，眼神里多了几分确认和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依赖。昨夜昏迷前，是这个人给了她衣服，带她离开了那个可怕的地方。

唐银迎着她的目光，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不带压迫感的浅笑：“感觉好些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小女孩看着他，又看了看床边一脸期待的小舞，嘴唇再次嚅动了几下，这次，终于发出了极其轻微、带着干涩沙哑的声音：

“……谢……谢……”

声音细弱蚊蝇，几乎被呼吸声盖过，但在这安静的房间里，却清晰地传入了唐银和小舞的耳中。

她说话了。

虽然只是两个字，却仿佛打破了一层坚冰。

小舞立刻笑得眉眼弯弯：“不用谢不用谢！你饿不饿？哥哥让人温了粥，我这就去给你拿！”她说着就要转身跑出去。

“小舞，”唐银叫住她，“让伙计送上来就好。你陪着她。”

“哦，对！”小舞拍拍脑袋，又转回来，乖巧地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眼睛亮亮地看着小女孩，“你叫什么名字呀？怎么会一个人在那里？你的家在哪里？”

面对小舞一连串的问题，小女孩刚刚恢复些许神采的眼眸又黯淡了下去，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她放在被子上的小手无意识地抓紧了布料，嘴唇抿得紧紧的，再次恢复了沉默，只是这次，沉默中带着明显的抗拒和……痛苦。

唐银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剧烈波动和回避。他轻轻按住小舞的肩膀，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先别问。

“先吃点东西，恢复体力要紧。”唐银的声音依旧平和，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其他的，等你好些了再说。”

这时，伙计正好送来了温热的米粥和小菜。

唐银接过粥碗，试了试温度，正要亲自喂她，却见小女孩挣扎着，似乎想自己坐起来。她身体还很虚弱，试了几次都有些吃力。

“慢点。”唐银扶着她，在她背后垫了个枕头，然后将粥碗递到她手边，“能自己吃吗？”

小女孩看了看粥碗，又看了看唐银和小舞，轻轻点了点头，伸出微微颤抖的小手，接过了碗和勺子。她的手很稳，虽然慢，但一勺一勺，安安静静地开始吃粥，动作甚至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近乎刻板的规矩感。

小舞在旁边托着腮看着，时不时小声说：“慢慢吃，小心烫。”

“多吃点，你太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