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息?道?
许清不懂这些词的意思。
但他记得药铺掌柜说过的话:“你娘的病,普通药治不了,除非找到灵药。”
灵药生长在灵气汇聚之地,可遇不可求。
即便真有,也早被大家族垄断,根本轮不到平民。
可如果是真的......
许清停下动作,望向山林深处。
晨雾还没有散尽,远处的山峰隐在灰白的雾气里,看不真切。
那是禁地,王家明令禁止平民进入,违者重罚。
但他得去看看。
许清深吸一口气,继续砍柴。
但他砍得很慢,很仔细,一边砍一边观察四周。
他在等。
等护院巡逻的间隙。
日头渐渐升高,山林里有了暖意。
许清已经砍好一捆柴,用绳索捆扎实了,靠在树边。
他坐下来,从怀里掏出半个饼,这是昨天的晚饭,省下来的。
饼很硬,嚼起来像木屑。
许清一边吃一边听。
山林很安静,只有风声和鸟鸣。
直到远处传来脚步声。
许清立刻起身,背起柴捆,做出要下山的样子。
两个护院从林子里转出来,看见他,点了点头:
“早点下山,下午要封山。”
“封山?”
“王老爷家的公子要进山打猎,闲杂人等一律回避。”
护院摆摆手,“快走吧。”
许清应了一声,背着柴往山下走。
但走到半路,他拐进了一条岔道。
那是地图上标注的小路,几乎被杂草淹没。
许清放下柴捆,只带着柴刀和绳索,沿着小路往里走。
越走越深。
树木越来越密,光线暗了下来。
腐叶的气味越来越浓,混着某种说不清的湿润气息。
许清停下脚步。
他感觉到了——空气不一样了。
更清新,也更......饱满。
就像深呼吸后的那种通透感,却又不止于此。
脑海里,古书突然自动翻开。
空白的一页上,渐渐浮现出新的字迹:
【灵息感知:入门 1/100】
许清愣住了。
灵息感知?这就是“灵息”?
许清继续往前走。
每走一步,那种感觉就更清晰一分。书页上的数字也在跳动:2/100、3/100......
终于,许清看到了那个地方。
是一个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只留下一道缝隙。
缝隙里透出微光,不是阳光,而是某种......柔和的白光。
许清拨开藤蔓,钻了进去。
洞不大,只能容两三人站立。
洞顶有裂缝,天光漏下来,照在洞中央的一小片空地上。
空地上长着一株植物。
只有三片叶子,每片叶子都泛着淡淡的银光。
叶脉是金色的,在光线下微微流动,像活的一样。
许清蹲下,伸手想去碰,又停住了。
脑海里,古书疯狂翻页,最后定格在一幅图,正是这株植物,旁边有注解:
【银脉草:低阶灵植,可固本培元,缓解痨症,生于灵息汇聚之地,十年生一叶】
缓解痨症。
许清手颤抖起来。
他小心将整株草连根挖起,用布包好,揣进怀里。
做完这一切,许清靠在洞壁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许清走出山洞时,日头已经偏西。
山林里光线暗得很快,风也凉了。
他按原路返回,找到那捆柴,背起来快步下山。
到山脚卡子时,护院正要收工。
“怎么才下来?”一个护院皱眉。
“柴多,捆得慢了些。”许清低头。
护院瞥了眼他背后的柴捆,确实比平时大,便挥挥手:
“快走快走,公子马上要进山了。”
许清加快脚步。
怀里那株银脉草贴着胸口,微微发烫,仿佛揣着一小团暖火。
他不敢跑,怕引人注意,只把步子迈得又急又稳。
进城时,街市已散了大半,几个摊贩正收拾东西。
粮铺的木牌被摘了下来,门板也上了一半。
许清没停留,径直穿过巷子。
到家门口时,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一声接一声,撕心裂肺。
他推门进去。
陈氏伏在床边,咳得直不起腰。
许安端着破碗,手足无措地站着。
“娘。”许清放下柴,走过去扶她。
陈氏抬头,脸色灰败,嘴角沾着血丝。
许清心里一紧。
他转身去关门,插上门闩。
然后从怀里掏出布包,一层层打开。
银光透出来,照亮了昏暗的屋子。
许安睁大眼睛:“哥,这是......”
“药。”许清声音很沉,“能治娘的病。”
陈氏怔怔看着那株草,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许清去厨房拿了陶碗,把银脉草放进去,用木杵小心捣碎。
草叶碎裂,那股清新的气息更浓了。
整个屋子都弥漫着让人心神安宁的香味。
汁液是银白色的,在碗底聚成浅浅一汪。
许清扶起母亲,把碗递到她嘴边。
“喝下去,娘。”
陈氏看着他,眼眶红了,终于低头,一点点把汁液咽尽。
许安紧张盯着母亲的脸。
片刻,陈氏的咳嗽停了。
不是渐渐平息,是突然就停了。
她喘了几口气,原本急促的呼吸慢慢平缓下来。
脸上那层死灰的颜色,似乎淡了一点点。
“好像......舒服些了。”她轻声说,眼里有泪光。
许清松了口气。
他知道这不可能根治,但至少能缓解,能拖时间。
时间,也是目前最需要的东西。
夜里,许清躺在草席上,睁着眼看屋顶的蛛网。
月光从破窗漏进来,蛛网泛着银光。
脑海里,面板浮现出来。
【灵息感知:入门 17/100】
数字涨了,是因为在山洞里待过,还是因为接触了银脉草?
许清翻了个身,听见隔壁母亲平稳的呼吸声。
三个月来,这还是第一次没有咳嗽声的夜晚。
许清闭上眼,却睡不着。
他想起了山洞,想起了那缕灵息,想起了书上的字——可窥道。
道是什么?
是路,是方法,是这个世界隐藏的规则?
还是,改变命运的可能?
第二天一早,许清照常上山。
砍柴时,他刻意去感知四周。
风过林梢,鸟鸣深涧,落叶腐烂的气息,泥土的潮湿......
渐渐地,他能分辨出其中一丝极淡。与昨日山洞中相似的“饱满感”。
很稀薄,断断续续,像雾般散在山林里。
古书上的数字缓慢跳动:18/100、19/100......
中午,护院又来巡逻。
这次他们没急着走,反而坐下来闲聊。
“听说了吗?昨晚公子打猎,撞见了一只灵狐。”
“灵狐,那可是好东西!皮毛能抵百两银子,血肉更是大补。”
“可惜没逮着,跑进深山去了,公子发了火,说今天要加派人手封山,非得逮到不可。”
许清低头捆柴,耳朵却竖着。
灵狐......也是灵物?
护院走后,许清看向山林深处。
地图在脑海里展开,那条小路的尽头,山洞所在的方向,被标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而更深处,还有几个模糊的光点,其中一个正在缓慢移动。
是那只灵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