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神树

“纱织!”

望月遥一把将包扔在地上,半蹲着,稳稳托住了纱织的身体。

“怎么回事,低血糖吗,还是哪里不舒服?”

纱织眉头紧锁:“只是稍微有些头晕而已。”

望月遥不敢大意,他的视线迅速在纱织身上扫过,检查是否有外伤。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她的右腿上。

在那条登山裤上,膝盖以下的位置,竟渗出了一大片的血迹,正在缓缓晕开。

“这是……”

望月遥心中一沉,急忙伸手,一把将纱织的裤腿撩了上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白皙如玉的小腿上,此刻正趴着几只山蚂蝗。

它们身体蜷曲着,已然吸饱了血,变得肥硕无比,呈现出黑褐色。更诡异的是,这些蚂蝗的背部,竟有着规律的黑色图案,让人不寒而栗。

“嘶……”

望月遥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他又赶紧撩开了自己的裤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干干净净,一只都没有。

只有纱织中招了?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地面。

那些如同流水般的白雾,正好没过了脚踝和小腿的位置。

望月遥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是因为这层雾。这些蚂蝗就藏在雾气下面,我们根本就看不到它们。”

“不过,这也太不正常了。现在可是冬天,山蚂蝗应该早就冬眠了才对,怎么会这么活跃?”

“除非,这层雾不仅仅能够遮挡视线,它还能……保持温度?”

他伸手探入雾气中。

果然。

虽然空气冰冷刺骨,但到了这层贴着地面的白雾里,却有着诡异的温热感。

就像是结冰的湖面下,鱼儿依然在水中游动一样。

这层雾,为这些吸血的怪物提供了一个完美的温室。

“喂,别傻愣愣地看着了。”纱织虚弱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

她挣扎着从望月遥的怀里站了起来:

“真是被小瞧了。这点小伤就大惊小怪的,看不起谁呢?”

“我只是有美尼尔综合征而已,不要大惊小怪的。”

“这才哪到哪儿。这种东西,我年轻的时候,在山里经常遇到。和什么黑结神没有直接关系,大概就是山上独特的小气候导致的吧。”

“没事的,我补充点能量就行。”

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巧克力棒,狠狠地咬了一口,像是在发泄怒气。

“别逞强了,”望月遥皱着眉头,“被蚂蝗咬了,伤口是很难止血的。它们分泌的抗凝血素会让血流不止。”

他不容分说地翻出急救包:“坐下。我给你包扎。”

纱织这次没有拒绝。

她坐在路边的石墩上,任由望月遥帮她消毒、清理伤口。

看着那个低头认真包扎的少年,她的眼眸闪烁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行了,”望月遥打了个结,站起身,“还能走吗?不行我们就撤。”

“当然能走,”纱织活动了一下脚踝,“这点小伤就要撤退?军火商和护士可是绝佳的组合呢!走吧,继续上去。”

“你也玩电子游戏啊……”

结束了这段小插曲,两人继续进发。

越往里走,雾气越浓。

终于。

他们穿过最后一道鸟居,来到了神社的核心区域。

然而。

迎接他们的,不是神官的呵斥,也不是巫女的问候。

而是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偌大的神社里,空无一人。

所有的生物,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消失得干干净净。

只有风吹过屋檐下的风铃,发出“叮铃”的脆响,孤寂地回荡着。

不祥的预感涌上望月遥的心头:

“怎么会没人。就算没有祭典,也不至于一个人都没有。”

“她们不会是去做什么仪式了吧,全员献祭的那种?”

纱织环顾四周,似乎回想起了什么,嘴角露出一抹冷酷的笑容:

“那不是正好吗?”

“满足了你的潜入搜查计划。没人拦着,你想怎么查就怎么查。”

“不过……”

她拍了拍包:

“这么安静的话,等会儿要是响起了枪声,可是很明显的。大概整个山头都能听见。”

“我知道,”望月遥握紧了手枪,眼神也变得冷酷起来,“尽量不会把无辜的人卷进来的。但如果真到了那个地步……”

“那就大干一场吧。”

“不计后果地大干一场。”

他转过头,看向纱织:

“然后,必要的话,可以请你……”

他没有把后半句说出来。

他想让纱织在绝境时干掉自己,触发回档,但他又担心纱织能不能下得去手。

纱织却像是听懂了他的意思,爽快地答应了:

“没问题。”

“带上枪,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如果你变成了怪物,或者如果你不想活了,我会成全你的。”

“那可太好不过了!”

望月遥嘴角抽搐:

“总感觉,你对我的恶意,总是莫名其妙的大啊。”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吗?我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事情啊?”

纱织撅起嘴,一脸“你想多了”的表情:

“切。”

“我还以为是替你收尸呢。”

“听说啊,男性死后的一段时间,身体还会保持某些生理反应。为了繁衍后代,传承下去,还会进行人生中的最后一次……”

“上一次没怀孕真是可惜了,还想让你负责的来着。如果这次你死了,我就只能……”

“停停停!”

望月遥眼皮直跳,赶紧打断了她的虎狼之词:

“你能不能靠谱一点!算我求你了,真的!”

“现在是讨论这种事情的时候吗!”

……

两人对话着,缓解紧张的气氛,开始往神社内部摸去。

这座神社,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也复杂得多。

弯弯绕绕,就像个迷宫。

望月遥沿着回廊一路往里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位于中庭最心处的一棵树。

神树。

巨大无比,树干粗得需要几个人合抱。

枝繁叶茂,遮天蔽日。

但最诡异的是——

树上并没有挂着祈福的绘马,也没有挂着神签。

而是缠满了红绳。

密密麻麻的、如同血管一样的红绳,将整棵树缠得严严实实,从枝干垂落而下。

而在红绳之间,还挂着无数个金色的铃铛。

风一吹,红绳摆动,似若血瀑;铃声大作,就像亡灵低语。

神树的周遭,围着一块天然的湖泊。湖水呈深绿色,湖面上则是弥漫着厚重的白雾,能见度极低,只有一座断桥延伸到湖中心的小块陆地上,旁边停着艘破旧的小木船。

想要到神树的附近,除了游泳之外,似乎只能划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