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演武场外的通道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微弱声响。
“谁？！”爱丽丝瞬间警觉，条件反射地想去握剑，手指却抓了个空，她这才重新意识到——剑早就碎了。
但她也顾不上别的，身影一晃就冲了出去。
陈束听到爱丽丝一惊一乍的动静，忍着浑身酸痛勉强支起身子，看向外面：“怎么了？有人？”
爱丽丝很快回转，眉头紧锁：“追出去看了，没发现人影……可能是我的错觉吧。”
“或者是小动物之类的？”陈束联想到她之前的经历和敏感身份，倒是理解这份警觉。
但既然连她这个“深潜者”都没逮到人，或许……真是听错了？
反正他刚刚光顾着缓过这口劲儿，脑子还跟健身练懵了似的空白一片，完全没注意到什么其他的动静。
不过这一打岔，倒勾起他另一个好奇：“对了，这通道另一边通向哪儿啊？”
“记忆之湖外的那棵树下。”爱丽丝没隐瞒。
“嗯？就那棵长得跟巨型西兰花似的树底下？”陈束有印象，毕竟今天早上他还跟某个姑娘偷偷溜去那儿喝酒来着……甚至还差点变成了顶罪的，可以说是印象颇深。
“是的，您去过？什么时候？”爱丽丝有些意外，这两天陈束在她印象里一直都是“宅男”形象，虽然这其中有之前受伤的原因，但这种没事时足不出户的形象基本已经固定了。
“呃，今儿个早上出去了一趟，那医生说活动活动有利于康复啥的……”陈束找了个尽量没bug的理由，但这其实也不算说谎，只是没说全而已。
她猛地想起什么，目光惊疑不定地落在陈束的左臂上：“等等……您的左臂，这么快就好了吗？就连我都差点忘了，您之前左臂刚经历骨折，关键是……您刚刚战斗时也用了左手。”
“嗯？”陈束自己也愣了一下，试着活动左臂。
别说，还真一点不疼了！除了这次折腾出来的“轻伤”外，之前那种骨头缝里隐隐作痛的感觉完全消失了。
“好像……真好了？挺神奇的哈。”他耿直地挠挠头，努力回忆，“刚才只顾着在你手底下活命，完全没注意这事儿……仔细想想，好像在‘深潜’状态下，那点疼就跟被屏蔽了似的，突然就感觉不到了。”
“对！后面退出状态后，才觉出浑身上下哪儿都疼。”他疼得又抽了口冷气，“嘶……真够劲儿的……你们这力量体系，一直都这么‘锻炼’人？”
“这是因为您一下潜得太深了才会这样，正常情况下，在可控范围内还是安全的。”爱丽丝解释着，眼神里那看怪物似的震撼还没完全褪去，“至于感觉不到疼痛，那是灵能在保护身体时，有着维持最佳状态的效果，而且初次‘洗礼’时，灵能也会在一定程度上冲刷身体，加速恢复……您的情况，可能也与此有关。”
“但是……”她越想越困惑，“就算是‘洗礼’，也不可能几天就让骨折完全愈合啊……”
“呃……”陈束看她又要怀疑人生，只好坦白，“这事儿跟我自身有关……其实我早就发现，我自愈速度挺快的，比如之前被玻璃茬子划的那些伤口，第二天就好得差不多了。”
“您……不仅灵能恢复快得惊人，连自愈能力也这么变态……呃，惊人？！”爱丽丝的眼神更不对了，仿佛在看什么违反常规定律的奇迹。
陈束沉吟片刻，自己也觉得挺玄幻，赶紧向场外求助：“猫爷，这啥原理？”
黑猫言简意赅，懒得废话：
【“活死人”。】
“哦？你是说僵尸娘的力量残留还在我身上起作用？”陈束猜测。
但黑猫那边彻底没声了。
陈束只好咂咂嘴，把话题拉回来：“你刚才说一般情况下安全，那还有啥‘二般’情况？”
“呃……就，”爱丽丝支吾了一下，偷偷瞄了眼陈束，“就跟您刚才那样……”
陈束：“……”
爱丽丝赶紧改口：“当然！普通人有极限，不可能无限下潜，但在生死关头拼命豁出去的话，确实能短暂突破极限，潜入比自己常态深得多的领域……结果上，就跟您刚才差不多。”
“不过……”她顿了顿，更加困惑地看着陈束，“您承受的压力远超‘坠海’甚至触及‘探墟’，身体竟然只是轻伤？这太不可思议了！按常理，身体早该完全崩解的……看来您对深海的适应性也是远超常人……您简直是天生的深潜者！”
“……真的假的？听着这么玄乎呢。”陈束自己也有点懵，感觉像被忽悠了，“那我这算正式深潜者了吗？算哪个等级的？坠海？探墟？就你刚刚提到的那些。”
“嗯……理论上，完成‘洗礼’，突破第一层‘膜’，就算是正式踏入了‘坠海’层级。”爱丽丝沉吟片刻，显然也拿捏不准陈束的状态，“可您这情况……有点特殊，您现在能自主进入‘深潜’状态吗？或者……感受到深海？”
“这……”陈束凝神感应了一下，发现一片茫然，“好像……不行？”
“那就奇怪了……”爱丽丝眉头微蹙，“按道理，经历过一次深海冲击后，应该能清晰感受到那道‘生与死的界限’才对……而且突破这界限，往往需要多次在生死边缘挣扎的经历，您……最初到底是怎么感受到的？”
“呃……生死边缘？”陈束若有所思，似乎捕捉到什么灵感。
他闭上眼，心神微沉……视野边缘，那片带着无形压力的“信息区”再次隐隐浮现！吓得他立刻睁眼，生怕又掉进去。
“嘶……我大概明白了，”他使劲挠头，“不瞒你说，我其实……死过一次，这算不算达成条件了？”
“死……死过一次？！”爱丽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您……岂不是成了‘半灵能生命体’？！”
“‘半灵能生命体’？那又是什么玩意儿？”陈束脑袋有点疼，尤其是这一时间冒出太多的新鲜概念。
“呃，这个……”爱丽丝努力组织语言，“简单点说，就是在生与死的夹缝中彻底沉浸过，又侥幸生还的人……身体会对灵能和深海产生天然的亲和力，因为……身体的底层记录已经刻下了‘生死边缘’的印记。
“这类人的‘存在深度’，天生就比普通人深得多，可以说……他们的一部分本质，已经常驻在深海领域了——尤其是在那些……在死后，通过特殊手段重塑过身体的人身上。”
说到这儿，爱丽丝又继续试探着问，“您听说过……比如半神、半神后裔，或者那些达到‘碎星’、‘王座’层级，生命形态发生根本改变的深潜者或弧光者，以及其子嗣吗？”
“这我倒是听说过。”陈束点点头。
“嗯……他们的后裔就是天生的半灵能生命体，他们的存在本身，和普通人已经不在同一个‘世界’层面上了——我指的‘世界’是‘深度’。”爱丽丝说完，很认真地看着陈束，似乎在确认他听懂了没，好进行及时的补充。
陈束琢磨了一会儿，结合黑猫之前的信息，大致明白了。
那些所谓的半神后裔，天生就有较高的“信息密度”，或者说，天上就“处于”一个信息密度较高的“图层”里，所以这些相同图层的东西，对这些人来说，其实算不上什么“适应不适应”的概念……可能更深了会有，但阈值一定是比常人高很多的。
而那种在……生死夹缝里游历了一遭，然后复活的人……
应该……是有了一个“绿卡”之类的玩意儿吧？就跟他在两个世界穿梭的那个“秘钥”一样，但与他这种“偷渡”的情况不同的是，那些人的绿卡是可以“共存”的。
所以，才会导致……那种类似“亲和度”变高的情况，而实际上，人家都有“居住权”了，如果不去挑战什么“高档区域”，哪来的啥“适应”的问题？
“猫爷，我理解得对不？”他在心里问。
【差不多，但有一点你没明白透，深海本质上是信息层面的沉降和分区，越深信息密度越高，沉到底……当你的信息密度对等，就能观测到神的真实面目——那里也可以说是神真正“存在”的地方，如果你能在那个层面“平视”而非像什么“王座”那样“仰望”，你就已经成神了。】
【之前说的“一眼死”，就像那只精灵的情况，属于硬件没达标，强行加载超规格信息，结果显卡直接烧了呗。】
【至于星空回廊，说白了就是一样的东西，只是表现形式不同，一个是沉浸式全景体验，一个是隔着屏幕操作，但终点都一样。】
【另外，提醒你一下，你不是什么“半灵能生命体”，你就是纯正的灵能生命体，而且是最高级那种，别搞错了，掉价，我之前提过的“原神”还记得不？你这情况再不济也得叫“神体青春版”，只不过还没完全激活，外面还套着个碳基生物的壳子而已。】
“这样……”陈束莫名觉得逼格高了点，他本想问问怎么“完全激活”，但想到黑猫那句“死多了就不是自己”，再联想到激活方式八成就是——死，然后转化成更纯粹的“烬火”形态……还是算了。
等等！他忽然抓住关键点：“等等……之前让精灵娘看一眼就挂掉的人，还有房顶上那个，不会就是你的‘分身’吧？”
【……不是本喵，跟本喵没关系，本喵不知道。】
“草……果然是你丫的！”陈束听着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回答，瞬间破案，也彻底想通了前因后果。
“淦！当初把那精灵弄进来的也是你吧？除了你，谁有本事一巴掌把人扇进异世界？当初我不也是这么被你扇过来的么？所以……你干嘛把她弄进来啊？这不纯坑人么！”
【你丫的！你咋不问问她自己？！当时本喵正搁那儿修分身呢，鬼知道那只精灵抽什么风，把这儿当秘境探险闯进来了！不，准确点是这破地方的人脑子都有坑，看见哪不对劲就以为是宝物出世，呼啦啦全跑来作死！本喵招谁惹谁了？！】
【结果她闯进来，本喵啥都没干，她瞅了一眼自己就挂了，这也能赖本喵？！】
【要不是本喵眼疾手快，直接把她魂儿扇进你家，卡了个BUG，重置了她被信息湍流冲烂的状态，再签了个临时契约保住她，你以为你还能遇见她？还能在她快死透的时候打她主意？！你小子就偷着乐吧！】
“……”陈束仔细一品，好像……还真有那么点道理？
“那你后来揍她那顿……又是为啥？泄愤？”他底气不足地问。
【还不是那丫头整天抱着颗破种子在房子里吸吸吸！搞得乌烟瘴气！本喵闻着都呛！关键是那吸嗨了的模样……画风辣眼睛得能播吗？！再说了，要是不把她裂开一部分塞进种子里丢到艾泽拉斯，她哪来的灵能续命？！】
“啊……？”陈束回忆了一下，隐约抓到了不少关键信息，但眼下脑子乱糟糟的顾不上细想，“那之前拿回来的‘敕令’，也是这个作用？”
【那只僵尸的情况不一样，你只要明白，那样做能让她的行为模式更像“人”，不用像失了智一样到处找人吸血就行，否则她刚“出世”那天，就得被你那“舅姥爷”给砍了。】
“……”
两人歇息闲聊了一阵，感觉体力稍微恢复后，陈束挣扎着站起来：“那啥……咱该回去了吧？不是说今天有肉吃吗？呃……现在回去还来得及不？”
“啊！肉……！”爱丽丝闻言浑身一僵，这才想起这茬，惊呼一声，慌慌张张地就往出口跑。
跑了两步才想起陈束，赶紧又折返回来搀扶他。
等两人吭哧吭哧爬出地窖，看到外面已然昏暗的天色时，爱丽丝整个人僵在原地。
“赶……赶不上了……”她的声音充满了绝望。
“……坏了！”陈束也跟着头皮一炸。
不仅是他俩完美错过饭点。
他还想起来，还有个喝完酒倒头就睡的姑娘等着他去叫醒吃肉呢……
这要是等她醒了发现肉没了……不得活撕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