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签下生死状?不,是签下聚宝盆!

王干事的脸,瞬间跟吞了苍蝇一样,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他想过江晚会闹、会吵、会讲道理,就是没想过她会笑,还笑得这么痛快!

“好!江顾问到底是见过世面的,就是爽快!”

王干事脸上的错愕一闪而过,随即就被一股子藏不住的狂喜和轻蔑给顶了上来。

他生怕江晚反悔,迫不及待地从公文包里掏出早就备好的《土地承包合同》,油印的字都有些糊。

“江顾问,既然你看中了,那咱就把字给签了!这事儿,铁板钉钉!”

他把合同和一支漏油的钢笔“啪”地拍在江晚面前,那架势,跟打发叫花子没两样。

刘婶子在旁边急得直跺脚:“江晚,你可别犯浑!这上头不能签字!那地方就是个大坑啊!”

村民们也炸了锅,看江晚的眼神,从佩服又变回了看傻子似的同情。

这江晚,刚看着精明两天,咋又糊涂了?

江晚压根没理会周围的嗡嗡声。

她拿起那份薄薄的合同,没急着动笔,而是一字一句,看得比谁都认真。

王干事心里冷笑。

装模作样!

一人乡下女人,看承包合同,你还能看出朵花来?

“合同没大问题。”

江晚看完,抬起头,慢悠悠地开了口,“就是这个承包年限,我想改改。”

“哦?”王干事眼皮一掀。

“你想改几年?三年?五年?我可得提醒你,这荒山开垦,头几年光砸钱不见响,你可想好了。”

江晚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不。”

她盯着王干事,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石头子投进水里,激起千层浪。

“承包年限,改成五十年。租金,我当场给清。”

“啥?!”

这话一出,院子里跟炸了锅一样!

连王干事都破了音。

五十年!这女人是疯了还是傻了?!

赵大海更是惊得下巴颏差点没惊掉。

他活了大半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实心眼往火坑里蹦的!

一块白送都没人要的烂坡地,她当成金山签五十年?

王干事眼里的狂喜已经快溢出来了。

老天爷都在帮我!

这哪是签合同,这分明是自己给自己脖子上套绞索啊!

五十年,足够这女人和她那破工坊,在这烂泥地里烂得连根都找不着!

马副厂长的交代,这下是超超超额完成了!

“行!必须行!”

他唯恐江晚变卦,抓起笔在合同上“刷刷”几下,把“十年”划掉,龙飞凤舞地写上“五十年”,又重重按下了自己的红手印。

“江顾问,请!”

江晚接过笔,在那份全村人眼里的“卖身契”上,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从那个鼓鼓囊囊的布包里,数出两沓崭新的“大团结”,一共二百块,拍在石桌上。

“王干事,五十年的租金,您点点。”

钱货两清。

王干事宝贝似的把合同和钱揣进公文包,看向江晚——一个脑子不清白的傻子。

他哼着小调,脚下生风地走了,背影里都透着一股子捡了大便宜的得意。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村口,院子里还是一片死寂。

刘婶子长叹一口气,走过来拍拍江晚的肩膀,满眼都是心疼:“你这傻孩子……”

江晚却笑了。

她将那份合同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最贴身的口袋里。

五十年的地契,才是我真正的护城河。

她转过头,看向院子里那些神情复杂的妇女们,声音再次清亮起来。

“各位嫂子,地,拿下了!明天一早,咱们开工!但这次,可以把家里的男人也一起喊过来!”

......

第二天,天刚麻麻亮。

村西头的“癞痢头坡”就人声鼎沸。

但来的不是盖房的泥瓦匠。

而是一群膀大腰圆的壮劳力,个个扛着锄头铁锹。

江晚给的工钱高得吓人——一天一块钱,还管一顿带油水的午饭!

这价钱,在城里工厂都找不着!

村里闲着的男人听了,眼睛都红了,扛着家伙什就来了。

“江晚,你这是要干啥?不先平地、拉线打地基,咋直接就开挖了?”

一个老瓦匠看着这阵仗,满脑子都是问号。

“不急。”

江晚站在坡上,手里拿着张自个儿画的草图,指着一大片地方,下了头一道命令。

“大伙儿听着,今天任务就一个字——挖!”

“就从这块开始,往下给我使劲挖!挖出来的石头扔一边,土给我堆到另一边。挖多深?”

她顿了顿,伸出两根手指,“起码两米!”

“啥?挖两米深?”

所有人都傻眼了。

这哪是打地基?这分明是挖大坑!这女人,怕不是真疯了?

可看着那一天一块钱的工钱份上,大伙儿嘴里嘀咕,手上的家伙什却没停。

一时间,叮叮当当的挖掘声响彻了整个荒坡。

村里的闲汉婆姨全跑来看热闹了。

“疯了,江晚彻底疯了!花钱雇人挖土玩儿呢!”

“那土有啥用?灰不拉几的,黏糊糊的,送给我家垫猪圈都嫌弃!”

“二百块买块烂地,还得再搭进去几百块挖坑,这钱扔河里还能听个响呢!”

风言风语。江晚充耳不闻。

她让大女儿赵书兰负责记工分,自己则带着二女儿赵书夏,在工地的另一角忙活。

她用篱笆围起一小块地,正是昨天发现“紫背玄参”的地方。

“二丫,从今往后,这就是你的‘百草园’。”

江晚把一把小巧的锄头塞给女儿。

“待会儿工地上挖出来的稀奇花草,都移到这儿。妈信你,能把它们都养活了。”

赵书夏看着那株被小心翼翼护起来的紫背玄参,又看看娘信任的眼神,胆怯的目光里,头一回燃起了叫“使命”的火苗。

她用尽全力地点了点头。

江晚安排好一切,自己则拎个小布袋,装了满满一袋挖出来的灰白色“废土”,朝村子方向走去。

在村委会手摇电话旁,当着所有人的面,摇通了县制药厂李建国的办公室。

“李科长,我,江晚。”

“江顾问!地皮的事咋样了?”

电话那头,李建国的声音透着焦急。

“妥了。”江晚语气轻松。

“另外,有件事想请您搭把手。我这儿弄到一种特殊的‘工业土’,想问问,您认不认识市上和省上的化工研究所,或者……专门做雪花膏、蛤蜊油的大厂子里管采购的头儿?”

“工业土?”

李建国一愣,但立马反应过来。

江顾问嘴里说出来的东西,就没一样是凡品!

“你等我信儿!我马上托人去打听!”

......

三天后。

“癞痢头坡”上,已经挖出了一个近百平米的大坑,旁边堆起了一座灰白色的小土山。

村民的嘲笑,已经成了每天的背景音。

“瞧,江晚家那傻闺女又在种没人要的野草了。”

“那堆废土山,再来场大雨,怕不是要塌方,把她们娘几个活埋了。”

就在这时,一阵比吉普车更低沉、更气派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一辆崭新的、乌黑锃亮的上海牌轿车,稳稳地停在了荒坡前。

这车,比县太爷的座驾还高级!

全村的目光“唰”一下全被吸了过去。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蓝色工装、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他一下车,就直奔那堆被全村人当成垃圾的土山,那神情,急得跟奔丧似的。

他冲到土堆前,抓起一把土,放在手心使劲捻了捻,又凑到鼻子前猛地一闻,脸上瞬间爆发出见了菩萨一样的狂喜。

“高纯度!天然钙基蒙脱石!这吸附性,这细度……杂质还这么少!”

他猛地回头,目光死死锁定在了神色平静的江晚身上。

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激动得声音都在抖,几乎是用吼的。

“同志!江晚同志!请问您这种纯度的蒙脱石……您这儿有多少?!有多少吨?!”

“我们省化工研究所全包了!三十块一吨,有多少,要多少,现款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