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泼妇闹事?保卫科,按规章办事!

药厂大门口,人来人往。

王桂芬一屁股坐地上,两条腿蹬得笔直,蒲扇大的手掌“啪啪”拍着大腿。

那哭嚎声跟杀猪似的,又高又尖,半条街都听得见。

“没天理了啊!狐狸精害了我儿子,现在还要卷走我们赵家的钱啊!”

“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被她送进去了,她倒好,揣着钱在城里快活!大家快来看啊,这就是大湾村出来的黑心烂肺的毒妇!”

周围聚拢的职工越来越多,对着江晚指指点点,议论声嗡嗡作响。

“哎,这就是那个新来的‘技术总顾问’?”

“瞅着挺干净利索的,咋摊上这么个婆婆?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好说,不好说……”

江晚就站在原地,任由那些目光扎在身上。

她脸上没有半分窘迫或愤怒,平静得看着王桂芬自导自演的这场猴戏。

她怀里那个沉甸甸的布包,就是风暴的中心。

王桂芬嚎了半天,见江晚跟个木头人似的没反应,眼珠子一转,瞧见了她护得紧紧的布包。

那里面是钱!五千块钱!

她嗷一嗓子从地上蹦起来,张牙舞爪就朝江晚扑过去。

“把钱给我!那是我儿子的血汗钱!你个扫把星没资格拿!”

周围响起一阵惊呼。

江晚眼神一凛,就在王桂芬那枯树枝似的手指即将碰到布包的瞬间。

她不退反进,只侧了半个身子。

王桂芬扑了个空,巨大的惯性让她踉跄着往前冲了好几步,差点一头栽在地上,样子狼狈又可笑。

“你还敢躲!”

王桂芬稳住身形,气急败坏地再次扑来。

江晚这次没躲。

她只是冷冷地看着王桂芬。

然后,转头看向大门口旁边,那个穿着制服、不知所措的年轻保卫干事。

“同志。”

江晚的声音不高,但把王桂芬的叫骂和周围的议论声都给压下去了。

“我问一下,按照咱们制药厂的安保条例,对无故在厂区门口寻衅滋事、公然污蔑厂聘顾问、并且意图抢夺财物的人,应该咋处理?”

年轻的保卫干事一愣。

厂聘顾问?

寻衅滋事?

抢夺财物?

这几个词,瞬间把这“婆媳干仗”的家务事,拔高到了他不敢不当回事的高度。

王桂芬也愣住了,她没想到江晚不跟她对骂,反倒跟个外人说起了什么“条例”。

“你少在这给我扯犊子!”她骂道。

“我是她婆婆!我教训自家的儿媳妇,关你们屁事!”

江晚压根不理她,目光依然锁定着那个保卫干事,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份量。

“我再补充一点,我怀里这包,是厂里刚批给我的五千块‘技术转让专项款’。所以,她刚才那一下,不叫‘抢钱’,应该叫‘抢夺公款’。”

轰!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抢婆媳间的钱,是家务事,顶多算手脚不干净。

抢夺公款,那可是要蹲大牢的重罪!

那个年轻的保卫干事脸都吓白了,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这事儿他要是处理不好,饭碗都得丢!

就在他哆哆嗦嗦,不知道该不该上前的时候,一个暴怒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江顾问说得没错!就是抢夺公款!”

李建国黑着一张锅底脸,大步流星地从厂里冲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保卫科老队员。

他刚把和江晚合作的未来畅想,跟厂长汇报完,就听见门口吵吵嚷嚷。

他走到江晚身边,看了一眼因为他出现而明显有些发怵的王桂芬,眼神里满是厌恶和杀气。

“王桂芬!”李建国指着她的鼻子,声色俱厉。

“江晚同志,现在是我们制药厂花重金请来的技术总顾问!她怀里的钱,是我们厂拨付的专项资金,是国家财产!你当着全厂职工的面,公然抢夺国家财产,你是想跟你那好儿子作伴去吗?!”

技术总顾问!

专项资金!

国家财产!

这信息量,直接把在场所有人都砸懵了。

王桂芬彻底傻眼了。

她哪想得到,就几天的工夫,那个任她打骂的儿媳妇,竟然摇身一变,成了连科长都要护着的“总顾问”?

那笔钱,也从“家里的钱”变成了她碰都不能碰的“国家财产”?

这……这咋可能?!

“不……不是的……”她语无伦次地辩解。

“她是我儿媳妇……钱是……”

“她已经不是你儿媳妇了!”

李建国直接打断她。

“就在半小时前,在大湾村全村人的见证下,江晚同志已经和你的好儿子赵国栋,一刀两断!你现在跟她,没半点关系!”

他转头,对着那俩已经回过神来的保卫科老队员一挥手。

“按规章办事!把这个企图抢夺公款、扰乱工厂秩序的闲杂人等,给我‘请’到保卫科去!好好问问,谁指使她来的!背后还有没有同伙!”

“是!”

俩经验老到的保卫干事对视一眼,再没半点含糊。

上前,一人一边,直接把王桂芬给架了起来。

“你们干啥!放开我!我是她婆婆!你们不能抓我!”

王桂芬终于怕了,她疯狂地挣扎,撒泼打滚的伎俩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可笑又无力。

“江晚!你个挨千刀的!你不得好死!你等着,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凄厉的咒骂声在空中回荡,但王桂芬,已经被两个保卫科队员麻利地拖进了厂区大门,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啥也听不见了。

世界,总算清净了。

这个女人,太硬了。

不吵不闹,三言两语,引经据典,直接把一个撒泼的农村悍妇,定性成了抢夺国家财产的罪犯,让厂里保卫科合情、合理、合法地把人带走。

这哪里是处理家务事?

这分明是教科书般的杀鸡儆猴!

“李科长,看来,咱们未来工坊的安保规定,也得提前写进标准手册里。闲杂人等,一概不能靠近。”

李建国听得心头一震,对江晚的佩服又上了一个新高度。

高人!

这才是真正的高人!

永远想着解决问题,建立规则,而不是陷在情绪里。

“江顾问说的是!”

他重重点头,随即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我让厂里的吉普车送您回去,这笔钱您拿着也不安全。”

“有劳了。”

江晚没有推辞。

坐上颠簸的军绿色吉普车,江晚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县城街景,神色平静。

布包里的五千块钱,是她建立商业帝国的启动资金。

今天这场风波,是她斩断过去、彻底立威的宣言。

从今往后,再没人能用“赵家儿媳”的身份来拿捏她。

车子即将驶出县城,江晚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扫过街角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一个穿着干部服的身影静静地站着,正是那个大腹便便的马副厂长。

他没有看被驱散的人群,也没有看远去的吉普车,他的目光,阴冷而锐利,穿过车窗,死死地钉在江晚的身上。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没有火花,只有冰冷的审视和无声的较量。

马文斌的嘴角,勾起一抹又冷又毒的笑。

江晚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看来,想安安稳稳地建工坊,赚大钱……

她心中冷哼一声。

得先把这条盘踞在药厂里的地头蛇,连皮带骨地给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