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全村总动员,土法炼钢找仙草!

军令状下达后的第三天,清晨。

整个癞痢头坡,彻底疯了。

被江晚以“一块五底薪,挖到特殊样本奖励五块”的激励制度雇来的上百号村民,黑压压一片,铺满了山坡的每一个角落,像是在搞一场轰轰烈烈的生产总攻。

任务简单粗暴,甚至有点匪夷所思。

按照江晚画出的区域,将地表三尺内的所有东西,石头、泥土、草根、虫蚁,全部挖出来,分门别类,装进不同的麻袋里!

“东边坡上那块青黑色的石头,全给我撬下来,一块都不能漏!”

“南边山坳里的红土,挖三尺,单独装!”

“所有长在石头缝里的蕨草,连根带土,整坨给我包好!”

江晚的声音,通过一个铁皮卷成的土喇叭,响彻整个山头,带着不容置喙的权威。

短短半天,癞痢头坡的空地上,就堆起了上百个小山包。青石、红土、黑泥、黄沙……还有数不清的植物样本,用草绳捆着,一堆堆,一片片,那场面,比乡里修水库还壮观!

刘振华和那两位退休老专家,彻底看傻了。

他们这辈子搞研究,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

这哪里是搞科研,这分明是发动了一场“人海战术”搞“土法炼钢”!

只有二女儿赵书夏,像个小小的精灵,游离在这片喧嚣之外。

她拿着那本宝贝笔记本和一支炭笔,一个人蹲在一处不起眼的石壁下。

这块石头,是江晚特意交代她要细致研究的几份样本之一。

赵书夏的小眉头紧紧皱着,她一会儿看看石壁上渗出的水渍,一会儿又低头闻闻脚下的一片青苔。

小嘴里念念有词,神情专注得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她和这块石头。

突然,她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绝世宝藏!

她从兜里掏出一根磨尖了的竹片,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撬开那片青苔。

青苔下,不是泥土,而是一层薄如蝉翼、泛着诡异紫红色的菌丝网!

这菌丝网,紧紧地附着在一块拳头大小、深褐色的石头上,仿佛与石头共生一体。

“妈!”赵书夏捧着那块石头,迈开小短腿,像只快乐的小鹿,飞快地朝江晚跑过来,声音清脆又激动。

“妈!我找到了!就是它!我闻到过的,跟那株枯掉的‘凤血草’根上,一个味道!”

就在这时,山路下,一辆吉普车以一个近乎漂移的姿态,卷着漫天黄尘,一个急刹车死死停在了坡底。

车门猛地推开,头发花白的钱秉文,在王凯的搀扶下,怒气冲冲地冲了下来。

“江晚!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人未到,声先至。

那声音里的雷霆之怒,几乎要将整个山坡点燃。

王凯跟在后面,嘴角是压不住的得意。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这位泰山北斗的怒火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村妇,是如何狼狈收场。

钱老几步冲上山坡,当他看到那漫山遍野的“样本山”,看到这如同蝗虫过境、刮地三尺的场面时,气得嘴唇都在哆嗦。

“胡闹!简直是胡闹!你……你这是在破坏性开采!”

他指着江晚,气得说不出话。

可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被赵书夏高高举过头顶的那块石头吸引了。

更准确地说,是被石头上那层诡异的紫红色菌丝网,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钱秉文的怒火,瞬间凝固。

他一把推开挡路的王凯,踉踉跄跄地冲了过去,一把从赵书夏手里夺过那块石头。

他先是凑到鼻子前,猛地一吸。

随即,整个人如同被雷电劈中,僵在了原地!

“是……是这个味道!”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浑浊的老眼里,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紫府菌!附生在赤阳石上的紫府菌!古籍残篇里提过一嘴,说它是凤血草的‘共生之母’!我以为……我以为那只是个传说!”

他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江晚,眼神里再无半分愤怒,只剩下无尽的震撼和狂热。

“你怎么找到的?上百种菌类,上千种矿石,你怎么可能从这亿万分之一的组合里,把它找出来?!”

江晚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旁边那堆积如山的、分类得井井有条的样本堆,语气淡然。

“我找不到。”

“但笨办法,有时候也是最聪明的办法。只要排除掉所有错误答案……”

她微微一笑,“剩下的那一个,无论多不可能,都是真相。”

钱秉文看着那些被村民们用最“笨”的办法分拣出来的“错误答案”,又看了看手里这块独一无二的“正确答案”,脑子里“嗡”的一声。

是啊!

科学的尽头是什么?

不就是排除法吗?!

这个女人,她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手段,却完成了最高深、最精密的实验!

旁边的王凯彻底懵了,他下意识地开口,试图挽回老师的权威。

“老师,这……这不科学啊!她没有对照组,没有实验记录,这完全不符合科研流程……”

“流程?”

钱秉文猛地回头,看一个白痴一样看着自己的得意门生。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响彻整个山坡。

“蠢货!”钱秉文指着王凯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结果就在你眼前,你跟我谈流程?人家已经把饭喂到你嘴里了,你还在问锅是哪里产的?我怎么教出你这么个死脑筋的废物!”

打完,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对着江晚,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江顾问,我为我刚才的鲁莽和无知,向您道歉。”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全都石化了。

王凯捂着火辣辣的脸,呆若木鸡。

李建国和赵大海张大了嘴,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刘婶子和一众村民,更是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那可是省城来的活神仙!

竟然给他们大湾村的江晚,鞠躬道歉!

江晚坦然受了这一礼。

她扶起钱秉文,语气平静。

“钱老,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只有不到一个月了。”

“对!对!”钱秉文如梦初醒,他捧着那块“紫府菌”,激动得语无伦次。

“有了它!我们就有了一切!我们有救了!贺老帅有救了!”

他紧紧攥着江晚的手,眼神炙热。

“江顾问!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上面会下那样的命令!因为你,根本不是在赌!”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说一个惊天的秘密。

“江顾问,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不!是一个请求!你必须答应我!”

他看了一眼周围,凑到江晚耳边,抓着她的手都在抖,声音嘶哑而急切,与之前的爱才之心截然不同:

“江顾问!我……我收回我之前的话!”

江晚挑眉。

“我不只是要收她为徒!”钱老的声音压得极低。

“收徒,是为了培养一个天才,是为了我们植物学的未来!可现在……现在不一样!”

他死死攥着江晚的手,眼神炙热得烫人。

“现在,是为了救命!为了贺老帅的命!把你的二女儿,交给我!因为,凤血草真正的秘密,不是土,也不是水……古籍残篇里说,它需要一个‘药引’——一个天生就能与草木通灵的人!她不是学生,她是这个项目的‘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