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王家搜查

许清拿起《引气篇》,走到屋外,坐在门槛上。

晨光渐亮,巷子里有了人声。

他翻开册子,一字一句地读。

文字很简练,讲的是如何静心凝神,感知周身灵息,再以特定呼吸节奏,引气入体,温养经脉。

听起来简单。

但许清试了半个时辰,除了脑海里那本古书上的“灵息感知”数字涨到了35/100,身体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气感,没有白气。

只有饥饿,疲惫,和后背被箭矢擦伤的火辣痛楚。

他合上册子,闭上眼睛。

脑海里,古书缓缓翻开,

许清忽然想起扉页那句话:观世间百态,悟众生之道。

他睁开眼,看向巷子。

挑水的老汉,洗衣的妇人,玩泥巴的孩子......

每个人都在生活,每个人身上,是否也有一丝一毫的“气”?

他尝试调动那点可怜的灵息感知,去看。

起初什么也没有。

但渐渐的,在那些鲜活的生命气息中,他捕捉到极淡流动的东西。

不是灵息,更像是......生机?

古书翻动。

新的一页浮现:

【生机感知:入门 1/100】

许清怔住。

这书,不仅能学技能,还能悟道?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引气篇》。

这次,他不刻意追求引气,而是放松身心,去感知周遭一切。

风,光,声音,气息,生机......

渐渐地,他感到皮肤表面有细微的麻痒。

像有什么东西,正透过毛孔,丝丝缕缕渗进来。

很慢,也很微弱。

许清按照册子上的呼吸法,缓缓吐纳。

一呼一吸间,那丝缕的东西被牵引着,在体内游走。

仿若溪流渗入干涸的土地。

所过之处,疲惫稍减,伤痛稍缓。

不知过了多久。

许清摊开手掌。

掌心空空如也。

没有白气。

但他能感觉到,体内多了一缕温凉的气流,正沿着路径,缓缓循环。

古书跳动:

【引气入体:入门 1/100】

【灵息感知:入门 42/100】

许清握紧手掌。

三天。

只有三天。

而王家,恐怕连三天都不会给自己。

巷口忽然传来嘈杂声。

几个穿着王家护院服饰的人,正挨家挨户敲门,声音粗暴:

“王家查案,都出来!”

许清站起身,把册子塞进怀里,握紧了柴刀。

该来的,终究来了。

脚步声粗暴,砸门声震得土墙簌簌落灰。

“王家查案,滚出来!”

“包庇者同罪,打断腿喂狗。”

许清心沉到底。

怀里,银脉草的根茎硌着皮肉。

娘的命,不能丢。

目光扫过土炕——

父亲砌的炕,边沿那块松动的青砖。

“娘,带弟弟去里屋。”

“别出来。”

门刚关上,许清已扑到炕边。

指甲抠进砖缝,用力一抽!

露出窄小空洞。

他掏出灵草,撕下衣襟内衬,

狠狠揉搓叶面,抓起灶膛冷灰,死死捂住、揉匀。

直到银光尽灭,草叶灰败如死物。

塞入洞中,填满草屑碎末,青砖严丝合缝推回。

手掌抹过边缘,痕迹全无。

“哐——”

院门应声而裂,木屑飞溅。

天光刺入,映出几条凶影。

“搜,一寸也别放过!”

挎刀壮汉厉喝,目光钉子般扎在许清身上。

三个护院饿狼般扑入,翻箱倒柜。

矮凳被踹飞,草席抖落漫天灰尘。

“穷得冒酸气,能藏个鸟?”

胡茬子护院骂骂咧咧。

落在最后的年轻护院李二,脸色苍白,眼神躲闪,被壮汉一瞪。

“李二,愣着等死?搜炕。”

李二一颤,蹲下身,手指在炕沿砖块上滑过。

许清按着刀柄的手,瞬间绷紧。

碰到了。

李二手指搭在那块松动的砖上。

他抬眼,撞上许清的目光。

真是这许小子偷的草?

那双眼深潭似的,沉静得骇人,死死护着身后那扇破门……

喉咙发紧。

他家里也有个咳血的爹,知道这草可能就是命。

可……前日那护院的惨叫犹在耳边。

指节用力压了压砖缝。

李二猛地移开眼,胡乱翻起炕边几件破衣。

“头儿。”

“炕……炕这边查过了,砖都实。”

领队狐疑地眯起眼。

胡茬子护院却在灶台边嚷起来:

“头儿,布包!”

他抖开一个半旧的布片,正是昨夜裹过灵草的。

“干净得邪乎,不像装粗粮的。”

许清心一凛,上前一步挡在灶前。

后背箭伤火辣辣地疼,冷汗滑下额角。

“因为昨日带的饼,路上都吃完了。”

领队逼近一步,似在捕捉什么,眼神越发凶狠。

“晚下山一个时辰,就为捆柴?”

许清迎着他的眼,纹丝不动。

“是,山脚护院大哥看着的。何况抓人也得讲个证据。”

一旁李二手心全是汗。

王家的鞭子,抓人要什么证据?

领队闻言突然探手抓向许清衣襟。

“哟,让老子搜搜身,捆的什么柴。”

许清未动。

李二猛地抢前半步,腰弯得极低。

“头儿息怒!这小子伤得不轻,真藏了东西哪敢这么老实?三公子那边……”

他声音发颤,没敢说完。

胡茬护院也嚷:

“就是,跟个穷鬼耗什么?三公子的好差事都让人抢光了。”

提到王焕,领队脸色阴晴不定。

这群傻子......

他死死盯着许清,又扫过徒有四壁的屋子。

鼻腔里重重哼了一声,一口浓痰啐在许清脚边。

“小子,记着,查出半点猫腻,扒了你的皮!”他烦躁地挥手。

“走!下一家。晦气!”

护院骂骂咧咧涌出。

李二落在最后,经过许清时,脚步微不可察一顿。

刚出院门,领队反手狠狠一搡。

李二踉跄扑出,险些摔倒。

“磨蹭个屁,废物。再他妈不出力,下一个打断腿的就是你。”

李二慌忙低头,连声应着。

“是是,不敢了不敢了……”

声音里只剩下惶恐。

许清立在门内阴影中。

目送这个叫李二的年轻护院离去。

对方像狂风中另一片枯叶。

想护住心底那点东西,就得把头埋进尘埃里。

直到院门外的脚步声远去,许清才松了口气。

他后背已被汗浸透。

他快步走到里屋,扶住脸色苍白的母亲。

“娘,没事了,他们走了。”

陈氏攥着他的手,声音发颤。

“清儿,那些药……”

“没事,藏得很安全。”

许清低声安慰,走到土炕边,确认无误后,才放下心来。

许安停止了哭泣,小声问:“哥,刚才那个年轻的护院,好像……没那么凶。”

闻言,许清低头。

屋后破窗,漏进一缕微光。

光照在许清紧握刀柄的手上,骨节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