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军令状限我一个月!

县长一行刚走。

村口,几辆破旧的解放卡车就轰隆隆开了过来。

车刚停稳,一个黑瘦的中年男人就从头车上跳了下来。

他跑到院门口,先是被那两个战士的气势吓得腿一软,随即又看到了门楣上那块金光闪闪的牌子,一双眼珠子“噌”地亮了!

他不敢靠近,隔着老远就扯着嗓子喊。

“江老板!江老板在家吗?我是县运输队的钱解放啊!”

江晚从屋里走出来。

钱解放一见她,激动得直搓手,腰都快弯成了九十度。

“江老板!您不认识我,以前马文斌那孙子在的时候,把我们这些跑单帮的挤兑得快活不下去了!”

他指着身后那几辆卡车和一群眼巴巴的司机。

“今儿个听说您这儿……有天大的动静!我们就壮着胆子过来碰碰运气!江老板,您一句话!以后您这工坊的货,我们包了!价格您说了算,保证风里雨里,随叫随到!”

这就是“军区特供”四个字的分量。

把所有被旧势力打压的、有本事的人,全都吸了过来。

江晚打量着钱解放那张饱经风霜又充满渴望的脸。

“钱队长,我这儿的活,有。但我这人,不喜欢小打小闹。”

她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司机都竖起了耳朵。

“我要的,是把全县的道道都跑通。不光拉我的蒙脱石,以后县里哪个厂子有好东西运不出去,被卡了脖子,咱们都拉!我要让这县里的路,听咱们的喇叭响!”

钱解放整个人都懵了,随即,一股狂喜冲上脑门!

这哪是找了份活儿,这是抱上了一条比县长还粗的金大腿啊!

“江老板!您就瞧好吧!我们这帮兄弟,以后就跟您干了!”

……

下午,村支书赵大海蔫头耷脑地进了院子。

他先是敬畏地冲那两个战士点了点头,才走到江晚跟前,吭哧了半天。

“江晚呐,那个……县长让我来问问……你对县里的工作,有啥指示?”

“指示谈不上。”

江晚正看那几位专家新画出来的厂房规划图,头也没抬。

“你回去告诉他,我江晚不是只顾自己碗里有肉。让他组织人手,把全县的地都过一遍筛子,哪块地能种药,哪座山能养羊,都给我整得明明白白的。”

她抬起头,看向远处连绵的群山。

“他要政绩,我要原料,乡亲们要票子,这才是阳关大道。”

赵大海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这才明白,江晚的眼睛,早就越过了大湾村这个小土坡,盯上了整个县的棋盘!

就在他准备把这番话记下来时,村口再次传来引擎的轰鸣。

一辆比早上那辆更威武的军用越野车,卷着烟尘,停在了院门口。

车上跳下来一个军官,他面容严肃,手里捧着一个红布包裹的文件盒。

他径直走到江晚面前,一个标准的敬礼。

“江顾问!奉贺老帅亲笔签署命令,特来传达!”

他打开文件盒,取出一份文件。

“经军区决定,授予江晚同志全权负责‘01号特供药材培育项目’。即日起,大湾村癞痢头坡方圆五里,划为一级军事保护区。江顾问在此区域内,拥有一切生产、建设、人员调度的最高指挥权!”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股催命般的紧迫感。

“命令要求:项目组必须在一个月内,培育出第一批合格的凤血草样品。否则,项目终止,所有相关人员,军法处置!”

“军法处置”四个字,狠狠扎进在场所有人的心脏里。

那几位刚还兴高采烈的专家,脸“唰”地一下全白了。

“一个月?!”农业专家刘振华手里的笔记本“啪”地掉在地上,声音都在抖。

“这怎么可能!我们连凤血草的活体都没见过!连它吃啥粪、喝啥水都两眼一抹黑啊!”

“是啊!古籍上只说它‘喜阴恶阳,食风饮露’,这跟没说一样!万一水土不服,一个月,连根毛都看不见!”

制药厂的张工也急了,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所有人都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和绝望中。

唯有江晚,依旧平静。

她接过那份分量千钧的命令,扫了一眼,看向那几位乱了方寸的专家。

“慌什么?”

她走到院角那个小小的“百草园”前。

“刘振华,我问你,七叶一枝花为什么只长在背阴的石头缝里?”

刘振华被她连名带姓一喝,下意识地挺直了背。

“因为它喜阴,根系需要附着在岩石矿物上汲取微量元素!”

江晚又指向旁边一株开着紫色小花的植物。

“张工!炮制‘紫河车’的时候,为什么一定要用秋后的露水?”

“因为秋露性寒,能中和其燥火之气,保其药性精华!”

张工不假思索地回答。

江晚点了点头。

“那你们告诉我,为什么你们的脑子,就只会想着给凤血草喂肥料?”

她一番话,说得几位专家哑口无言,冷汗涔涔。

江晚蹲下身,从赵书夏精心打理的苗圃里,捏起一小撮土。

“它需要的,根本不是肥料。”

她的声音清晰而有力。

“它需要的,是某种特定矿石风化后的粉末,是某几种特定植物根系的共生菌,是清晨第一滴带着寒气的露水!它需要的,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她转过身,将那撮土郑重地放在二女儿赵书夏的手心,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

“书夏。”

“妈!”

“从今天起,你的任务,就是观察咱们这片山上,所有跟凤血草一样,长在阴面石缝里的植物。记录它们周围的土是什么颜色,有什么样的石头,每天什么时辰叶子上会有露水。一片叶子都不能放过。妈相信你。”

赵书夏似懂非懂,但她感受到了母亲手心的温度和话语里的分量,重重地点了点头。

“妈,我记住了。”

安顿好女儿,江晚站起身,重新面向那几个还在发懵的专家,语气不容置喙。

“至于你们。”

她指着身后那片连绵的山脉,下达了第一道命令。

“现在,立刻,给我把方圆五里内所有的石头和杂草,分门别类,列出清单。明天天亮之前,我要看到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