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先从教皇开始吧

陈束这会儿感觉脑壳都快挠穿了,愣是消化不了这一堆信息(准确来说是一点消化欲望都没有)。

而爱丽丝这边,好家伙,仿佛眨眼功夫就规划好了条金光闪闪、伟大崇高、前途无限光明的……一系列未来蓝图,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似的,眼里放光地盯着他:“既然如此!我这就上报教廷,我们就从教皇的位置开始做起吧!”

“……?”陈束头顶缓缓飘起一个大大的问号,紧接着吓得他“嗖”一下就把那身唬人的特效皮肤塞回异次元脑洞里去了。

他完全无力吐槽那草率得跟开玩笑似的“先当教皇”任命书,赶紧伸手拦住眼前这跃跃欲试、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出去昭告天下的姑娘:“停!打住!大姐您冷静……咱先深呼吸,冷静一下行不行?甭管我是不是那啥奥特曼诈尸归来……也别管我现在压根没这计划,咱好歹也得一步一步来成不?好歹让我把这堆信息嚼碎了咽下去消化消化?”

“再说了……”陈束一脸蛋疼,“你这‘先从教皇做起’又是闹哪样啊?说得跟下楼买个面包一样轻松!先不提我这块料够不够格,人家现任教皇能乐意么?总不能指望我套着这身皮,再顶着那啥劳什子圣火,就能让全世界给我开绿灯,一路VIP畅通无阻吧?”

陈束是真找不到词儿来形容此刻这操蛋的心情了。

“呃……”爱丽丝歪着头,满脸写着“这不是常识吗?”的理所当然,“难道……不是这样?”

“靠……”陈束彻底无语了。

瞅她那眼神,他基本能确定了——这身“勇者限定皮肤”,搞不好真特么是个“万能通行证”,甚至可能自带“振臂一呼,小弟成群”的统帅光环——至少在教廷这边,还有那个精灵聚集地……效果应该没得说。

“……可问题是,”陈束猛地抓住关键点,试图自救,“就算真能当上教皇,我一弱鸡上去能干啥?当吉祥物吗?我听你刚刚提过什么王庭,书上也提过,你们跟王庭明显不对付吧?行,就算我真是那什么第一使徒转世复活,把我这么个还没发育完全的菜鸡推到台前,就不怕对面一个激动,直接来个斩草除根?猥琐发育啊!低调!保密!”

“您……说得很有道理!”爱丽丝恍然大悟,整个人瞬间冷静下来。

只是这冷静的方式嘛……总觉得似乎出了点微妙的偏差。

“我明白了!我……定当竭尽全力做好护卫工作!誓死守护这个秘密!为您争取到足够的成长时间!”

“……”陈束此刻的心情,那叫一个心塞塞,但剧本既然已经歪到姥姥家去了,眼下这样……似乎、大概、也许算是个比较乐观的结果?起码不用稀里糊涂就去完成那个堪比“先挣它一个亿”的“小目标”。

“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哇?”爱丽丝咽了口唾沫,神情紧张、谨慎又无比肃穆……仿佛在询问一个足以撬动世界格局的终极决策,并且已经自动自觉地把自个儿划拉到了陈束的同一阵营。

“要不……你先教我耍耍剑?顺便……也给我讲讲那个‘深潜者’是啥玩意儿?”陈束说完,自己都迷糊了。

这剧情……怎么感觉兜兜转转,又特么诡异地绕回正轨了?

“嗯!谨遵您的意愿!确保您的力量得以稳健、健康地提升精进,这是我应尽的义务,更是我的无上荣光!”爱丽丝面色无比恭敬认真地回应,随即谦卑地侧身引路,“请您随我来。”

“行吧……但你这说话方式能变回去么,怪别扭的……”陈束虽然对这莫名其妙就给整出来的地位差感到浑身不得劲,但最终没再多说——他算是彻底认清了,跟眼前这姑娘,甭想掰扯清楚这一茬。

“喔……”

两人出了门,一路穿行至修道院后方。

就在后门旁的墙体角落里,爱丽丝掀开一个伪装得跟地窖入口似的玩意儿,鬼鬼祟祟地朝陈束招手:

“在这里!”

“……这儿还藏了个秘密基地?”陈束带着几分好奇跟上去,心里居然莫名地升起一股子期待感——打小他就爱钻那些桥洞啊、烂尾楼啊、建筑工地的犄角旮旯,或者爬爬天台什么的。

虽然现在回想起来,自己也搞不懂当初为啥觉得那些地方好玩……但直到现在,听到“秘密基地”这四个字,也自带一股写进了DNA的吸引力。

跟着钻下去,盖子下面是一条通往地下的石阶,前方则是深邃的通道。

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走了好一阵子愣是瞅不见半点光亮。

直到爱丽丝停下脚步,不知从哪摸索着点亮了一支嵌在墙上的火炬,陈束才借着跳动的火光,看清了这片隐藏的空间。

火光摇曳,将这条密道映照得更加幽深莫测,尽头仿佛消失在浓稠的黑暗里。

两侧的石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刻画着某种奇异的“火焰”符文,看着竟有几分眼熟。

而就在他们左手边,豁然出现一片开阔的“房间”——说是房间,其实没有门,一眼就能望尽内部。

在火光照耀下,这空间大得惊人,堪比一个小型体育场,场地边缘,赫然摆放着一些剑盾铠甲之类的玩意儿。

很显然,这地方……或许原本就是个演武场?

但最让陈束感觉不对劲的,还不止是这地下空间的存在本身,而是……一座修道院的地底下,为啥会出现一个演武场啊?

等到爱丽丝跑前跑后,点燃了半个演武场的壁炬,陈束终于忍不住发问:“这地方……咋回事啊?难道你们修道院暗地里还兼职搞什么秘密军事基地,培训特种部队不成?”

“不是的……”爱丽丝的脸庞在闪烁的火光中,透出一种易碎般的美感,那双原本暗淡的灰色眼眸,也被跃动的火焰映照得令人恍惚沉沦。

“我们一直恪守着与第一使徒的约定,近几百年来都未曾与王庭爆发大规模冲突,也未主动散布过任何反对王庭的言论。

“也正因如此……我们才能够在那场大清算中,保留下这最后的火种,现在看来,第一使徒……拥有着超越时代的远见。

“是啊……第一使徒或许早就预见到了未来,预见到失去他庇护的教廷,终将难以抵挡王庭的清洗——即便……那位守山的剑圣并未参与那次清算……”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种穿越漫长时光的沉重:

“我们只是在等待,安静又固执地等待着,等待着您的归来……或者说,等待着第一使徒的归来……等待着他再次引领我们,踏上通往自由与解脱的征途;引领我们沿着爱与正确的道路前进,去彻底推翻那陈旧的枷锁统治;去追随着他的背影,哪怕粉身碎骨,也要一同去修补这个早已千疮百孔、却又珍贵到令所有生灵赖以存续的世界……我们,等待得实在太久、太久了。”

陈束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事到如今,他几乎已经确信,自己与那个不知多少年前的勇者之间,存在着一种超越“遗传”或“后代”的、更深层次的“联系”。

因为发生在他身上的一切,都在反复印证着他的“特殊性”。

比如,他对“烬火”拥有的“所有权”,而非像他舅姥爷那样的“使用权”。

再比如,他那张简直和勇者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他那能“看见”这个世界,偶尔还能窥见某些“真相”的眼睛。

他一直隐约觉得,自己这眼睛,绝不可能仅凭他那套“脑洞大开”的扯淡理由,就能凭空从他身上长出来。

最重要的是……天上那颗在天上冒充月亮的玩意儿。

他一直都在下意识地回避这个问题,心里也充满了抗拒,他害怕一旦触及某些真相,自己就真的会变成某种……“非人”的东西,比方说,那颗眼睛,搞不好就是他真正的“本体”这种胡思乱想。

导致他现在就特别拧巴,既渴望获得超凡的力量,又对自己目前至少在战斗力上还算个“普通人”这点感到庆幸和安心……或许这能让他潜意识里欺骗自己:这个世界还是“普通”的?好吧,他自己也搞不清。

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了解到了这个程度,即便他可以说这一切都与他无关,那都是那个勇者留下的承诺或遗产,他连个完整的记忆碎片都没有,对当年发生了什么更是一知半解,自然也就谈不上什么责任……但是……事情,没法这么办。

现在,他身后站着一个神,一个在这个世界堪称“至高神”的存在,虽然这神确实哪哪都透着一股不靠谱劲儿,直接往地球一猫就啥也不管了,当然……也可能是被什么绊住了脚没法过来——可现在,他陈束……好像真的成了这些信徒,或者说这个“世界”的最大指望?这事儿,荒谬得像个笑话,却又似乎铁板钉钉成了事实。

可问题就在于,这事儿太特么荒谬,太特么突然了!一点铺垫都没有,就像他当初从天上掉下来一样,咣当一声就砸他脑袋上了。

他起码觉得……那只黑猫就算真想让他救世,也该像上次那样,多少有点自己的“规划”才对。

然而问题的关键,似乎就出在……他就这么掉进了这里。

没错,跟上回一个鸟样,一场意外,他直接一头扎进来差点送了小命。

这些意外……在他身上,似乎永远比计划跑得快,而且这次简直是坐火箭窜了不知道多少个维度……

陈束这会儿才多少意识到了一件事——难怪那只黑猫一反常态,对他的好奇多了那么多耐心。

估计是因为他了解到的信息与身处的现状,完全超出了那只猫的预期,只能赶紧填鸭式地往他脑子里塞东西,尽可能让他多了解点现状吧……

同样,他似乎也明白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那只黑猫,之前在地球那儿问啥啥不说,嘴里跟抹了水泥似的……原来,是真有讲究的。

起码他现在觉得,要是不提前知道这些糟心玩意儿,如果还在那个相对安稳的世界里,虽然还是会像无头苍蝇一样瞎摸索,但至少……前期应该能有一段安稳发育时间的……吧?

起码在安稳度过新手期后,遇到事儿的时候,心里多少也能有点底。

可现在倒好,他知道了这些破事,连“救世主”这张最大的牌——也就是那只极度不靠谱的黑猫,就这么随着一套不科学的遗产跑到了他手上。

虽然他是被动的,一直都很被动,但以他的性格……好像没法真的撂挑子、拍拍屁股当看不见了。

脑海里翻江倒海之际,爱丽丝还在继续讲述。

她一步步走到离得最近的一道墙壁上的“火焰”符文前,伸出纤细的手指,虔诚而温柔地抚过那饱经沧桑的刻痕:

“而这一切……是第一使徒代神行走于世间的最后旅程中,用圣火燃尽后残存的余辉,亲手铭刻下的一道道承载祝福的……誓言。

“这是重逢的誓言,是在无尽迷雾中将我们这些迷失者重新凝聚在一起的火炬!象征着希望与复苏!”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穿透历史的悲怆与激昂:

“直到很久,我们才真正明白,这道遍布艾泽拉斯、哪怕是最偏远角落的誓言,构筑了保全火种最后的壁垒……它拥有隔绝‘污染’的力量,正是在这誓言的庇护之下,人们才得以拥有栖身的‘庇护所’,正因如此……王庭才未能彻底展开灭绝式的清洗——是的,第一使徒,即便在燃尽自我的最后时刻,也从未忘记为我们渺茫的未来……铺路。”

爱丽丝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那灰色暗淡的眸子里蕴含的坚定、感动与炽热的期盼几乎要化为实质,汹涌地投向陈束。

紧接着,一种古老、低沉的颂唱声,从她口中庄严响起:

“我愿以信念为契,余烬为薪!”

“以炽火锻我残躯,以誓言铸我真魂!”

“自有一天,我将自焚寂中苏醒,于灰烬里重生!”

“届时,凡阻我归途者,焚!凡碍我所愿者,烬!”

“其名曰——烬火誓约!”

“这……这不是……”陈束听到这无比熟悉却又带着些许差异的誓词,心神一震,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难以言喻的“共鸣感”,如同沉睡万古的火山般轰然爆发,这种感觉他有过——正是那次复活时,自动“知晓”后续台词时的悸动!

但这一次,强烈了不知多少倍。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某种“不朽的意识”仿佛要从他体内破土而出的古老压迫感,以及……一种仿佛要被吞噬、被取代的冰冷恐惧。

他毫不怀疑,再这样下去,他陈束……将彻底不复存在!

就在这时,无数纷杂古老的意念碎片,如同洪流般涌入他的脑海,幻化为一声声跨越时空的低语:

【洛影,你说,我的方向是对的吗?】

【我好像感觉到了……我的路,错了,我不是“向上”,而是……“向下”。】

【洛影,我好像……真的错了,我们需要的不是“向下”或是“向上”,而是“左右”,我们需要的……是一个能够在“左右”开拓出“无限”的人。】

【洛影,我好像,没机会了……】

【洛影,我要去找父亲,做最后的饯别了,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吧……】

就当陈束的意识即将被这古老意志的洪流彻底吞没、沉沦之际——

一声堪比十台劣质音响同时炸麦的刺耳噪音在他灵魂深处炸开!

【醒醒!你丫的,发什么愣呢?!还不醒来是想脑子被冲成浆糊吗?!】

陈束猛地一个激灵,如同溺水者被拽出水面般,劫后余生般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在心有余悸中默默回应:“谢了……洛影。”

【……啧,瞧你这点出息!一道残留的执念余波,都能把你差点冲成神经病!就这还想着快速升级?赶紧找个凉快地儿沉淀沉淀去吧你!】

陈束唯有苦笑,沉默片刻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的问题:

“我……真的……是他吗?”

【不是。】

【行了行了,没事别打扰本喵清梦!本喵要睡回笼觉了!】

陈束自己都感到意外,听到这斩钉截铁的否定,心头那块沉甸甸的巨石,竟莫名地轻了几分。

不过这次,黑猫似乎想了想,又自个儿折返回来,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叮嘱:

【不过给本喵听好了!别再死了!死太多次,你就真成他了。】

【记住,记住,记住!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记牢了!你不是他!你也成不了他!你跟他压根儿就是两码事!你的人生你自己攥着,你的意志你自己定!你脚下的路你自己选!别被他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牵着鼻子走!更不用因为本喵在这儿,就觉得自己被威胁绑架了,非得去收拾这个烂摊子!那不是你的锅!也不是你的责任!那是我们这些本地土著自己捅出来的篓子!就算这个世界真玩完了,你照样能回你那旮旯活得滋滋润润!懂?!本喵从开头到现在,啥时候强迫过你的选择?累了就喊停!不想玩了就躺平!想刷手机就刷个够!你要是闲得蛋疼想掺和一脚,那也是你自个儿乐意!按你自己的想法来!记住了,你不是他!你没必要!也没理由!再走他那条……已经证明失败的老路!——失败的路,走一万遍,它也还是条死路!】