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命定姻缘

雕花大梁上悬挂的红绸,还留着前些日子定亲宴的喜气,此刻被风一吹,轻轻摇曳,映得满堂皆是红色。

老太君端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精神矍铄,容光焕发。

她目光扫过堂下站着的众人,从齐天磊和李玉湖,到杜冰雁与袁不屈,再到我和沙平威,最后落在含笑而立的刘若谦与舒大娘身上,眼底满是兴奋。

“柯贼伏诛,齐府终于重回安宁。”

老太君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带着历经风雨后的从容

“老身年纪大了,这府里的家政,也该交出去了。”

话音落下,满堂寂静。

众人皆是一愣,随即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齐天磊身上。

齐天磊上前一步,拱手道:“祖母,孙儿……”

“你听老身说完。”

老太君抬手打断他的话,眼神笃定

“天磊,你虽装病多年,却心思缜密,沉稳有度,此番能识破柯世昭的阴谋,护得齐府周全,你功不可没。

从今日起,齐府的家政,便由你全权主持。

老身呢,就带着你婶婶们,养花种草,安享晚年。”

这话一出,满堂哗然,随即便是一片附和之声。

刘若谦捋着山羊胡笑道:“老太君英明!

天磊这孩子,确实是个能担大任的。”

齐天磊眼眶微红,深深朝着老太君作揖:“孙儿定不辱使命,护得齐府上下,岁岁平安。”

李玉湖站在他身侧,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嘴角扬起一抹骄傲的笑。

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往前迈了一步,脸上带着几分忐忑,又带着几分坚定:“老太君,还有一件事,我……我要跟您坦白。”

众人皆是一愣,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李玉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其实,我不是真的杜冰雁!

我是扬州李府的李玉湖,那日在仙女庙,我和真正的杜冰雁上错了花轿,阴差阳错地嫁到了齐府。”

这话犹如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二房婶婶们皆是一脸震惊。

老太君也愣了愣,随即仔细打量着李玉湖,看着她眉宇间的灵动与爽朗,又想起这些日子她的所作所为,忽然抚掌大笑起来:“好!好一个上错花轿嫁对郎!

老身就说,冰雁那孩子性子温婉,怎的嫁过来后这般活泼跳脱。

原来是你这个俏丫头!”

她站起身,走到李玉湖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喜爱:“你虽不是杜家的女儿,却比亲孙女还要贴心。

这些日子,你陪着老身,逗老身开心,护着齐府,老身早就把你当成自家孩子了。”

李玉湖眼眶一红,哽咽道:“老太君……”

“傻孩子,哭什么。”老太君拍了拍她的手,笑得眉眼弯弯,“这桩错缘,倒是成全了两对好姻缘。

老身高兴还来不及呢!”

满堂众人皆是松了口气,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齐天磊伸手揽住李玉湖的肩膀,眼底满是宠溺:“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我的娘子。”

杜冰雁站在袁不屈身边,看着这一幕,也是笑得温柔。

她上前一步,对着老太君福身道:“老太君宽宏大量,冰雁感激不尽。

那日若非与玉湖妹妹错嫁,我也遇不到袁郎。”

袁不屈握住她的手,目光灼灼,满是深情。

一场坦白,非但没有掀起波澜,反而让满堂的气氛愈发融洽。

老太君看着众人和睦的模样,忽然提议道:“如今齐府安宁,诸位也都觅得良缘,不如我们一同去扬州仙女庙上香还愿?

一来谢神明庇佑,二来也让玉湖和冰雁,回娘家看看。”

“好啊好啊!”李玉湖第一个拍手叫好,眼里满是雀跃,“我早就想回扬州了!”

众人纷纷附和,就连一向沉稳的袁不屈,眼中都闪过一丝期待。

几日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扬州出发。

昌平公主和季竞唐也闻讯赶来,季竞唐如今已是探花郎,一身青衫,温文尔雅,昌平公主则依偎在他身边,小腹微微隆起,脸上带着孕后的娇憨。

一路舟车劳顿,却丝毫不减众人的兴致。

抵达扬州那日,恰逢晴空万里,仙女庙的香火缭绕,钟声悠扬。

众人拾级而上,踏入庙门。

李玉湖拉着杜冰雁的手,指着殿外的那棵老槐树,笑着道:“冰雁姐姐,你还记得吗?

那日我们就是在这棵树下,躲着雨,才上错了花轿。”

杜冰雁看着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眼中满是回忆,笑着点头:“怎会不记得。

那日的雨,下得可真大。”

老太君领着众人,在观音像前虔诚地上香。

袅袅香烟中,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虔诚的祈愿。

上完香,众人聚在庙后的庭院里,摆开了桌椅。

丫鬟们端上茶点,瓜果飘香,笑语盈盈。

昌平公主靠在季竞唐怀里,轻轻抚摸着小腹,眉眼弯弯:“我这肚子里的小家伙,定是个调皮的,整日里踢得我不得安生。”

季竞唐连忙小心翼翼地替她揉着肚子,语气里满是宠溺:“公主辛苦了。

等孩子出生,我定好好教他读书写字。”

众人闻言,皆是哈哈大笑。

杜冰雁坐在袁不屈身边,脸颊微红,轻轻抚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低声道:“我这……也有两个月了。”

袁不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伸手护住她的小腹,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稀世珍宝:“冰雁,你怎么不早说?

快坐好,别累着。”

李玉湖也不甘示弱,挺起胸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可比你们都早!

我这都三个多月了!

天磊说,定是个虎头虎脑的小子!”

齐天磊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满是温柔:“男孩女孩都好,像你一样,活泼可爱。”

就在这时,舒大娘忽然红着脸,拉了拉刘若谦的衣袖,声音细若蚊蚋:“我们……我们也有了。”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更响亮的笑声。

刘若谦捋着山羊胡,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喜悦,却还故作镇定地咳嗽了两声:“咳咳,老夫……老夫也是老来得子,可喜可贺。”

看着眼前这一幕,我忍不住笑弯了眼。

昌平公主和季竞唐,杜冰雁和袁不屈,李玉湖和齐天磊,就连干爹和舒大娘,都有了属于自己的小宝贝。

满院的欢声笑语里,藏着的是满满的幸福与期待。

沙平威伸手握住我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

他低头看着我,眼底满是笑意:“玉宁,你别急。

等你满了十六岁,我们成亲,也生个可爱的宝宝。”

我脸颊一红,轻轻捶了他一下,却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石桌上摆满了扬州的特色点心,翡翠烧卖玲珑剔透,三丁包子香气扑鼻。

还有那软糯香甜的千层油糕,看得人食指大动。

昌平公主被季竞唐小心翼翼地扶着,坐在阴凉的石凳上,手里把玩着一串蜜蜡手串,嘴角噙着笑听李玉湖眉飞色舞地讲着齐府的趣事。

她腹中的孩子似是听到了这热闹的声响,轻轻踢了一下,惹得公主惊呼一声,连忙按住小腹,眉眼间满是初为人母的温柔。

“你瞧这孩子,”昌平公主嗔怪地看了季竞唐一眼,语气里却满是宠溺,“才这么点大,就知道凑热闹了。”

季竞唐连忙俯身,耳朵贴在她的小腹上,听得认真,末了抬头笑道:“定是个活泼的性子,像公主。”

众人闻言,皆是一阵哄笑。

杜冰雁坐在一旁,被袁不屈护在怀里,她的小腹还不甚明显,却也下意识地轻轻抚摸着,眼底满是憧憬。

李玉湖则大大咧咧地拍着自己的肚子,得意道:“我家这小子,将来定是个练武的好苗子,等他出生,我亲自教他拳脚功夫!”

齐天磊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柔声道:“你啊,就知道舞刀弄枪。

男孩子也好,女孩子也罢,平安喜乐就好。”

正说着,舒大娘忽然捂着嘴,轻咳了两声,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刘若谦连忙递过一杯温水,满眼关切:“慢点喝,仔细呛着。”

他小心翼翼地替舒大娘顺着背,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江湖郎中的洒脱,活脱脱一副紧张妻儿的模样。

老太君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这满堂的欢喜,笑得合不拢嘴,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真好,真好啊。

想当初齐府风雨飘摇,哪曾想今日能有这般光景。

这都是神明庇佑,也是你们几个孩子争气。”

“在想什么?”沙平威低头,在我耳边轻声问道,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惹得我脸颊发烫。

“在想,”我微微歪头,嘴角扬起一抹浅笑,“等我们成亲,也生个可爱的宝宝,最好是个女儿,像我一样。”

沙平威的眼睛更亮了,他握紧我的手,语气郑重:“好,都听你的。

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我都喜欢。只要是你生的,怎样都好。”

他的话直白而热烈,惹得我脸颊更烫,连忙别过头去,不敢看他的眼睛。

这时,庙里的住持走了过来,手里捧着一篮红绸祈福带,笑着对众人道:“诸位贵客,今日庙中香火旺盛,神明庇佑。这祈福带是小庙特意准备的,诸位不妨写上心愿,系在殿前的许愿树上,定能心想事成。”

众人纷纷叫好,丫鬟们连忙取来笔墨。

老太君率先拿起一支笔,在红绸上写下“阖家安康,子孙满堂”八个字,字迹苍劲有力。

她将祈福带递给住持,双手合十,虔诚地拜了拜。

紧接着,李玉湖抢过笔墨,大笔一挥,写下“愿我孩儿,茁壮成长”,惹得众人又是一阵笑。

齐天磊则在一旁,补充了一句“平安喜乐,岁岁无忧”,与李玉湖的字迹依偎在一起,温馨动人。

昌平公主的祈福带是季竞唐代笔的,写的是“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字迹清秀俊逸,惹得公主脸颊微红,偷偷掐了他一把。

杜冰雁和袁不屈则共同写下“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两人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情意。

刘若谦握着舒大娘的手,两人共同写下“平安顺遂,阖家美满”,字里行间皆是平淡的幸福。

最后,沙平威拿起一支笔,拉着我的手,一同握住。

笔尖落在红绸上,墨汁晕开,他一笔一划地写下:“愿与玉宁,岁岁年年,生死不离。”

我的心猛地一颤,转头看向他,眼眶微微发热。

他低头看我,眉眼温柔,笑容灿烂:“这是我此生,唯一的心愿。”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係,落在那方红绸上,将那一行字,染得愈发鲜艳。

住持将众人的祈福带一一系在许愿树上,红绸随风飘扬,像一串串跳动的火焰,映着每个人的笑脸。

微风拂过,带来阵阵钟声,悠扬而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