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省城专家耍官威?兵哥哥直接给我叉出去!

军令状下达后的第二天,,癞痢头坡上。

“疯了!这绝对是疯了!”

制药厂退休的矮胖孙工,一屁股坐在石头上,呼哧带喘,脸上的肉都在哆嗦。

“方圆五里!那得是多大一片山?别说石头和杂草了,就是把人撒进去都找不着影儿!这要咋分类?咋列清单?”

刘振华也彻底没了之前的镇定。

他捏着手里的铅笔,在笔记本上画了又擦,擦了又画,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问题不在这儿!”他烦躁地把笔一摔。

“关键是,这么干有啥用?凤血草那玩意儿,老书上就几句话,跟大海捞针一样!咱现在是跟阎王爷抢时间,哪有功夫用这种笨法子!”

“就是!这不是瞎搞嘛!”瘦高的张工也忍不住抱怨起来。

“咱都是吃技术饭的,军令状是吓人,可也不能病急乱投医啊!”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脸上全是焦虑和抗拒。

这可是掉脑袋的活儿!

他们承认江晚有点门道,有背景,但术业有专攻。

在培育金贵药草这事上,他们才是行家!

让她这么个黄泥腿子瞎搞,万一出了岔子,这黑锅谁背?

工地上,几十个村民看着这几个专家急得团团转,自己也帮不上忙,只能傻站着。

整个癞痢头坡,明明人声鼎鼎,却闷着一股子山雨欲来的压抑。

可江晚,压根没理会这帮快炸毛的专家。

她转身走向了蒙脱石加工厂那个小小的“百草园”里。

二女儿赵书夏小身子趴在地上,跟地里长出来似的。

她没用手,而是用一根细细的竹签,耐心地、一点点拨开一株植物根部的泥土,小脸上满是专注。

那是江晚让她重点观察的、一种同样长在阴暗石缝里的不知名野草。

江晚走过去,没出声。

她就这么静静地站着,看着。

过了好一会儿,赵书夏才抬起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闪着亮光。

“妈!你看!”

她用竹签指着那株植物的根须。

“这种小草的根,跟别的草不一样!它旁边,总有这种红头的小蚂蚁做窝!我看了好几棵,都是这样!别的地方,这种蚂蚁就很少见!”

江晚蹲下身,顺着女儿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在那株植物细密的根系旁,几只米粒大小、头部呈暗红色的蚂蚁正忙着搬运土粒。

江晚脑子里,上辈子的植物学知识“哗”地一下就对上了号。

红头蚁,学名“赤铁蚁”,偏好弱酸性且富含铁、锰等微量元素的砂质土壤……

她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勾起。

突破口,有了。

她站起身,牵着赵书夏的手,重新回到了那片愁云惨淡的工地上。

“刘专家,我问你,不同种类的蚂蚁做窝,对土的酸碱度,有没有讲究?”

正烦躁踱步的刘振华一愣,下意识地回答

“那当然有!这是农业常识!比方说黑山蚁喜碱性土,黄猄蚁喜酸性土……”

他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江晚又看向张工和孙工:“两位师傅,咱这片山,铁矿含量是不是特别高?”

“是啊,”孙工茫然地点头。

“早年还想开矿来着,后来发现品位太低,不划算。咋了?”

江晚没回答,只是把赵书夏拉到身前。

“我女儿发现,有一种红头蚂蚁,只在一种特定的、和凤血草生长环境相似的植物根部做窝。”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个瞬间僵住的专家。

“现在,你们还觉得,我让你们分类石头和杂草,是瞎胡闹吗?”

蚂蚁的习性!

土壤的成分!

伴生植物!

这些零碎的知识点,在这一瞬间,被江晚用一根看不见的线,给串了起来!

他们是专家,他们懂原理。

可他们被“凤血草”这三个字吓破了胆,被一个月的时间压垮了神经。

脑子僵得只会从老书里找答案,却忘了最根本、最活生生的田野调查!

刘振华一张老脸“腾”地红了,火辣辣的。

他想说点啥,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专业知识,在这一刻,被一个孩子的发现,一个村妇的提问,击得粉碎。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兀地从坡下传来。

“我当是啥高明的法子,原来是跟蚂蚁学问卦!简直是胡闹!”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穿着一身崭新的卡其布干部服,骑着一辆锃亮的凤凰牌自行车,正满脸不屑地往坡上走。

他把车一支,径直走到人群中间,用一种上下打量的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江晚身上,眉头皱得死紧。

“你就是江晚?我是省农科院派来的技术员,我叫王凯,是钱秉文老师的学生。从现在起,这里的技术工作,由我全权接管!”

他说话的口气,带着一股子城里大学生的高傲和不容商量的派头。

“你让这些专家去干挖土找蚂蚁的活,简直是瞎搞!是对科学的侮辱!”

王凯扬着下巴,指着那几个面色尴尬的老专家。

“你们都是前辈,咋能由着一个村妇胡来?培育凤血草是多大的科研项目!必须严格按照科学流程来!立马停了这些没用的体力活,把所有土样、水样、植物样本全部封存,等实验室的精密仪器分析!”

他居高临下、发号施令,压根没把江晚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的村妇,靠着点小聪明和不知道哪来的关系,才站在这。

真正的技术,还得靠他们这些科班出身的。

李建国刚想开口帮江晚说两句,却被江晚一个眼神给按了回去。

江晚看着这个眼高于顶的年轻人,忽然笑了。

“王技术员是吧?谁给你的权力,在这儿发号施令?”

“我老师是钱秉文!我是省里派来的!这个理由够不够?”

王凯的胸膛挺得老高。

“不够。”

江晚摇了摇头。

“你……”王凯的脸瞬间涨红了。

“你个村妇,你懂啥叫科学吗?你这是在耽误国家大事!出了问题你负得起责吗?!”

“我负不负得起责,你说了不算。”

江晚没再理他,只是抬高了声音,冲着山下的方向喊了一声。

“来个人。”

顷刻后,一名战士,迈着沉稳的正步,快步走了过来。

他谁也没看,只是走到江晚面前,立正,一个标准的敬礼。

“江晚同志!请指示!”

整个工地上,鸦雀无声。

王凯看着眼前这个荷枪实弹的兵,看着他身上那股子冰冷的杀气,嚣张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江晚指了指王凯,语气平淡。

“这个人,扰乱正常秩序,妨碍军事项目进程。把他给我‘请’出去。”

“是!”

战士没有任何迟疑,转身,面向王凯。

“同志,根据一级军事保护区管理条例,你已经妨碍‘01号项目’正常进行。现在,请你立刻离开!”

王凯彻底懵了,他指着自己的鼻子,不敢相信地叫道。

“你让我走?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省里……”

他话还没说完,那名战士已经上前一步。

另一名战士也闻声赶来,一左一右,直接架住了王凯的胳膊。

“你们干啥?!放开我!我是省农科院的!你们这是滥用职权!”

王凯疯狂挣扎,脸色因为屈辱和愤怒涨成了猪肝色。

然而,在两个受过严格训练的军人面前,他的挣扎是如此软弱无力。

“放开我!你们会后悔的!江晚!你给我等着!”

王凯的叫骂声越来越远,最后被拖拉机的轰鸣声彻底淹没。

坡上,死寂一片。

刘振华、张工、孙工,还有李建国和赵大海,一个个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我的老天爷!

那可是省城来的专家!

是钱老的学生!

她说扔,就真的给扔出去了?!

连句废话都没有!

江晚拍了拍手上的灰,是赶走了一只烦人的苍蝇,心情却是好多了。

她转过身,重新看向那几个已经彻底被吓傻的专家。

“现在,还有人觉得,我的命令是瞎胡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