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这玩意不是广播体操么……

“您……没事吧?”爱丽丝瞅着陈束那副神游天外的模样,凑近了点,语气里满是担忧。

“没。”陈束猛地回神,赶紧把脸上跑偏的表情和心里那点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收拾利索,长长吁了口气,强行把干劲提溜起来,“那……咱这就开始?”

“明白了。”爱丽丝眼底的担忧没散,但也没再多问。

“嗯。”陈束装模作样地瞎比划了个不知道算哪门子的起手式,杵在那儿等着开课,“那啥……具体咋整?”

“我看您……似乎对力量的渴求有些迫切,不如……我们直接从剑理开始入手,您看可以吗?”爱丽丝小心翼翼地提议。

“剑理?那又是啥玩意儿?”陈束有点懵圈,这学剑不按套路出牌啊?他脑子里预演的画面本该是扎马步挥木剑或者背剑招口诀,结果上来就整理论课?新鲜是新鲜,可这味儿……怎么闻着有点让人脑仁疼呢……

爱丽丝没废话,抄起旁边一把铁剑,一边慢悠悠比划,一边言简意赅开讲。

“您看这些上撩、下劈、斜砍、横扫等动作,如果直看核心,本质上就是一种‘方向’运动。”爱丽丝单手握着剑,慢吞吞地朝不同方向抡,速度一点点加快,最后直接眼花缭乱,“等熟练度得到提升,就能做到提速与更为连贯的衔接,这本质上是肌肉记忆的堆砌。”

陈束有样学样也跟着乱挥了几下,结果姿势丑得突破天际四不像不说,差点连人带剑被抡出去,“哎哟卧槽!”

“这玩意儿……新手实操难度是有点超标了哈……”他稳住身形,尴尬地笑了笑。

“请您别急。”爱丽丝一点没嫌弃,反而更耐心了,“这正是驾驭不了剑的表现。”

吃了这一瘪,陈束也老实了,耐着性子看她的示范表演。

“您看这样。”爱丽丝又很随意地来了个横劈。

“再看这个。”这次她的动作彻底放飞自我——那胳膊跟刚拼好的劣质塑料假肢似的,晃晃荡荡,活脱脱像小学生跑腿回家路上甩塑料袋玩,整个一“吊儿郎当”的松弛状态,随随便便就把剑朝一边甩了出去。

到了尽头,持剑的胳膊还微妙地“弹”了一下,跟公园里荡秋千似的,又把剑悠哉悠哉地荡了回来。

“您觉着,这俩有啥区别?”爱丽丝收起那副闹着玩似的的模样问道。

“呃……”陈束的表情堪称一言难尽,“粗略概括一下的话……就是一个随意,一个正式?对,还有一种动作幅度很放松,一种……启动急刹车也急,点对点精准打击的感觉,就……就像是‘掐头去尾’的利索感一样。”

说完他自个儿都觉得有点虚,挠了挠脸,“当然,我也就是瞎说的,说错了你别笑话我。”

“没有!绝对没有!”爱丽丝眼睛噌地亮了,死死盯着陈束,满脸不可思议,“相反!您总结得简直精辟到直击要害!‘随意’和‘掐头去尾’,一针见血!完全正确!”

“真的假的啊?”陈束自己都不信,觉得对方纯粹是哄孩子。

“我没开玩笑!”爱丽丝表情严肃地强调,接着解释,“您的剑为啥会失控?就是因为在没有完全适应‘全程轨迹’,没能完全适应剑的分量、重心、惯性,也没让身体得到解放的前提下,就强行用超出‘认知’的力量,做出了‘掐头去尾’的动作。”

“根源,就是您对这一切太生疏。”爱丽丝下了最终诊断。

陈束脑子转得快,瞬间get到了她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让我学你那第二种动作,用那副爱咋咋地的德性……瞎抡一通,就能掌握你说的那些东西了?”

“没错。”爱丽丝回答得斩钉截铁。

“可……这观感是不是有点,过于草率了啊……?整得跟闹着玩似的。”陈束憋了半天,就憋出这么个词儿。

“这可一点都不草率。”爱丽丝坚定地摇摇头,郑重其事,“挥剑的本质,就是关节按特定方向或者中途变向的运动,它是有迹可循的。”

说着,她又开始了新一轮“吊儿郎当”式挥剑表演,单看那架势,完全就是熊孩子拎着根破树枝在撒欢,“这种训练方式……确实不怎么……优雅体面,但绝对是最快见效、最能让你身体全方位感受用剑过程的办法。

“不仅能感受到动作的极限边界,还能让身体自己学会,怎么把这个武器用得趁手。”

“您试试?”爱丽丝提议。

“那我……试试?”陈束有点犹豫,主要是抹不开面子再出洋相,但很快就把这点小九九抛开了。

他也学着对方那副“放弃治疗”的样子抡起剑,要多吊儿郎当有多吊儿郎当。

抡着抡着,他惊奇地发现一件事——其实这剑……压根不需要他刻板地去“控制”。

到了极限位置它会自己“弹”回来,他只需要给个大致“方向”,再加上那么一丢丢起动的“力”,剑就能顺着惯性像秋千一样荡到另一边!

虽然有些刁钻的角度抡起来还是有点拧巴,但随着多试几次,身体本能地微调,居然越来越顺手了。

当然,那种快被甩出去的惊悚感还在,但随着他卸掉蛮力、顺着惯性来,手头上这玩意貌似……越来越听话了?

“嘶……你别说,这玩意儿还真有说法,而且……身体适应的速度比预想的快多了?”陈束感觉挺神奇。

“没错!”爱丽丝肯定道,又着重强调了一遍,“因为身体在适应,也在通过‘难受’、‘过载’、‘疲惫’、‘失控’这些感觉,教您怎么用剑,怎么用您自己的身体。

“请注意——是身体在教您!而不是您靠‘控制’去强行指挥身体做‘正确动作’,这就是剑理的唯一核心!您可能觉得这很草率,很荒谬,但它真不是什么高大上的事情,反而很简单,很直接。

“就像您走路跑步的时候,您做的不是精密操控某块肌肉或骨头按指令动,您只是下达一个‘我要跑’的意愿,身体自己就会把事情完成——不,甚至没有这么明确,大多时候应该是,‘我要到哪里’,‘我要加快一些’等等……

“相反……您要是强行去控制,或者头脑恍惚‘走神’了,大概率反而会摔一跟头或者‘动作出错’。

“再比如说话,人其实根本看不见声带的模样,也不知道它在运作时的形状,但只需要一个‘说话’的意愿,这台精密机器自己就开始工作了。

“对,这一切都是身体在教您,不是在‘开发’,身体……天生就有基于个体差异的、属于您自己的一套运作能力。

“您生气的时候,声音会拔高甚至沙哑;您伤心的时候,声音会低沉,但您要是强行‘控制’它发出愤怒的声音,多半会‘操作不当’,让嗓子疼痛嘶哑。

“我的核心意思是……您要做的不是‘控制’,而是‘发现’、‘习惯’、‘学习’。

“学习怎么用意念下达最直白指令,而不是去试图在‘专业不对口’的前提下指手画脚。

“我知道这听着可能有点荒伦有点抽象,但……它就是这么个事实。”爱丽丝努力想把这事儿掰扯明白。

“嗯……大概明白了。”陈束琢磨了一下,很快抓住了精髓,“说白了就是。”

“我想往上挥剑。”他说着,手腕一抖,很随意地“咻”一下把剑往上甩了出去。

“对比……我想从这里,精准挥到这里,得绷紧手臂,准备加速,然后来个急刹车……”陈束边说边试图用思维“控制”肌肉执行这套复杂的指令——

结果,他完全没协调好绷紧和急停卸力的节奏,再次被失控的剑拽得一个趔趄,“哎我擦!”

他狼狈地稳住身形,尴尬地总结:“总之一句话……大概就是这种差别吧?越想按剧本演,越容易“笑场”,尤其是在这种本该本能流畅运行的领域瞎指挥,但如果反过来……就像是摔跤摔多了,身体自然能秒开‘瞬间平衡’技能,但你要全身肌肉绷得像根钢筋,别说站稳了,挪步都费劲,迈哪条腿都得思考推理半天,最后结局多半是脸朝下直挺挺拍地上啃一嘴泥。”

“您说的完全正确!”爱丽丝用力点头,看他的眼神愈发“孺子可教”了。

起码……她眼里这位“第一使徒重生小号”,不像是个脑仁只有核桃大、四肢还不协调的纯种笨比……

“所以,您的训练,很简单——让您的双手、双臂、肩膀、腰背,乃至整个身体,都逐一参与进开发的过程,一同教您怎么用剑。

“而您要做的,仅仅是带着意识去感受、铭记、思考。”爱丽丝说到这儿,顿了顿。

“直到,等您哪天能完全熟练驾驭两只手了,那双手持剑,就是水到渠成自然而然的事情,到那时候,您才算真正入门,有资格被称为‘剑士’了。”

“啊?这就剑士了?不需要练什么酷炫吊炸天的剑招秘籍?还有腰腹发力之类的核心科技呢……?当然,我没说这个过程简单哈。”陈束虽然明白这种“身体升级”是场持久战,但总觉得这“剑士认证”流程也太朴实无华了点,完全没达到他预想中那种“浑身绝招”、“武艺精进”的逼格高度。

“剑招?”爱丽丝疑惑地歪着头,仿佛在听什么天方夜谭,还多少有点嫌弃,“那玩意儿……呃,不就是对某段‘掐头去尾’动作的二次加工与连贯吗?是在真刀真枪的干架和博弈里,靠着经验和思考,自然而然衍生出来的东西。

“顶多……也就是被人总结成‘套路’拿来填鸭教学,那根本不是核心——本质就是‘裁剪’与‘拼凑’,在瞬息万变的生死场上……用处并不显著。”

“呃……最多,就是靠着某些固定套路的肌肉记忆,能碾压一下经验不足或者只会照本宣科的新手,或者……把对手诱骗进你熟悉的招式陷阱里,用练吐了的领域击败对方。”

“当然,其实也不是全盘否定,毕竟经年累月的苦练,在特定动作的肌肉记忆上,确实比一般人锐利与迅捷。

“但……本质上,还是那套僵硬的模板,再怎么练习,也跳不出人类动作的框架,我认为……同样的时间成本,不如多经历实战,毕竟……练习多年的东西,在很多时候会发现没有应用场景,因为……对方不配合。”

“呃……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练拳十年,上场王八拳’么……”陈束总结完,瞬间觉得逼格碎了一地,但偏偏对方说得还挺特么有道理。

“至于腰腹发力……”爱丽丝反问一句,沉吟片刻,然后……直接给陈束来了个灵魂示范……

只见她把剑往旁边一扔,俩胳膊耷拉着,用一种……小学生“软骨症”蹦蹦跳跳放学回家的步伐,小跑起来——那腰扭得跟水蛇似的,还真把耷拉的手给甩起来了,甚至挺有节奏感。

一边跑还一边解说:“最直观的方式,就像这样……”

“……”陈束感觉自己的钛合金狗眼受到了成吨暴击。

这动作确定不是从《蛋仔派对》里穿越过来的吗……

“……嗯嗯嗯,懂了懂了,收了神通吧您……”他赶紧敷衍地点头,画面太美不忍直视,强行转移话题,“那你之前说的双手持剑,具体又是个啥套路?”

“这个原理也很简单的。”爱丽丝一脸人畜无害的傻白甜表情,轻松开讲。

她先用右手,从下往上,从左到右地撩了一剑,然后换左手,在同样的起点和角度,也撩了一剑。

接着,她双手持剑,劈出同样的一剑——不过这次威力明显暴涨,速度快得带起了破风声和剑鸣。

“就像这样,本质上就是两只手的配合与协调性。”爱丽丝顿了顿,“不然……要是两手没同步完成对各种运动角度的适应工作……就会出现……左手绊右手,动作卡顿,双手的力量无法完全发挥出来,甚至还有可能减弱的状况——当然,双手持剑也有缺点,因为动作幅度本身就相当于‘掐头去尾’,它做不出单手持剑时那种大开大合与极限‘距离’上的运动。”

陈束活动活动了左手,在确定勉强能用之后,也跟着双手持剑试劈了一记,结果怎么弄怎么别扭。

上下劈还好,一到左右横扫,还真有种左脚绊右脚的既视感,两只手互相碍事。

“嘶……淦!感觉脑子要长肌肉了……”陈束倒吸一口凉气,疯狂挠头,“你别说……这事儿还真有门道。”

“所以,剑理……听起来就是这么朴实无华的东西?”他试探着问。

“啊?难道做起来不简单吗?”爱丽丝一脸“这还用问”的天然表情反问。

“……貌似,好像也确实挺简单的。”陈束被噎了一下,象征性地又吊儿郎当挥了几下。

瞬间,他悟了。

不对啊……这一整套流程串起来……尼玛不就是“广播体操·伸展运动·操场摸鱼划水特别版”吗?

嘶……好像真的要长脑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