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布局通天路,金线引奇珍

“滚得好!”

“还想断咱们的财路?做他娘的春秋大梦!”

“江晚威武!”

拖拉机的轰鸣声再次响起,每个村民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他们挥舞着铁锹,不再是只为了那三块钱的工钱,更是在用命捍卫自家的金山。

村支书赵大海扶着那辆破自行车,激动得老脸通红,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他颠颠地跑到江晚跟前,压着嗓子,声音里是掩不住的颤抖和敬畏:“江晚,你……你真是咱们大湾村的活财神!”

他搓着手,左右看了看,神秘兮兮地凑得更近了些。

“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可千万别往外传。乡里头马上要开‘万元户’表彰大会了,市报上都要登照片的!我寻思着,咱们村今年……说啥也得把这个排面给争下来!”

他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江晚。

那眼神,已经把她当成了全村的希望,甚至是自己往上走的梯子。

江晚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明镜似的。

这个时代,政治荣誉和经济实力,就是两条腿,缺一不可。

“赵书记,这事您去办。”江晚把这颗定心丸给他。

“需要我出面的时候,说一声就行。”

“哎!好!好!好!”赵大海得了准话,激动得直拍大腿。

“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我这就去乡里活动活动,咱们大湾村今年必须风光一把!”

看着赵大海踩着自行车,意气风发地冲向乡政府,江晚收回目光。

这把火,烧得差不多了。

她没在工地多待,带着二丫回了家。

院子里,女儿们正围着石桌,好奇地看着大姐赵书兰用铅笔在一张泛黄的草纸上记着什么。

“妈,您回来了。”赵书兰抬起头,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江晚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记账的感觉怎么样?”

“有点难。”赵书兰老实回答,“好多人的名字我都会写,但算钱……脑子有点跟不上。”

“不急,慢慢来。”江晚从布包里拿出十块钱,又拿出一个崭新的笔记本和一支崭新的铅笔。

她把笔记本和钢笔放到二女儿赵书夏面前。

赵书夏怯生生地看着,不敢伸手去拿。

这东西摸上去滑溜溜的,比她见过的所有东西都金贵。

“二丫,这是给你的。”

“妈……我……”

“拿着。”江晚把笔塞进她手里,又翻开笔记本的第一页。

“从今天起,你就用这个,给你的‘百草园’做一本观察日记。”

“观察日记?”

“对。”

“比如它,你今天把它种下去,就记下今天的日子。明天,你看看它的叶子是蔫了,还是挺起来了,就画下来。后天,看看它旁边是不是长出了新的小芽,也画下来。”

“我……我不会画。”

“用这个。”江晚从灶膛里捡出一根烧剩下的小木炭条,在纸上轻轻一划,就是一道清晰的黑线。

“用炭笔画个大概样子,用铅笔在旁边写字。不用画得多像,妈只要你能把它每天的样子,都记下来。”

她看着二女儿那双清澈又迷茫的眼睛,声音放得极柔。

“二丫,妈知道你喜欢这些花花草草。喜欢,就要去了解它,读懂它。这本日记,就是你跟它们说话的方式。”

赵书夏看着手里的铅笔、笔记本,又看看那根黑乎乎的炭条。

小小的脑袋瓜里,仿佛有一颗种子,被“嘎吱”一声浇了水,猛地发了芽。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把那本崭新的笔记本紧紧抱在怀里,这是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

县制药厂,副厂长办公室。

“砰!”

一只白瓷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马文斌气得脸上的肥肉直哆嗦,他死死盯着对面垂着头的王干事,恨不得把他生吞了。

“废物!一群废物!”

他指着王干事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让你去给她下绊子,不是让你去给她长威风的!你倒好,被一群泥腿子给骂回来了?人民群众的铁拳?我呸!一群为了几块钱就敢跟干部对着干的刁民!”

马文斌气得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咒骂。

“那个江晚,给了他们什么迷魂汤!拖拉机……她还真把那玩意儿当成印钞机了!”

王干事哆哆嗦嗦地站在那,大气都不敢出。

“厂长,那娘们儿邪乎得很!她……她背后有省里的人撑腰,还有那个李建国,现在跟她穿一条裤子,村支书也向着她。我现在在村里,连句话都说不上了……”

“闭嘴!”马文斌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椅子。

“硬的不行,就不能来点软的?你那猪脑子是干什么吃的?!”

他停下脚步,一双小眼睛里闪着阴冷的寒光。

“跟泥腿子讲道理,那是自寻死路。对付这种暴发户,就得用衙门的规矩来治她!”

他重新坐回自己的老板椅上,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给我去查!工商、税务、安全生产,挨个去查!她建找个挖采工坊,有没有营业执照?她卖土挣了上万块,交没交税?她那个破工地,几十号人,拖拉机乱跑,出了安全事故谁负责?”

马文斌的嘴角,勾起一丝阴狠的笑。

“她不是能耐吗?我就用这些白纸黑字的条条框框,把她活活缠死!

我就不信,她一个乡下女人,还能上天?!”

……

大湾村。

夜幕降临,拖拉机终于熄了火。

工地上灯火通明,那是江晚让村里扯来的电灯泡。

女人们在灯下分拣着蒙脱石,男人们排着队,在赵书兰的桌前领工钱。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藏不住的喜悦。

江晚没去管这些琐事,她一个人,再次走到了村委会那台手摇电话旁。

她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拿出那株被泥土包裹着的金线莲。

电话接通了,还是李建国。

“江顾问!今天我可听说了,你那动静不小啊!连乡里的王干事都被你‘请’走了?哈哈哈,痛快!”

“李科长,我这儿,又发现个新东西。”

“哦?!”李建国那边“砰”的一声,一紧张,碰倒了桌上的茶缸子,“什么宝贝?”

“金线莲,野生的,品相极佳。”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钟,紧接着传来李建国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野生的金线莲?!我的天!江顾问,你那是什么风水宝地!”

“李科长,这东西,我不打算卖给药材站。”江晚直接挑明。

“我明白!这玩意儿不是用钱能衡量的!”李建国反应极快,“你想走什么路子?”

江晚看着手里的金线莲,夜风吹过,仿佛能闻到那股独特的药香。

“我想问问您,认不认识……省军区疗养院,或者特供处管采购的人?”

“嘶!”

电话那头,李建国这次是真被镇住了。

省军区疗养院!特供处!

给离休老首长、战斗英雄们调养身体的地方!

能进那里的东西,每一样都必须是顶尖中的顶尖,寻常人连门路都摸不着!

江晚她……她竟然想直接把东西送到那里去!

这已经不是做生意了,这是在铺路,铺一条通天的路!

李建国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在加速。

他意识到,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个女人。

她的眼界和魄力,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大得多。

“江顾问……”李建国压低了声音,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个路子,不好走。但是,我有个老首长,当年在战场上受过重伤,现在就在省军区疗养院里休养。”

他顿了顿,似乎下定了决心。

“你等我消息。我豁出我这张老脸,明天就去一趟省城!不管成不成,我一定给你搭上这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