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唐雨梦（下）（各位义父，跪求收藏和推荐票，拜谢义父）

小女孩吃得很慢，却很认真，小口小口地将温热的米粥送入口中，仿佛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每一勺都咀嚼很久，才缓缓咽下。偶尔抬起眼帘，那双过分干净却也过分沉寂的黑色大眼睛，便一眨不眨地望向坐在一旁的唐银。

那目光里没有孩童的天真好奇，也没有获救后的全然依赖，更像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审视，一种在绝境中抓住浮木后、却又害怕浮木随时会松开的、极致的忐忑与……某种近乎孤注一掷的期盼。

唐银被她看得有些疑惑。是粥不合口味？还是身体依旧不适？他正想开口询问，小女孩却先一步有了动作。

她放下手中还剩小半碗的粥，小手在粗糙的棉布睡衣上蹭了蹭——这个动作细微却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然后，她抬起头，黑色的瞳仁里清晰地映出唐银的身影，声音依旧细弱，却因为过于用力而带着一丝颤音，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问道：

“大哥哥……你、你能做我爸爸吗？”

“……”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唐银脸上那抹习惯性的温和浅笑瞬间僵住，天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罕见的错愕与茫然。他甚至下意识地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或者这小女孩高烧未退在说胡话。

爸爸？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十二三岁的少年身形，面容虽显沉稳，但眉宇间尚未完全褪去青涩。这副模样，无论如何也和“爸爸”这个称呼联系不到一起。

一旁的小舞更是直接愣住了，小嘴微张，手里捏着的半块糕点都忘了放下，大眼睛里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看看小女孩，又看看唐银，脑袋上的兔耳朵仿佛都惊得竖了起来。

房间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市井喧闹，衬得屋内愈发安静。

似乎是因为没有得到回应，小女孩眼中那点微弱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深的灰暗和即将决堤的恐慌。晶莹的泪珠迅速在她眼眶里积聚，顺着苍白的脸颊无声滚落，在她清秀却瘦弱的小脸上划出两道湿痕。

“我……我……”她的声音哽咽起来，带着哭腔，瘦小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仿佛秋风中最后一片枯叶，“我……我很能干的……洗、洗衣服，扫地，生火……什、什么都会一点……求求你……不要……不要把我丢下……”

最后几个字，她已经泣不成声，几乎是呜咽着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那颤抖不止的单薄肩膀，那死死攥紧被子、指节发白的小手，还有那双被泪水浸透、盛满了无边恐惧与哀求的黑色眼眸，无一不在诉说着一个事实——对她而言，被“丢下”，或许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结局。

这不是童言无忌，也不是懵懂无知。

这是一个被世界遗弃、在绝望边缘挣扎的孩子，所能想到的、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最卑微、也最直接的方式。她不懂什么是收养，什么是监护，她只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强大又温柔的“大哥哥”，是她溺水时唯一能看见的岸。叫“爸爸”，或许在她简单的认知里，就是最牢固、最不会被轻易切断的关系纽带。

唐银心中的错愕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与复杂。他明白了。这不是玩笑，也不是胡闹，这是一个孤苦无依的孩子，在用她仅有的、最笨拙的方式，祈求一个容身之所，祈求一份不会被轻易抛弃的“归属”。

他看着眼前哭得浑身发抖、却又强忍着不敢放声大哭的小女孩，又看了看旁边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请求和悲伤弄得手足无措、眼圈也开始发红的小舞。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他可以对敌人冷酷，可以对算计目标无情，甚至可以毫不犹豫地掠夺原本属于唐三的一切。但面对这样一个纯粹、脆弱、又绝望到用这种方式求救的孩子，他那颗历经万年孤寂、早已冰封坚硬的心，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凿开了一道裂缝。

“别哭了。”唐银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异常轻柔，他伸出手，用指腹笨拙却小心地抹去小女孩脸上的泪痕。他的动作有些生疏，但足够温和。

小女孩的哭泣骤然一顿，抬起湿漉漉的眼睛，茫然又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希冀看向他。

唐银迎着她的目光，没有立刻答应那个荒谬的请求，但也没有推开。他沉吟片刻，语气认真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吸了吸鼻子，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似乎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在问。过了几秒，她才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怯生生地回答：“唐，唐雨梦……这是王伯伯给我起的……”

姓唐。

这个字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唐银心中激起了一圈细微却不容忽视的涟漪。

在这个大陆上，唐姓并非随处可见的大姓。能与“唐”这个姓氏紧密联系，并且拥有特殊力量传承的，最著名的只有一个——昊天宗！

昊天宗的弟子，怎么会沦落到天斗城街头，差点被不乐那种人渣欺负？而且，“王伯伯”给起的名字？不是父母所赐？

唐银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唐雨梦。洗去污垢后清秀却过分瘦弱的小脸，眼中挥之不去的麻木与悲伤，过于规矩的进食动作，还有那近乎卑微的求生姿态……这绝不像一个被昊天宗正常培养或看护的孩子。反而更像是……被抛弃，或者因某些原因被驱逐后，流落在外，勉强由某个好心人照看过一段时间，但最终依旧孤苦无依。

昊天宗虽然封闭避世，但对血脉传承极为看重，尤其是拥有昊天锤武魂的嫡系。怎么会任由一个姓唐的孩子流落至此？除非……

一个念头闪过——除非，她不被承认。

是因为她的母亲出身不够？还是因为她自身……有什么“问题”？

在原世界线中，唐三的母亲是十万年魂兽蓝银皇，身份特殊，但也得到了认可。那么唐雨梦呢？她的母亲是谁？她父亲在昊天宗又是什么地位？为什么连名字都不是亲生父母所起？

唐银的心念电转，瞬间想到了很多可能。但他表面依旧平静，只是眼神深处多了一丝探究。

“雨梦，”他顿了顿，语气依旧温和，目光转向旁边眼巴巴看着他的小舞，又看回唐雨梦，缓缓说道，“你看，哥哥自己……也还是个半大孩子，没办法做你的‘爸爸’。”

唐雨梦眼中的光芒瞬间又黯淡下去，小嘴一扁，眼看新一轮的泪水就要决堤，那种即将再次被抛弃的绝望几乎要将她淹没。

“但是，”唐银话锋一转，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他伸手指了指旁边的小舞，“我们可以是家人。就像……我和小舞一样。”

小舞立刻反应过来，连忙用力点头，跑到床边，拉住唐雨梦冰凉的小手，急切地说：“对！对！我们是家人！雨梦妹妹，以后你就是我妹妹！哥哥就是我们的哥哥！我们有家了，再也不会丢下你了！”她的小脸上满是真诚，仿佛在宣告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唐雨梦的眼泪再次涌出，但这次不再是纯粹的恐惧和绝望，里面混杂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巨大的委屈，以及一种溺水之人终于抓住浮木后的虚脱。她看看小舞，又看看唐银，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用力地、不停地点着头，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好了，不哭了。”唐银再次替她擦去眼泪，这次动作熟练了一些，“先把粥喝完，好好休息。等你身体好一些，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他没有用“买房子”那种遥远的承诺，而是给出了一个更直接、更温暖的“现在”。

唐雨梦抽噎着，听话地重新端起粥碗，一边掉眼泪，一边努力地继续吃粥。这一次，她的动作虽然依旧很慢，但握着勺子的手却不再那么颤抖了。

小舞在旁边陪着她，小声地跟她说话，告诉她“哥哥很厉害”、“以后带你去吃好吃的”、“我们还要买一个大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