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铸铁的王座

学会退缩了，学士们用自己的双手证明，即便一无所有，知识的力量亦永不埋没。

在打通道路后，帕提维亚也与二人作别，她将孤身奔赴那场早已注定的命运终局。

“帕提维亚，真的不需要我们陪你一起去吗？

据我所知，此行的目的地在曾经无机帝国的疆域内。万一…。”

“不必了，卡德。”帕提维亚展颜一笑。

“很高兴你也成了学士，未来某一天，相信你一定会理解我的感受。

早在发现孤波时，我就知晓这是我必须面对的使命，不必再牵连其他人了。”

她坚定的选择独行，也只有学会内的疯子，才敢于孤身飞往铸铁王座的方向。

这趟危险旅程的旅客，有且仅有一个，其名为帕提维娅！

“啊！黑塔，你怎么不劝一下？我还想一起和帕提维亚去瞧瞧呢！”

待到一切尘埃落定，星满脸可惜的望着学士的飞船驶离。

“噢，星核小鬼，这么沉不住气。你该不会忘了吧？我们可是在模拟宇宙中。”

黑塔表现的游刃有余，她早已洞悉历史全貌，帕提维亚学士在历史中的确选择了独行，他们只需去往下一个事件再见。

未有半分停顿，下一场事件的模拟便接踵而至。

…

“立刻迭代算法，对涟漪的发生源进行反向追踪。”飞船舱内，帕提维亚正凝神校准着坐标。

天幕外的观众不由得疑惑，星和黑塔女士在哪里？他们应该循着事件展开模拟才是。

“目标校准完毕，智能系统黑塔为您服务。”熟悉的女声再度响起。

谁能想到，模拟宇宙竟能让人化为机器的形态进行模拟。

“决策智能黑塔女士提议，最好把飞船换成自动驾驶，自动驾驶系统会安全将乘客送达目的地。”

帕提维亚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操控自动驾驶也是应有之义。

要知道，此趟旅程最危险的部分，在于藏匿的反有机方程孑遗。

帝皇虽死，却仍可能暗中将导航系统纳入运算进程中。

因此一旦踏入无机帝国的疆域，就只能手动操控飞船；在此之前，需要尽可开启自动驾驶，多做休整。

苦逼星核精没有办法，黑塔作为决策智能发布的指令，她一个小小的自动驾驶程序，只能乖乖照做。

“不公平，我也要做决策智能！”星欲发扬庸众院精神，对决策智能发起反叛。

可这些抗议落在帕提维亚的耳朵里，只剩下一连串的杂音。

“唉，我真是累糊涂了，好像听到了卡德的声音。”

帕提维亚忽从数据中惊醒，看来锚定终点确实太过耗费精力。

“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吗？”智能黑塔善解人意道。

“不，谢谢…呃，就当是我在说胡话吧。”

身为普通人，帕提维亚还是有些承担不住这份压力。

“事实上，我很害怕，总感觉，自己一直在被某种力量推着往前…也可能是我自作多情。

知识圆圈，或许所有人都听过这个概念！

但，假如，我是说假如，我们自以为走出了圆圈，实际却一步也没能离开…。”

偌大的飞船之内，帕提维亚一人自言自语。一边讲述着，一边等待目的地的锚定结果。

星此刻已失语，她竭力让自身行动轨迹与黑塔的演算结果渐趋同步。

天才的脑力计算，甚至要远超飞船上搭载的计算机！

而那孤波的模型，也是在这位天才的眼中愈发清晰。

“黑塔，慢一点，太激烈了！”星实在经不住摧残。

在系统的另一侧，黑塔对星的呼声充耳不闻…面色异常的凝重。

“我们被虚构史学家骗了，他们就是一群骗子！”

就在这时，飞船都因她的情绪变化而导致上下颠簸。

“那道涟漪的本质，我终于搞懂了，隐藏起来的历史都是一环环相扣。

我原以为，孤波的本质是宇宙间自然产生的规律现象。

但是，我错了！那道涟漪的起点，是博识尊演算的「时刻」！那是…星神思考时的驻波！”

……

对这答案，观众们心中早有猜测；果然，唯有星神的伟力，才能掀起这股席卷宇宙的波涛。

“等等，不对。

黑塔女士作为解开孤波算法的天才，难道从未对孤波的本质有过研究吗？”凌梓晨敏锐察觉到盲点。

思来想去，除去虚构史学家的隐藏，极有可能又是卡卡目出手干预。

迄今为止，黑塔的实验被卡卡目蓄意破坏，早已数不清多少次。

这两位天才，看来注定要展开一场终极对决，了结彼此的恩怨。

“或许帕提维亚女士当年未能成为天才，也与寂静领主有关。”凌梓晨暗自思忖。

不得不说，卡卡目屡次阻挠其他天才突破知识的边界，也终究成为了近乎‘万恶之源’般的存在。

直播到这时候，比起智识星神与孤波的关联，众人也更想亲眼见证一番，两位天才的对决。

既然孤波算法已被黑塔在未来破解，那想来便如存护星神筑墙一般——博识尊祂老人家的思考驻波，应该也不会影响到寰宇众生！

而在已登场的星神中，若非是理念极端如毁灭星神的存在，其它星神似乎并不怎么过问凡间之事。

难怪来古士行事如此酷烈，定然也是跟毁灭星神学坏了。

…

天幕之中，飞船终于抵达终点。

即便目的地是被隐藏在一颗隐形星辰之上，也逃不过飞船智能系统的检索。

帝皇鲁珀特二世曾认为自己把它藏得很好，被虚数能量包裹，又恰到好处地处于内外平衡状态。

即使再花上千纪的时间，围绕王座的卫星也不会被人发现。

然而，它却恰到好处地形成一个「巧合」，混沌中的不动点，与祂的「时刻」完美重合。

因此，继鲁珀特二世之后，第一位有机生命踏上了它的土地。

帕提维娅走出飞船，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她看到一片花海，盛开在无机物上的，有机生命的花朵。高大的倒三角墓碑屹立于中央，轮廓残破。

建造者独自将坟场中的金属堆砌，一点点地打造成眼前的墓碑。

“这是，帝皇二世的坟茔。”帕提维亚满是吃惊。

她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在墓碑前，看到了一束别致的无机花。

花蕾是亚共合金，枝干是晶体管和铜丝，铁锈和机油的芬芳与花香混合在一起。

就仿佛，鲁珀特二世早已预料到自己的死亡，特地在王座边缘，为自己留下这座不被打扰的衣冠冢。

她调用出溯源模型，但那神秘的信号已悄然消失，只因她已身处风暴的中心。

帕提维亚花了很长的时间来消化这个事实，恒星从头顶跌落了三次。

然后，她又不得不花费更长的时间去消化另一个事实。

——在孤波的源头，「权杖」系统的核心，便是这颗星星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