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惊世之才,老泰斗折腰收徒

那本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在钱秉文手里,沉甸甸的。

“胡闹!这……这简直是胡闹!”钱秉文突然低吼一声,浑身都炸了毛。

李建国和张医生吓了一跳。

“钱老,咋了?这小丫头瞎画的,您别当真……”

李建国赶紧上前打圆场。

“你懂个屁!”钱秉文猛地抬头,眼珠子通红。

“这他娘的要是瞎画,我们农科院那帮博士生,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该回家种红薯去!”

他哆哆嗦嗦地翻开第一页。

上面用炭笔勾勒出的,正是那株金线莲。

那画,线条是嫩,可那股子劲儿,活了!

每一条金色脉络的走向,每一片叶子的微小卷曲,甚至连根部那几缕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菌丝,都画得清清楚楚,活灵活现。

这株草的魂,被这小丫头用一根破炭笔,给硬生生钉在了纸上!

“她……她不光画出了形,更画出了‘神’!”

钱秉文的声音都在发颤,激动得脖子都红了。

“这是天生的植物学家才有的灵气!她能看见植物的‘气’!”

他手指发抖地翻到第二页。

上面画着一株开着七片叶子、顶着一朵紫色小花的怪草。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钱秉文喃喃自语,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血丝。

“《本草拾遗》里才提过一嘴的‘紫玉龙胆’,解蛇毒的圣药,书上都说早就绝迹了……这丫头怎么会画出来?”

他猛地翻到第三页。

这一页,画的是一株通体赤红、叶如凤尾的小草。

看到这株草的瞬间,钱秉文手一哆嗦,笔记本“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身子晃了晃,幸亏旁边的张医生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钱老!您怎么了?”

张医生大惊失色,赶紧要给他把脉。

“别管我!”钱秉文一把推开他,也顾不上一代宗师的体面了,直接蹲下去。

小心翼翼地把那本笔记捡起来,用袖子把上面的土擦得干干净净。

然后,他猛地站起来,一个箭步冲到躲在草棚里的赵书夏面前。

他没说话,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赵书夏,那眼神,看得李建国都心里发毛。

“你,叫赵书夏?”钱秉文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赵书夏吓得小脸煞白,一个劲儿往后缩。

“钱老,您别吓着孩子。”

江晚走上前,眉毛都没动一下,不着痕迹地将女儿护在身后。

“我吓着她了?”钱秉文激动得满脸通红,一把抓住江晚的胳膊。

“江顾问!不,江老师!你……你开个价!不不不,孩子哪能用钱算!这……这是国宝!是能改变咱们国家植物学界的天才!”

他指着赵书夏,几乎是在咆哮。

“她必须跟我走!今天我就要把她带回省城!她一天待在这穷山沟里,都是对国家、对人民的犯罪!这个损失,你担得起吗?!”

李建国和张医生已经彻底看傻了。

这哪是来考察的?

这是来抢人的啊!还是当着人家亲妈的面!

江晚却没生气,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个快疯了的老人。

“钱老,孩子是我的,不是国家的。”

钱秉文一愣。

“但她学了本事,可以为国家做事。”

江晚的下一句话,却让钱秉文狂跳的心,稳了下来。

“不行!等不了!”钱秉文急得直跺脚。

“好苗子等不得!必须从小培养!江老师,我求你了!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只要你让这孩子拜我为师,做我的关门弟子!”

说着,这在省里跺一脚学界都要抖三抖的老泰斗,竟然真要朝江晚弯腰作揖!

“钱老,使不得。”江晚及时扶住了他。

“使得!使得!”钱秉文不管不顾。

“只要你点头,你这工坊,我立马给你跑个‘省级重点扶持’的牌子挂上!工商税务那帮人,我叫他们上门给你送执照!我看哪个不长眼的还敢来找你麻烦!”

这条件,开得李建国眼皮子直跳。

这哪是收徒弟?这分明是找了个祖宗供起来啊!

江晚看着眼前这个为了个好苗子,连老脸都不要的老人,心里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动。

她摸了摸女儿的头,柔声问:

“书夏,你想不想跟钱爷爷学本事,认识更多更多的花花草草?”

赵书夏怯生生地抬起头,看了看一脸狂热的钱秉文,又看了看满眼鼓励的母亲。

最后,她的小手,紧紧攥住了那本观察日记。

她小声地,却异常清晰地“嗯”了一声。

就这一声“嗯”,钱秉文激动得差点当场蹦起来!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搓着手,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

“孩子,你放心!我这就给省农科院打报告,特招你进我们的‘少年班’!你就是我们班最小、也是最厉害的学生!”

江晚看着女儿眼里第一次闪现出的、名为“向往”的光,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知道,二女儿这条路,铺稳了。

就在这时,钱秉文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小心翼翼地把那本笔记翻到第三页。

指着那株通体赤红的“凤尾草”,压低了声音,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江老师,你跟我说句实话,这株草……你是在哪儿见到的?”

江晚的目光落在那幅画上。

“就在这坡上,前天下雨,从一处石壁的缝里冲出来的,就一株,根都烂了,没救活。”

江晚半真半假地答道。

“烂了?”钱秉文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痛心疾首地捶着胸口。“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他看着江晚,声音都在抖。

“江老师,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

“它叫‘凤血草’。”

“京城那位退隐的贺老帅,当年在战场上受了致命的内伤,就是靠着半株凤血草吊住了命。这些年,他的身体每况愈下,全靠各种名贵药材撑着。可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军区总院的专家组下了定论,要是三年内再找不到这凤血草,老帅……怕是就熬不过去了。”

“我们这些搞植物的,找了整整二十年啊!”

钱秉文说到最后,眼圈都红了。

李建国在旁边听得脑子嗡嗡响,后背的冷汗都下来了。

贺老帅!

那可是建国前就威名赫赫的传奇将领!

真正定海神针一样的人物!

江晚心里波澜起伏,脸上却依旧平静。

“钱老,既然这东西这么重要,我会留意的。”

她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这坡上稀奇古怪的东西不少,说不定哪天,它自己又长出来了。”

她这话,听在钱秉文耳朵里,就是天大的希望!

“对对对!一定能再长出来!”钱秉文连连点头,看江晚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能呼风唤雨的活神仙了。

“江老师,以后您有什么事,一个电话!我钱秉文就算豁出这条老命,也给您办妥了!”

说完,他拉着徒弟赵书夏的手,宝贝似的嘘寒问暖,又开始给她讲解笔记本上那些植物的习性,完全进入了“师父”的角色。

江晚看着这一幕,淡淡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