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铁骑出征,踏破封锁开新局

“伏尔加”轿车在那条颠簸的土路上扭了三扭,终于还是载着满脸兴奋的钱秉文和一脸慎重的张医生走远了。

李建国扒在车窗边,使劲冲江晚挥手,那架势恨不得直接把头伸出来。

村口大槐树下,大湾村的村民们还没散去。

他们看着那辆消失在黄土尽头的“铁疙瘩”,一个个眼里写满了敬畏。

“江晚呐,那是省城来的大官?”

刘婶子凑上来,那嗓门比平时低了三度,手还不自觉地在围裙上搓。

江晚搂紧了怀里的书夏,眼皮都没抬一下。

“是搞研究的老专家。”

“哎哟喂,那也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啊!”

赵大海在旁边咧着嘴傻乐,现在看江晚,浑身都冒着金光。

“刚才我看那老先生拉着书夏的手,又是送钢笔又是送本子的,这是相中咱家二丫,要收徒弟了?”

江晚笑了笑,没多说,领着女儿往回走。

赵书夏现在还没明白“省农科院关门弟子”这几个字有多大分量。

她只知道,那个白头发爷爷看那些花花草草的眼神,跟她一模一样,让她心里头热乎乎的。

刚到家院子门口,就听见里头吵吵嚷闹。

“凭啥不让我进工坊?我也是姓赵的,我是赵国栋的亲哥!”

大伯哥赵大壮正叉着腰,对着正在记工分的赵书兰吼。

赵大壮长得牛高马大,平时在村里就是个横着走的混不吝。

赵书兰吓得小脸发白,但小手死死攥着记工分的账本,跟护崽的老母鸡似的,愣是没挪窝。

“妈说了,现在蒙石脱工坊人手够了,想挣钱的乡亲要等下个项目。”

“放你娘的屁!你妈那个疯婆娘懂个啥?我是你大伯!赶紧把名给我记上,明天我就来领那一天三块的工钱!”

赵大壮说着就要伸手去抓桌上的笔记本。

“大伯,你那手,要是还想要,就老实放那儿。要是不想要,我现在就帮你废了它。”

一道冷冰冰的声音从篱笆墙外头飘了进来,让赵大壮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回过头,看见江晚那张没啥表情的脸,脖子根不由得一凉。

说实话,现在的江晚,让他打心底里发毛。

能眼都不眨就把亲婆婆送进保卫科,把亲丈夫送进大牢,这种狠角色,大湾村几十年都没出过一个。

“江……江晚,你看你说的这是啥话。咱们到底是一家人,你有这挣钱的门路,照顾下自家大哥,那不是天经地义?”

赵大壮立马换了副笑脸,那褶子挤得能夹死苍蝇。

“天经地义?”

江晚进了院子,示意书兰把钱和账本拿回屋锁好。

“赵国栋欺负我们母女的时候,我可没见你出来说句公道话。王桂芬去厂里闹事,你在后头没少出馊主意吧?怎么,这会儿又想起来是自家大哥了?”

“那是妈自个儿的主意,我就是个听差的……”

赵大壮嘟囔着,眼神还在往屋里瞟。

“滚。”

江晚指着大门口,一个多余的字都懒得说。

“以后再敢进这院子骚扰我闺女,我不仅让你在工坊挣不着一分钱,我让你连家里的工分都挣不着!不信,你就试试。”

赵大壮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对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神气个什么劲儿!一个破烂货,我看你能风光到几时!”

骂完,他灰溜溜地跑了,生怕走慢了,江晚真去摇那台能招来公安的电话。

江晚没理会这跳梁小丑。

安顿好老二的前程,她的目光落在了同样让她有些“头疼”的老三书秋身上。

书秋这孩子,今年十二,正是不服管教的年纪。

这会儿她正拿着根竹竿,在院子里舞得虎虎生风,嘴里还念叨着:“打死赵大壮那个不要脸的!”

江晚把书秋叫到跟前。

“书秋,喜欢打架?”

书秋倔强地扬起下巴,那一头乱糟糟的短发显得有些野。

“他欺负大姐,我当然要打!妈,你不知道,那天你在厂里,赵大壮想搬咱家的粮,是我带着几个妹子用石头把他砸出去的!”

江晚看着女儿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心里有了数。

老三这种性格,放这个年代就是典型的“小太妹”,弄不好就得走歪路。

但换个思路,这身蛮力和孩子王般的组织能力,正是顶级的运动员苗子。

“书秋,想不想以后打架不用石头,还能拿金牌给妈看?”

书秋愣了。

“金牌?那是啥?能换肉吃不?”

“能,不仅能换肉吃,还能让全国的人都在电视里看着你,给你鼓掌。”

江晚摸了摸她的头。

“明天起,你别在院子里瞎折腾了。去工地那边,找刘婶子,让她给你分几个腿脚利索的小姐妹,组个护卫队。你们的任务就一个,看好那堆蒙脱石,谁敢来偷,谁敢在附近鬼鬼祟祟,你就带着人给我盯死了!”

书秋一听有正经任务,眼睛瞪得溜圆,拍着胸脯保证。

“这行!我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还没等书秋领命出去,村口那边又传来一阵急促到破音的铃声。

赵大海骑着自行车,这回连铃铛都快蹬掉了,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冲到江晚家院门口。

“江晚!出大事了!”

赵大海从车上滚下来,顾不得拍土,脸白得跟纸一样。

“慢慢说。”江晚递过去一碗凉白开。

“马……马副厂长!那个挨千刀的,在县城里放话了!”赵大海一口气灌下水,急得直跺脚。

“他说咱们大湾村的土没经过县里化验,可能有毒!他已经通知了县里所有跑大车的运输队,不准给咱们拉货!谁敢拉,以后药厂的活儿就一概别想接!”

“省里陈工那边还等着米下锅呢!咱们这儿堆了几百吨土,要是运不出去,那不就成了一堆烂泥了?陈工下午还打电话来,说省里派的车在路上抛锚了,原指望咱们先找县里的车顶一顶,这下可好,全被马文斌给掐死了!”

江晚端着碗的手顿了顿。

釜底抽薪?

马文斌这头肥猪,总算动了点脑子。

运输,是这个年代所有买卖的命门。

全县能跑大货的就那么几个车队,大多都指着制药厂的活儿吃饭。

马文斌这一招,是想把她江晚活活憋死在这山沟里。

“赵书记,村里那台拖拉机呢?”江晚问。

“就那一台‘东方红’顶个啥用啊?一次撑死拉一两吨,运到省城得猴年马月去?”

“一台是不够。”

她转过头,看着赵大海。

“赵书记,您再跑一趟乡里。跟农机站的周站长说,我有笔大买卖要找他谈。”

“还谈?这时候他敢卖给咱们?”

“不是买。”江晚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我是要租!我要包下农机站所有能开动的‘东方红’!既然他不让汽车拉,那我就用拖拉机给他组个运输队!从大湾村到省城,我就不信这路能被他马文斌一个人给封了!”

赵大海傻眼了。

“那……那油钱,那人工,得花多少钱啊?”

“钱不是问题。”江晚冷笑。

“马文斌既然想玩,我就陪他玩把大的。他卡我运输,我就直接在县城边上建一个中转库。不但运我的土,我还要帮所有被他卡脖子的厂子运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