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刻薄舅家,暗寻破局

沈清寒看着门口探出头的山羊胡男人,轻声解释:“这位大哥,我们真是王德才表舅的外甥。我娘是他亲姐,前阵子家里出了事儿,走投无路才带著我来投奔他的。”

山羊胡男人皱着眉,半信半疑地上下扫着他们,嘴里嘀嘀咕咕:“王德才哪来的姐?我在这儿帮工这么久,压根没听过这事儿。”他虽然怀疑,倒也没直接赶人,转身朝院子里喊了一嗓子:“老板娘!有人找王德才,说是他外甥!”

没几秒,院子里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粗布衣裳、长着三角眼的老妇人走了出来,正是王德才的老婆刘氏。她一到门口,看见沈清寒母子俩风尘仆仆、衣服还带点破的模样,眉头一下子皱成了川字,脸上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扯着嗓子问:“你们是谁啊?找王德才干啥?”

“表舅母,我是清寒,这是我娘。”沈清寒扶着母亲往前挪了半步,说话客客气气的,“我们母子实在没辙了,才来投奔表舅和您。”

“清寒?外甥?”刘氏上下扫了苏氏一眼,想了半天,才不情不愿地想起有这么个远房姐姐,脸色难看得不行,“你们咋来了?王德才没跟你们说过吗?我们家小得很,住不下外人!”说着,她回头冲院子里喊:“王德才!你外甥找上门了,赶紧出来!”

屋里很快传来拖沓的脚步声,一个穿青色长衫、留着小胡子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正是沈清寒的表舅王德才。他看见门口的沈清寒母子,眉头瞬间拧紧,半点亲戚见面的热乎劲儿都没有,满是不耐烦:“你们咋来了?不是让你们别来青风城找我吗?我这儿事儿多,没功夫招待你们!”

苏氏看见弟弟,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刚要开口说话,就被王德才不耐烦地打断:“哭啥哭?我家就这点地方,前院住人,后院堆破烂,根本住不下你们。赶紧走,别在这儿给我添乱!”

这变脸速度也太快了,刚认亲就赶人。

沈清寒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让她别难过,自己往前站了站,故意咳了几声,脸色变得更白了,看着弱不禁风的:“表舅,我们真是走投无路了。我嫡母心狠,把我们赶出来,还把钱都扣了,不是实在没办法,我们也不敢来麻烦您。”

他顿了顿,带着哀求说:“我们不挑地方,柴房就行,不用您管饭,只要有个遮风挡雨的地儿落脚,等我们缓过来,立马就走,绝不麻烦您太久。”说话的时候,他故意动了动胳膊,让布囊的口子松了点,露出里面零星的碎银,刚好能让王德才看见。

王德才的目光果然被碎银勾住了,眼睛亮了一下,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我最见不得这种见钱眼开的人,一看到钱,态度立马就不一样了。他心里盘算着:这小子看着穷,但身上还有点碎银,不过直接答应太掉价,得拿捏一下。

他装出一副左右为难的架势,叹了口气:“清寒啊,不是表舅不帮你,实在是最近府衙事儿多,我管着赈灾粮发放,压力大得很。收留你们也不是不行,可万一被人举报我窝藏外人,影响了我的前程,那可就糟了。”

沈清寒心里冷笑,脸上却依旧客客气气的:“表舅,我们一定安安静静的,绝对不给您惹麻烦。”

“话是这么说,但风险还是有的。”王德才搓了搓手,露出了贪财的嘴脸来,“这样吧,你们要住可以,先交一两银子的食宿费。我也好给家里交代,也能帮你们遮掩一下。不然的话,我是真不敢留你们,免得被人说闲话。”

“一两银子?”铁牛在旁边听着,再也忍不住了,往前跨了一步,瞪着王德才:“你这是趁火打劫!他们母子俩都这么难了,你不帮忙就算了,还要这么多银子?”他攥紧了拳头,身上的气息又开始不稳。

“铁牛,别冲动。”沈清寒立马用眼神制止了他,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劲儿。他心里门儿清,现在跟王德才撕破脸,对他们没半点好处,只会让他们在青风城彻底没退路。

沈清寒低下头,装作委屈又无奈的样子,声音带着点哽咽:“表舅,我们身上真没那么多钱。这些碎银加起来,还不到半两,都是我们一路省吃俭用攒下来的。您能不能通融一下?”

王德才看到他这副模样,又听说只有不到半两银子,脸上的热乎劲儿瞬间没了,脸色一沉,语气也变得刻薄起来:“没用的废物!连一两银子都拿不出来,还敢来投奔我?我看你们就是来蹭吃蹭喝的!”

“赶紧滚!别在我家门口碍事!”王德才挥了挥手,跟赶苍蝇似的,“再不走,我就叫官差来抓你们,说你们私闯民宅、想讹诈我!”

刘氏在旁边跟着帮腔起哄,尖着嗓子骂:“就是!一群穷鬼,还想赖在我们家!赶紧走赶紧走!别弄脏了我们家门口的地!”说着,她伸出手,用力推了沈清寒一把。

沈清寒没防备,被她推得一个趔趄,赶紧扶住身边的母亲。可没想到刘氏还不罢休,又伸手去推苏氏,嘴里骂骂咧咧的:“老的小的都一样,都是扫把星!”

“你别碰我娘!”沈清寒眼神一冷,语气瞬间沉了下来。他扶着母亲往后退了几步,挡住了刘氏的手。这一下,他没再刻意装柔弱,眼神里的寒意让刘氏下意识地停住了手。

不过也就一瞬间,沈清寒又恢复了那副委屈无助的模样,被刘氏和王德才连推带骂地赶到了巷口。他抬起头,看着站在门口的王德才夫妇,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冷光,嘴上还温声哀求:“表舅,表舅母,您再想想办法,我们真的……”

“想个屁!”王德才不耐烦地打断他,“赶紧滚!再不走我真叫官差了!”说完,“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门后还隐约传来他骂人的声音:“穷鬼,耽误我时间。”

大门一关,沈清寒脸上的委屈和无助瞬间就没了,眼神变得清明又冰冷。他扶着母亲,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说:“娘,别难过,这儿确实住不下,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来,再想办法。”

苏氏擦了擦眼泪,点点头:“娘不难过,是娘没用,连累你受委屈了。”

“跟娘没关系。”沈清寒安慰了一句,转头对铁牛说:“铁牛,我们先找家便宜的客栈住下。”

铁牛还憋着一肚子火,咬牙切齿地说:“清寒,这王德才也太过分了!都是亲戚,咋能这么刻薄?还有他那个老婆,简直是个泼妇!”

“越刻薄越好,越贪婪越好。”沈清寒嘴角勾起一抹不容易察觉的弧度,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和铁牛能听见,“他既然这么贪财,又有克扣赈灾粮的把柄在手里,正好能利用一下。”

铁牛愣了一下,没明白:“利用?咋利用?”

“以后你就知道了。”沈清寒没细说,眼神看向青风城深处,带着点锐利:“我们现在最要紧的是先安稳下来,多收集点王德才的消息。他不是想往上爬吗?我偏要让他的前程,变成催命符。”

刚才被推搡的时候,沈清寒特意留意了,刘氏推他的劲儿挺足,王德才骂人的时候,还不小心漏了“赈灾粮发放”的关键信息——这说明他对这事儿既在意,又心虚。

三人沿着巷子往外走,苏氏还在低声哭,沈清寒耐心地安慰着她。铁牛在旁边警惕地看着周围,怕再有人过来找麻烦。

走到巷口的大柳树下,沈清寒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柳树巷深处那座简陋的宅院。阳光透过柳叶洒下来,地上全是斑驳的影子,可那座宅院却透着股让人不舒服的阴冷。

“娘,我们肯定能在青风城站稳脚跟的。”沈清寒语气坚定,“而且,那些欺负过我们的人,我们肯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他说的“欺负过我们的人”,不只是嫡母,还有刚刻薄对待他们的王德才夫妇。

苏氏抬起头,看着儿子眼里的坚定,心里莫名踏实了不少,点了点头:“娘相信你。”

沈清寒深吸一口气,不再回头,扶着母亲,带着铁牛往城西的平民区走。他记得之前在茶馆打听消息的时候,听人说城西有不少便宜的客栈,适合他们现在的情况。

现在的他,虽然没多少银子,还遭了亲戚的冷遇,但心里比啥时候都清醒。王德才的刻薄和贪婪,没打垮他,反而让他找到了在青风城立足的突破口。

只要抓住王德才克扣赈灾粮的把柄,再利用他和主簿李大人的矛盾,不愁不能让他乖乖听话,甚至为自己所用。到时候,别说在青风城站稳脚跟,就算想再往前迈一步,也不是没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