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智解城门劫,初入青风城!

青风城城门就在跟前,青砖砌的门楼子挺气派。门口站着四个兵丁,手里长枪擦得亮闪闪的,眼神来回扫,盯着每个进城的人。沈清寒扶着娘,放慢脚步,铁牛牵着两匹瘦马跟在后面,特意佝偻着背,装成老实巴交的樵夫样儿。

刚走到城门底下,一个微胖、留着八字胡的兵丁头目就拦了上来。三角眼上下扫着三人,先在苏氏苍白的脸上停了停,又瞥过铁牛胳膊上没好透的刀伤,最后落在沈清寒单薄的青衫上,嘴角撇出一抹嘲讽:“站住!进城交城门税,每人一贯钱!”

“一贯钱?”铁牛立马瞪圆了眼睛,往前跨了一步,“你这是抢钱啊!我上次进城,每人就收十文,你凭啥要一贯?”他常年在这附近山上砍柴,偶尔进城卖柴,对城门税行情门儿清,这明摆着是勒索。

铁牛一激动,身上气息没压住,后天初期的武者威压隐隐冒了出来。周围排队进城的百姓吓得往后缩了缩,他攥紧腰间柴刀,指节都白了,眼神里全是火,就差动手了。

“铁牛,别动手!”沈清寒赶紧按住他的手腕,指尖稍用力,示意他冷静。他心里门儿清,现在绝对不能打——城门这儿兵丁多,就算打赢了,也会被官府通缉,到时候在青风城就彻底没法待了。

沈清寒松开铁牛的手,往前挪了一步,故意咳了几声,脸色更白了,看着弱不禁风的。他从布囊里摸了半天,掏出二十文铜钱,双手捧着递过去,语气带着哀求:“官爷,您别生气。我们母子是来投奔亲戚的,一路走得辛苦,身上就剩这点碎钱了。这二十文,是我们仨的城门税,您高抬贵手,放我们进去吧。”

兵丁头目瞥了眼二十文钱,脸色更差了,刚要发作,沈清寒趁递钱的功夫,悄悄把一枚沉甸甸的铜钱塞他手里,指尖在他掌心按了下,低声说:“官爷辛苦了,这点小意思,您买杯茶喝。”

兵丁头目愣了下,下意识攥紧手,掂量着铜钱盘算起来。这小白脸看着弱,倒挺上道。再看沈清寒母子,穿得朴素,确实不像有钱的;旁边樵夫虽壮实,却带着伤,也榨不出啥油水分。真闹起来,耽误自己收好处,不划算。

他哼了一声,把二十文和那枚铜钱揣进怀里,挥挥手不耐烦地说:“行了行了,看你们可怜,放你们进去。赶紧走,别在这儿挡道!”

“多谢官爷!多谢官爷!”沈清寒连忙鞠躬,又拉了拉铁牛的胳膊,示意他快走。铁牛还憋着气,瞪了兵丁头目一眼,才牵着马,跟着沈清寒和苏氏进了城门。

刚进青风城,一股热闹劲儿就扑了过来。街道两旁全是铺子,绸缎庄、酒楼、茶馆、杂货铺,一家挨一家,门口都挂着招揽生意的幌子。来往的人挤得慌,有穿绫罗绸缎的富人,有挑担子的小贩,还有背行囊的旅人,吆喝声、叫卖声吵得热闹,比城外强多了。

沈清寒扶着娘慢慢走,眼睛却没停过,四处打量。原主记忆里,青风城分四块地方:城东是富人区,宅院都气派,门口还有仆人守着,街道也干净;城西是平民区加商业区,人最多,也是他们要去的地儿;城北是府衙和军营,兵丁来回走,气氛挺严肃;城南是贫民窟,住的都是穷苦人,环境乱得很,还连着城外的山路。

“清寒,这青风城真热闹。”苏氏看着眼前的景象,眼神里满是好奇,紧绷的神经也松了些。她一辈子在乡下过,很少进城,这么热闹的场面,还是头一回见。

“是啊娘,以后我们就能在这儿安稳过日子了。”沈清寒柔声说,心里却在盘算。他知道,表舅王德才住在城西平民区,在府衙当文书小吏,这是他们现在唯一的依靠。但人心隔肚皮,他没全信王德才,得先摸清情况才行。

“我们现在去找表舅吗?”铁牛牵着马问。

“不急。”沈清寒摇摇头,“我们刚进城,啥情况都不知道。先找个地方歇会儿,顺便打听点消息,再去找表舅也不晚。”他记得原主说过,城西有不少小茶馆,是打听消息的好地方,三教九流都在这儿聚,消息最灵通。

三人牵着马,沿着街道往城西走。大概一炷香的功夫,沈清寒看见路边有家“清风茶馆”,门面不大,里面坐得满满当当,挺热闹。他指了指茶馆:“就这儿吧,我们进去歇会儿。”

走进茶馆,一股茶香混着汗味扑面而来。沈清寒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让铁牛在门口牵着马等着,顺便警戒。他点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又买了两个白面馒头,递给娘:“娘,你先吃点垫垫肚子。”

苏氏接过馒头,小口吃了起来。沈清寒端着茶杯,假装喝茶,耳朵却竖得老高,仔细听着邻桌的话。旁边一桌坐了两个挑夫,正闲聊着,声音不小,正好能听清。

“你听说没?最近府衙在发赈灾粮,可好多老百姓都说,粮少得可怜,根本不够吃。”一个挑夫压低声音说。

“可不是嘛!我听说负责登记发赈灾粮的,是府衙的文书王德才,这小子指定把赈灾粮克扣了!”另一个挑夫气呼呼地说,“我邻居去领粮,就领了一小把糙米,里面还全是沙子,根本没法吃!”

“王德才?这小子我知道,跟主簿李大人不对付,俩人老明争暗斗。听说李大人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就等着抓他把柄呢!”

“真的假的?那王德才胆子也太大了,赈灾粮都敢克扣,就不怕被治罪?”

“怕啥?听说他背后有人撑腰,不然也不敢这么嚣张。不过我看他也蹦跶不了几天了,这事儿要是闹大,谁也保不住他!”

沈清寒听到“王德才”三个字,眼神沉了沉。果然,这表舅靠不住,连赈灾粮都敢克扣,是个贪得无厌的主。想靠他安稳立足,根本不可能,说不定还得提防他反过来坑自己。不过这也不是坏事,王德才跟上司有矛盾,还犯了贪腐的错,正好能利用一下。

他又听了会儿,从邻桌的话里,打听出了王德才的具体住址——城西柳树巷,巷口有棵大柳树,门口挂着“王府”的牌匾。除此之外,还知道了青风城的物价,以及几个有名帮派的地盘,心里大概有了数。

这时候,铁牛走进茶馆,低声说:“清寒,外面没啥异常。”

“嗯。”沈清寒点点头,站起身扶着娘,“娘,我们走,去找表舅。”

三人走出茶馆,照着打听来的路线往柳树巷走。城西的街道比城东窄多了,两旁的房子也简陋,大多是土坯房或砖木小房子。路上的人大多是平民,穿得朴素,都走得匆匆忙忙的。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一棵大柳树,枝繁叶茂的,遮住了大半个巷口。这就是柳树巷了。沈清寒牵着娘的手走进巷子,巷子窄得很,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两旁的墙长满了青苔,空气里飘着股潮湿的味儿。

往里走了几十步,沈清寒就看到一座简陋的宅院,院墙不高,是土坯砌的,门口挂着块木牌匾,写着“王府”两个字,字体歪歪扭扭的,还掉了块漆,看着挺寒酸。这就是王德才的家了。

铁牛看了看宅院,皱着眉低声说:“清寒,这王德才是府衙的文书,咋住得这么寒酸?”在他看来,就算是个小吏,也该住得好点。

“要么是装穷,要么是被上司打压,没捞着多少好处。”沈清寒低声说,眼神里带着了然。不管是哪种,这王德才都不靠谱。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下身上的青衫,又帮娘理了理头发,确保俩人看着还算体面。

“走吧,我们进去。”沈清寒走到门口,伸手准备敲门。他心里清楚,敲开这扇门,他们在青风城的日子就正式开始了。等着他们的是安稳,还是新麻烦,谁也说不准。但他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自己够谨慎、够聪明,总能在这青风城站稳脚跟。

就在他的手快碰到门环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呵斥:“谁啊?敲门干啥!”声音尖酸刻薄,满是不耐烦。

沈清寒的手顿了下,收回手对着门里喊:“请问,这里是王德才表舅家吗?我是他外甥沈清寒,带着娘来投奔他。”

院子里静了几秒,接着传来一阵脚步声。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灰色短褂、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探出头,上下打量着沈清寒和苏氏,眼神里全是疑惑和警惕:“你们是王德才的外甥?我咋没听说过他有外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