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硬核江晚：有钱有势，谁敢说不？

“赵书记。”

江晚的声音不大，飘飘忽忽地，可砸在老支书赵大海耳朵里，不亚于一道惊雷。

“乡里农机站新到的那批‘东方红’拖拉机……能买吗？”

拖拉机？

赵大海的脑子“嗡”地一声，那双因为激动和震惊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江晚，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周围的村民们，刚从那堆积如山的钞票带来的冲击中缓过一口气，又被这三个字给砸懵了。

买……拖拉机？

别说个人买了，就是哪个村的生产队能分到一台，那都是能敲锣打鼓放鞭炮的大喜事！

村支书走路腰杆都能挺得比别人直！

江晚她，一个人，想买一台？

“江晚呐，你……你是不是发烧说胡话了？”

赵大海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那‘东方红’是公家的宝贝，是给生产队用的，那得……那得乡里批、县里点头才行！不是拿钱就能买的！”

这东西，属于生产物资，有钱都压根没地方使。

“就是啊。江晚，那玩意儿金贵着呢，可不是供销社的布料，扯一尺就得了。”

“疯了疯了，这女人真是什么都敢想！”

江晚没理会周围的嗡嗡声，只看着赵大海，神色平静。

“赵书记，我没说胡话。”

“这拖拉机，不是给我自己开着玩的。是给咱们开采蒙石脱用的。”

她指了指那座已经被挖开大半的“癞痢头坡”。

“您也看到了，这土，是宝贝。可光靠人力挖，太慢。有了拖拉机，一天能翻出来的土，顶得上现在一百个人干一天。效率上去了，陈工那边的供应才能跟上，村里人拿的工钱才能更多。”

她的话简单直白，在场的男人，没一个听不懂的。

赵大海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可明白是一回事，规矩是另一回事。

他搓着手，脸上挤出一个为难的笑容，小心翼翼地组织着措辞。

“江晚，道理是这个道理。但这拖拉机，只能卖给集体，不能卖给个人。”

“要不你看这样行不？你把钱……就当是捐给村里，然后由村委会出面，去跟乡里打申请，就说咱们大湾村发展副业，急需生产工具。这样，名正言顺，乡里头也说不出啥来……”

江晚笑了。

“赵书记，我问您几个问题。”

“钱，捐给村里，那这钱还是我的吗？”

“拖拉机，以村集体的名义买回来，那这拖拉机是我的，还是村里的？”

“今天张三家借去犁地，明天李四家借去拉货，后天我工坊等着用它挖土卖钱，机器却在地里趴窝了，这个损失，谁来赔？您赔，还是村里赔？”

赵大海被问得哑口无言，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发现，自己那点在村里管用的老经验，在江晚面前，根本不够看。

这个女人想事情的路数，跟他，跟所有人，都不一样。

江晚看着他窘迫的样子，没再继续逼问。

她转身，在全村人的注视下，朝着村委会走去。

来到手摇电话旁。

“哎，你又要干啥？”赵大海心里一咯噔，有种不祥的预感。

全村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是静静的跟在后面看着。

他们已经看明白了，江晚每次拿起这个玩意儿，就是要办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电话很快接通了。

“喂，请问哪位？”

“李科长，我，江晚。”

电话那头，李建国的声音立刻热情了八度。

“江顾问！哎呀，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王桂芬的事，我们保卫科审了，她就是来闹事的，没啥同伙，教育了几天，就让她回去了。你那边怎么样？地皮搞定了吧？”

“地皮妥了，钱也到位了。但现在遇到个新问题。”

江晚的语气很平淡。

“什么问题？您说！”

“我需要一台拖拉机，扩大挖采规模。但村里说，个人不能买，得走集体的名义，手续复杂，时间等不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

李建国在那头气得差点没把电话给捏碎了！

糊涂！

一群只知道看规矩的糊涂蛋！

江顾问这是在干嘛？

这是在为省化工研究所供应重要原料！

这是在支持国家建设！

一台拖拉机算个屁！

别说一台，就是要一个车队，都得想办法给她弄来！

“江顾问，你别急。这事，包在我身上！”李建国在那头拍着胸脯保证。

“你等着，我这就给乡里农机站的周站长打电话。他是我老战友，我跟他说！”

“有劳了。”

江晚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她转过身，看着已经彻底石化的赵大海和一众村民，淡淡地说道。

“赵书记，麻烦您现在跑一趟乡里，就去农机站，找一个姓周的站长。跟他说，大湾村江晚，要买一台‘东方红’。”

赵大海张着嘴，感觉自己的认知被彻底刷新了。

就这么……一个电话，就行了？

他不敢信，可看着江晚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又不敢不信。

他一咬牙，一跺脚，从人群里推出一辆除了铃不响哪都响的二八大杠自行车，玩了命似的往乡里的方向蹬去。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看着赵大海的背影消失在土路的尽头。

江晚没再理会这些，她把那沉甸甸的布包交给大女儿书兰。

“大丫，你把钱拿回屋里锁好。拿出纸笔，从今天起，工坊的每一笔开销，每一个工分，你都要记清楚，一分一厘都不能错。”

“是，妈！”赵书兰的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里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认真。

不到一个小时。

村口，传来了一阵惊天动地的“突突突”声。

那声音，比牛叫还响，比打雷还闷，带着一股子无可匹敌的蛮横劲儿。

所有人猛地回头。

只见土路的尽头，一抹鲜艳的红色，正卷着漫天黄尘，霸道地冲了过来！

车头上，“东方红”三个镀铬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拖拉机后面，还跟着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正是骑车去报信、此刻却跟在拖拉机屁股后面吃灰的村支书赵大海！

拖拉机“轰”的一声，稳稳停在了村委会院子。

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汉子从驾驶座上跳下来，满脸堆笑，冲着人群就喊。

“哪位是江晚江顾问？周站长让我先把车给您送来！他说手续他那边办，您先用着，千万别耽误了给国家做贡献！”

全村，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那台崭新的、散发着机油香味的拖拉机，缓缓移到了那个站在院子里、神色淡然的女人身上。

她只是说了句要买拖拉机，然后，那台全村人想都不敢想的铁家伙，就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