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孝子

“柱子！柱子！”

隔天晌午，日头早晒到炕梢了，何雨柱还蜷在被窝里打呼噜，客厅里忽然炸响易中海的大嗓门。

里屋门已经被外面的人推开，他迷迷糊糊睁开眼，一瞧差点蹦起来，自家那巴掌大的客厅里，竟挤了半院子的街坊邻居。

易中海见他还躺着，走过去想拽他胳膊：“柱子，出大事了！赶紧起来！”

“你别急，这就起。”何雨柱拨开易中海的手，不紧不慢坐起身，麻溜套上棉袄，边揉着眼睛，边打哈欠问道：

“易叔，这么急火火的，到底有啥急事啊？”

听到动静，从家里赶过来凑热闹的许大茂，在旁边幸灾乐祸地喊道：

“傻柱，你还有心思睡！你爹昨晚上连夜卷铺盖跑了，你知不知道！”

“啊？”何雨柱故作惊讶地张大嘴，心里却犯嘀咕，这事咋传得这么快？

屋里人却都当了真，以为他不相信，易中海叹了口气，把手里捏着的信纸递过来：

“你瞅瞅这个。这是你婶子半个钟头前收到的，没敢立马喊你，特地打发人把我从厂里叫回来，才敢过来找你说这事。”

易中海媳妇平日不主事，碰见老伙计抛家弃子这种大事，自然得等男人拿主意。

“是啊傻柱！我们大伙一听说这事，撂下饭碗就往你家跑！你别耽搁着，赶紧去派出所报案！”

说话的是贾东旭，他扒着门框踮着脚，眼珠子滴溜溜转，那模样哪是关心，分明是来看热闹的。

何雨柱接过信纸，扫了两眼，内容和剧里交代的差不多，何大清相中了个外乡寡妇，怕他拦着，索性连夜卷了铺盖，一走了之。

易中海媳妇凑过来，眼圈红红的，拉着何雨柱的袖子低声劝道：“柱子，这可不是小事啊，你们家就剩你和雨水了，趁小丫头还在外面跳皮筋没回来，你得赶紧拿个主意。”

“拿啥主意？直接报派出所！”刘海忠嗓门最大，一拍大腿唾沫横飞，“何大清这叫抛家弃子！亏他昨天还各种哭，没想到今天就跑了！真抓回来，非得让雷干事他们好好收拾他一顿！”

许富贵也帮腔道：“一点没错，我昨天就觉得这老小子不对劲，没想到转天就跑了，等抓回来了，必须让雷干事收拾！”

这俩人的话本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但却刚好帮到了，正缺台阶下的何雨柱，他攥紧信纸，眼眶唰地红了，声音也带上了点哽咽：

“多谢各位街坊邻居的好意。可我是我爹一手拉扯大的，哪能去派出所找人抓他啊，他要走，就让他走吧，我能照顾好我妹子。”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鸦雀无声，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平时院里混不吝的傻柱，今儿个竟这般明事理。

这信，估摸着是何大清昨儿白天就托人捎给易中海的，还特地嘱咐人家，务必今儿个晌午再送过来。

信里头，何大清倒是没忘拜托易中海多照看兄妹俩，不过说到底，还是在给自己的跑路找借口。

“柱子，老何啥时候给你安排的轧钢厂的活儿？”信里写得明明白白，让何雨柱去轧钢厂上班，还千叮咛万嘱咐，要易中海多照拂。

何雨柱冲着易中海苦笑一声，“前几天就开始忙活了，昨儿才算彻底办妥。我当时还纳闷呢，好端端的，咋突然急着给我换工作，原本他老人家早就盘算着要走了！”

说完，他一屁股瘫坐在炕边，“您瞅瞅，我爹啥都盘算好了，连我的饭碗都给安排妥当了，我还有啥脸去拦他？”

“不是吧傻柱！你真就由着你爹跑了？”许大茂拔高了嗓门，一脸的不可思议，仿佛瞧见了天大的稀罕事。

何雨柱懒得搭理这个跳梁小丑，什么叫由着，何大清就是他故意赶走的。

易中海到底是院里的长辈，沉得住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苦口婆心地劝道：“柱子，你可想好了？不把你爹找回来，往后你一个人拉扯雨水，日子难啊。”

“想好了！他爱去哪儿去哪儿！”何雨柱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倔劲，他站起身，冲屋里众人深深鞠了一躬，

“各位叔叔大爷，婶子大娘，多谢大伙的关心。我爹有他的念想，我尊重他的选择。他要是哪天想通了回来，我照样认他，照样给他养老送终！”

何雨柱这番话掷地有声，很有影响力，院里的邻居们个个都被惊到了。

傻柱这家伙根本不是懂事，这是二傻子了啊，亲爹都离他而去了，他居然还愿意等着继续给何大清养老。

不过众人不是傻子，心里虽然暗骂何雨柱，但谁的嘴上都不敢说半句闲话。

何雨柱这通孝子戏演得十分出色，院里的人没继续待下去，毕竟再凑热闹，反倒显得自己不近人情了。

贾东旭几个年轻人，见没热闹可看，悻悻离开，刘海忠这些长辈，则摸着下巴叹了口气，觉得这傻柱虽憨，却是个真正的大孝子。

“哎，好小子，是个爷们。”易中海是最后一个走的，临出门前，特意交代道：“入职那天你别乱跑，跟我一块去轧钢厂，我带你一块入驻。”

“谢谢您，易叔。”何雨柱低着头，声音闷闷的，瞧着还沉浸在伤心里头，易中海见状，也没再多说，只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满院的人散了，大多是一脸的唏嘘，这年头，能遇上这么孝顺的孩子，不容易啊。

可他们前脚刚跨出何家门槛，屋里的何雨柱立马变了脸，刚才那点伤心劲儿，早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伤心？

何大清那老东西，是他亲手撵走的，他高兴还来不及呢，伤心个屁！

现在好了，家里两间房归他说了算，何大清那边还得按月寄钱回来。

只要他多琢磨琢磨，从那便宜老爹手里多抠点钱，往后的日子，吃香的喝辣的，娶个漂亮媳妇，简直不要太舒坦！

至于工作的事，何雨柱更是半点不急，他虽没有小说里的金手指，可凭着两世的阅历，加上原身的厨艺，进能往轧钢厂领导层使劲，退能守着大锅菜混个安稳，怎么着都饿不着。

何雨柱美滋滋地哼着小曲，撸起袖子钻进厨房，琢磨着中午炒个腊肉吃吃，再熘个馒头。

他这里正开心呢，另一边，易中海夫妻俩刚跨进自家院门，就忍不住替他念叨起来。

“当家的，你说柱子这孩子，命咋这么苦？”易中海媳妇罗小兰皱着眉，一脸的心疼，

“好歹柱子已经长大了，能扛事了，可雨水才多大啊？从小就没娘，现在爹又跑了，往后这日子，得遭多少罪？”

易中海也跟着叹气，何大清跑就跑了，写信就写信，但居然只给他一个人写，这就过分了。

这不明摆着把烂摊子甩给我吗，他平时要是不帮忙不照看点，院里人肯定会背后说闲话。

罗小兰是个心软的，忽然拉住易中海的胳膊，提议道：“当家的，咱俩这辈子不是没个一儿半女，我瞧雨水那孩子乖巧得很，不如我认她当闺女，做她当干娘咋样？”

这样一来，她既能有个贴心的小棉袄，也能实实在在帮衬帮衬那可怜的孩子。

易中海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口回绝：“丫头片子有啥用？养大了还不是要嫁人，要认，不如认柱子当干儿子。”

他们夫妻俩半辈子无儿无女，易中海心里头，早就把养老这事盘算了八百遍，只是一直没寻着靠谱的人选。

“认柱子也行啊！”罗小兰倒是不挑，立马点头，“认了柱子当干儿子，雨水那孩子，咱们还能照顾着她点。”

看着媳妇一脸热衷的模样，易中海没应声，只是摸着下巴沉吟起来找个养老的人，哪能这么草率。

他本来只是说了一声，堵住自个媳妇的突发奇想而已，可不知怎的，心里却又浮现出何雨柱刚才表现，易中海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柱子的确是个孝顺的好孩子，以后得多多留意他才行，把他跟东旭一同考察，说不定真是个合适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