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林中遇险

许清心跳快了一拍。

他背起柴下山,脚步比平时更沉。

怀里揣着柴刀,刀柄被手心焐得发热。

到家时,陈氏正在灶前烧火。

她的动作还是慢,但不再咳得直不起身。

看见许清,她笑了笑:“回来了?粥在锅里。”

许清“嗯”了一声,放下柴,去掀锅盖。

粥还是稀的,但陈氏往里多放了一把米。

“今天感觉怎样?”许清问。

“好多了。”陈氏轻声说,“清儿,那药......很贵吧?”

“不贵,山里采的。”

陈氏看着他,没再问,只是眼里有忧色。

夜里,许清又看了那幅地图。

移动的光点停在了某个位置,不再动。

旁边浮现一行小字:

【灵物栖处,必有灵植】

许清睁开眼。

月光照在他脸上,冰冷而清晰。

他知道该做什么了。

不是为了猎灵狐,而是为了可能存在的另一株银脉草,或者别的什么。

母亲的药不能断。

而这个世界,不会白白给自己东西。

需要力量。需要钱,需要药,更要一条能活下去的路。

许清坐起身,摸出柴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他轻轻推开门,步入夜色中。

巷子漆黑,远处有狗吠。

他贴着墙根走,如一道影子,悄无声息滑向城门方向。

城门早已关闭。

但许清知道城墙根下有个狗洞,被杂草掩着,是城里乞丐偷溜出城的路。

他伏低身子钻过去,粗布衣刮在碎砖上,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城外一片漆黑。

没有月光,只有远处青崖山黑黢黢的轮廓。

许清没有点火把,那等于告诉所有人自己的方向。

他靠着记忆和脑海感知,摸黑往山上走。

脚下的路崎岖不平,碎石和枯枝在黑暗中成了陷阱。

许清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用脚尖试探。

耳朵竖着,听风里的动静。

山林在夜里是活的。

虫鸣,兽嗥,枝叶摩挲,还有远处隐约的人声。

是王家护院?还是夜里打猎的队伍?

许清停下脚步,蹲在一丛灌木后。

他闭上眼睛,尝试调动那刚刚入门的“灵息感知”。

起初什么也没有。

只有黑暗,和风吹过皮肤的凉意。

不过渐渐地,一丝微弱的“饱满感”从前方飘来。

很淡,断断续续,宛若蛛丝一样细。

许清顺着那感觉往前摸。

他避开大路,专挑陡峭难行的小径,地图上标注的,护院很少巡逻的路线。

爬过一道陡坡时,手被岩石划破了。

血渗出来,温热黏腻。

许清没停,只在衣襟上擦了擦,继续往上。

越往深处走,那股饱满感越清晰。

古书上的数字开始跳动:20/100、21/100......

终于,他看到了光。

不是火光,也不是月光。

是淡淡的莹白色光,从一片密林深处透出来。

许清伏低身子,拨开眼前的枝叶。

前方是一小片空地。

空地中央,有一株矮树。

树不高,枝叶稀疏,可每片叶子都泛着柔和的银光,像挂满了小月亮。

树下,伏着一团白色的东西。

是那只灵狐。

它蜷缩着,似乎睡着了,白色的皮毛在微光中流动着水银般的光泽。

许清屏住呼吸。

他看到了,灵狐身旁,矮树的根部,长着几株草。

三片叶,银脉金纹。

又是银脉草,而且不止一株,是五株。

许清心跳如擂鼓。

但他没动。

因为空地边缘,还有别人。

两个黑影蹲在树后,穿着深色短打,手里握着弓,箭已搭在弦上。

是王家的护院,还是猎户?

许清看不清他们的脸,但能感觉到他们身上的杀气。

那种久经山林、见惯血腥的冷冽气息。

他们在等。

等灵狐彻底睡熟,等一击必杀的机会。

许清也在等。

他慢慢抽出柴刀,刀刃贴着地面,避免反光。

时间一点点过去。

虫鸣停了,风也静了。

灵狐忽然动了动耳朵。

两个黑影瞬间绷紧。

就在这一刹那——

许清也动了。

他没有冲向灵狐,也没有冲向黑影。

他抓起脚边一块石头,用尽全力,掷向空地另一侧的灌木丛。

“哗啦!”

石块砸进枝叶,发出突兀的响声。

灵狐惊醒,白光一闪,已窜出数丈。

两个黑影同时起身,弓箭转向声响处。

“谁?!”

许清伏在原地,一动不动。

灵狐消失在密林深处。

两个黑影对视一眼,低声咒骂着,朝灌木丛摸去。

就是现在。

许清像一只狸猫,悄无声息滑向矮树。

他伸手,飞快拔起三株银脉草,塞进怀里。

正要拔第四株之时——

“站住!”

一声厉喝从身后传来。

许清头也不回,转身就跑。

箭矢破空声。

他猛地扑倒,一支箭擦着后背飞过,钉在前面的树干上。

许清爬起来,继续狂奔。

身后脚步声紧追不舍。

“抓住他!偷灵草的贼!”

许清不辨方向,只往最黑最密的地方钻。

树枝抽打在脸上,火辣辣地疼。

他喘着粗气,肺像要炸开。

但脑海的感知异常清晰,每一条岔路,每一处陡坡,每一个可以藏身的石缝。

他拐进一条狭窄的山缝。

缝隙很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

追兵被挡在外面,怒骂声隔着岩石传来:

“小子,你跑不了!这山是王家的山,草是王家的草!你敢偷,就等死吧!”

许清不答。

他背贴石壁,慢慢往里挪。

山缝尽头是一处小小的石洞,勉强能容身。

他瘫坐下来,浑身发抖。

不是怕。

是累,是紧张和肾上腺素退去后的虚脱。

怀里,三株银脉草还在发烫。

许清掏出来,借着石缝漏进的微光看。

银叶金脉,灵气逼人。

许清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慢慢平复呼吸。

外面,追兵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但他们一定会搜山。

天亮之前,自己必须离开。

许清闭上眼睛。

古书面板自动翻开。

【灵息感知:入门 28/100】

【危机应对:入门 5/100】

又多了个条目。

许清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

他握紧柴刀,刀柄上还沾着刚才爬坡时的血。

血已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

许清盯着那血痂,看了很久。

随后他抬起头,透过石缝,看向外面漆黑的夜空。

夜空里没有星。

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

但许清知道,山还在那里。

灵息还在那里。

道,也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