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假药风波,技术为王!

巷子尽头,赵国栋点头哈腰地送走了那个胖子,转过身时,脸上那谄媚的笑瞬间变成了藏不住的得意。

他掂了掂兜里几张油腻的票子,得意地哼着小曲,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穿金戴银,把江晚那娘们踩在脚下的好日子。

蠢货。

她没惊动赵国栋,转身,悄无声息地走了,只留下那冰冷的盘算。

回到大湾村时,天已经擦黑。

院子里,大女儿赵书兰正领着几个妹妹,借着从屋里透出的昏黄灯光,笨拙却认真地分拣着今天采回来的草药。

“妈,你回来了!”

二女儿赵书夏眼尖,第一个跑过来,小脸上满是兴奋。

“你看,我和大姐把这些都分好了!这种根茎粗的放一边,细的放另一边。”

江晚走过去,拿起一株看了看,处理得干干净净,分拣得井井有条。

她心头微暖。

这就是她的班底,虽然稚嫩,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

“做得很好。”

她摸了摸女儿们的头,从布包里掏出在县城买的肉包子,“都饿了吧,趁热吃。”

女孩们发出一阵欢呼,连最小的七丫都分到了一个,小口小口珍惜地啃着,满眼都是幸福。

堂屋里,赵国栋和王桂芬闻着肉香,馋得抓心挠肝,却不敢上前半步。

江晚没理他们,吃完饭,她把账本和剩下的钱交给大丫,又手把手教二丫辨认药材的品相细节。

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可安生日子没过两天,麻烦就找上了门。

一天清晨,江晚刚带着“娘子军”们在山里开工,村支书赵大海的儿子就气喘吁吁地跑来了。

“江晚姐!不好了!县制药厂来人了,开着吉普车来的,说是让你赶紧过去一趟,出大事了!”

江晚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她把手里的活计交给一个信得过的嫂子,交代了几句,便跟着赵大海的儿子往村口跑。

一辆军绿色的北京吉普停在村头的大槐树下,格外扎眼。

车上跳下来一个穿着工装的年轻人,看见江晚,急得满头大汗。

“是江晚同志吧?李科长让你赶紧跟我走一趟!厂里出大事了!”

江晚面色沉静,点点头,直接上了车。

吉普车颠得厉害,小年轻三言两语,江晚就把事情听了个七七八八。

药厂拿到黑柄炭角菌后,李建国如获至宝,连夜组织技术科的骨干,按照江晚给的炮制方法进行小批量试生产。

结果,第一批药材下去,不仅没炮制出合格的半成品,反而产生了一股刺鼻的怪味,经过化验,里面竟然含有轻微的毒性!

这一下,捅了天大的马蜂窝。

“李科长都快急疯了!”年轻人脸色发白。

“主管生产的王副科长抓住这事不放,说李科长采购了‘毒物’,要上报给厂里,撤他的职!”

王副科长?

江晚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个大腹便便的胖子。

果然是他。

车子“嘎吱”一声刹在制药厂门口。

人还没进楼,二楼的吵嚷声就砸了下来。

江晚快步上楼,只见采购科办公室里外三层围满了人,气氛紧张得能拧出水来。

李建国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跳,被堵在办公桌后。

他对面,一个穿着干部服的胖子正喷着唾沫星子。

定睛一看,可不就是那天跟赵国栋在巷子里碰头的那个王海嘛。

“李建国!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王海指着桌上一堆黑乎乎、散发着怪味的废料,声音尖利。

“这就是你花大价钱收回来的‘宝贝’?我看,这就是是催命的毒药!幸亏发现得早,要是真生产出来了,害了人命,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我们整个制药厂都得跟着你完蛋!”

几个技术员站在一旁,个个面如土色,不敢出声。

“王海,你少血口喷人!”

李建国气得浑身发抖,“样本我验过,绝对没问题!问题肯定是出在炮制环节!”

“放屁!”王海嗤笑一声,拍着桌子。

“炮制方法是那个村姑给的,药材也是她提供的,现在出了事,你还想狡辩?我看你就是跟那个村姑串通好了,骗厂里的经费!”

他话音刚落,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谁骗经费了?”

众人齐刷刷回头。

江晚站在门口,神色平静,那语气却让整个嘈杂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王海一愣,随即认出了她,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被更嚣张的气焰取代。

“你就是江晚?你来得正好!你卖给厂里的毒菌子,差点出了大事!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李建国看到江晚,急忙道:“江晚同志,你快来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晚没理会叫嚣的王海,径直走到办公桌前。

她先是看了一眼那堆废料,又拿起一块,凑到鼻尖闻了闻,最后用指甲刮下一点粉末,放在指尖捻了捻。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

“这不是我的货。”

她放下废料,抬起眼,目光直视王海,平静地做出结论。

“胡说八道!”王海立刻跳了起来。

“这批货,就是从你那收来的黑柄炭角菌里拿的,几十双眼睛都看着呢!你想赖账?”

“我再说一遍,这不是我的货。”

江晚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钉。

她从自己随身的布包里,拿出那份用油纸包得好好的、她自己亲手炮制的样品,放在那堆废料旁边。

“李科长,各位技术员,请看。”

两样东西放一块,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江晚的样品,色泽乌亮均匀,质地紧密,散发着一股纯正的药香。

而那堆废料,即便没炮制坏的几块,也色泽灰败,质地疏松,上面甚至还沾着泥土,透着一股腐朽的霉味。

“这……”一个老技术员扶了扶眼镜,惊呼出声,“这原料的品相,差太多了!”

李建国也瞬间明白了什么,他死死盯着那堆废料,又看看江晚的样品,呼吸都急促起来。

“黑柄炭角菌的生长环境要求极为苛刻。”

江晚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采摘时节、手法、甚至土壤的湿度,都会影响它的药性。我供给李科长的,是优中选优的A级品。而这堆……”

她指着那堆废料,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是连残次品都算不上的废品。这种菌子,本身就带有微量的生物碱,如果混进药材里,经过炮制激发,不仅无效,反而会产生毒性。”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已经开始冒冷汗的王海。

“我很好奇,这种连山里最外行的村民都不会采的垃圾,是怎么混进我们药厂的原料库,还被精准地用在第一次试生产上的?”

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瞬间品出了味儿。

这根本不是技术问题,这是有人在背后捣鬼,故意用劣质品替换了正品,目的就是为了搞垮李建国!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王海身上。

“你……你胡说!你这是污蔑!”

王海脸色煞白,指着江晚,声音发虚。

“谁知道是不是你为了推卸责任,故意拿了两种货来混淆视听!”

“是不是混淆,一查便知。”

江晚迎着他的目光,寸步不让。

“我想,原料入库、领用,都是有记录的吧?查一查经手人,不就水落石出了吗?”

“没错!查!”

李建国猛地一拍桌子,眼睛里冒着火。

他是个技术痴,最恨的就是这种腌臜事。

今天这事,不仅是要撤他的职,更是对他专业性的侮辱!

王海的腿肚子开始打颤,他没想到这个村妇竟然如此难缠,三言两语就扭转了局势!

“李科长。”

江晚没再看跳梁小丑一样的王海,她转向李建国,神情严肃。

“这次事件,也暴露了一个更大的问题。那就是‘品控’。”

“品控?”

李建国愣住了,这是一个他从未听过的词。

“对,品质控制。”

江晚的声音掷地有声。

“从原材料采摘、分拣、初加工,到入库检验,每一个环节,都必须建立一套严格、统一、可量化的标准。只有这样,才能从源头上杜绝劣质品流入,保证最终产品的安全和有效。”

“我提供的,不仅仅是炮制方法,更是一整套‘标准化初加工’的技术体系。这,才是我说的‘卖技术’的核心价值。”

一番话,说得在场所有技术员都愣住了,随即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标准化!

量化!

这不就是他们搞技术研发梦寐以求的东西吗?

李建国更是听得茅塞顿开,他看着江晚,眼神里不光是欣赏,简直是敬佩和狂喜!

他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江晚卖给他的,哪里是区区药材,这分明是一把打开现代化生产大门的金钥匙!

“江晚同志!”李建国激动地抓住江晚的手。

“我懂了!我全懂了!这次你一定要帮我!王海这个内鬼我来处理,但这个‘品控’体系,你必须帮我们建立起来!”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和后怕。

“这不只是一个生产事故,这是有人要我的命!江晚同志,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李建国过命的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